篡心（近代现代）——甜皮鸭啦

　　“小宋总，医药研发项目的暂停，对同期开发的医疗器械项目有影响，目前，我们的采购审批被卡住，瑞士和德国的厂商都已经签订意向合同。”发言人是负责医疗器械的部门总监徐加铭，近来由于高新区项目被查之后，连带影响其他医疗项目的进度。“海关这边，对于我们采购进口医疗器械的审批，一直未审核下来···”
　　宋之照指尖习惯性地轻点太阳穴，“所以呢，解决方案是什么？”
　　会议室静谧无声，连视频会议那头的人，也屏住呼吸。
　　“我高薪聘你们来公司，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找出问题。”宋之照倏尔抬起眼皮，隔着屏幕，参加视频会议的职员都垂下眼睑，生怕被点到名。
　　“从今天上午总经办发布开会通知，到会议七点开始，足足十个小时，你们就是这样做准备？”
　　宋之照稍稍偏偏身子，他语气依旧平淡，可话中的怒意明显。
　　“徐加铭，你来说说。”
　　徐加铭抬起眼，与宋之照的眼光碰撞后又快速撤回，“我们已经和美国、澳大利亚的供应商沟通，看是否能从香港、澳门中转？”
　　“对，香港澳门都有贸易公司。”采购部职员也附和。
　　“真是···好办法呢。”宋之照伸出手，拍拍手掌，笑着表示肯定。
　　众人见他神情坦然，也跟着松了口气，脸上表情也不再那么僵硬。
　　“经香港澳门再进内地，就不用查了吗？啊？动动脑子啊！”宋之照秒变脸，“一群废物。”
　　在一片噤声中，宋之照微信的视频来电音显得尤为突兀。他拿起手机，是袁顾打来的视频。
　　宋之照关闭摄像头，接通语音：喂，在开会呢。
　　袁顾：还在开，这都快九点了。
　　宋之照：快结束了，等下回你。
　　还没等袁顾回复，宋之照便挂断电话。明明刚才骂人，一接电话就温柔十足，连表情也溺得出水。他锁上手机，挑起指尖，示意会议继续。
　　“宋总，要不然，将研究中心移到境外，比如东南亚？”又人有提出一个方法，既然器械进口被卡脖子，那就走出去。
　　“我说张蔚，”宋之照手指点点脑门，“你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集团的医药研究，是以道地中藏药材为基础，你说搬到东南亚去，去干嘛？制毒吗？”
　　“来来来，明天你就带着全部门，拓展东南亚市场，就从种罂粟开始。”
　　张蔚垂下头，其他人憋住笑，肩膀抽动不停。
　　宋之照起身，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起身，椅子的碰撞声和摩擦声此起彼伏。
　　“该怎么做还需要我说吗？”宋之照抬抬手。
　　众人你看我我看他，又将目光转向苏晴，她跟在宋之照身边多年，最是了解他的心思。
　　宋之照环视周遭，甩下几个字离开了，“化整为零。”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甩上，随着宋之照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众人这才瘫坐在椅子上，松懈神经。
　　“小宋总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变了。”
　　“就是，他以前很温和，现在简直冷酷无情。”
　　“啧，该不会那事是真得吧？”
　　“看来小宋总的精神分裂症和躁郁症，不是空穴来风？”
　　“这样看来，集团第三代的决策人，不就落到袁家手中？”
　　“咳。”苏晴进来会议室，坐到主席侧位。她刚刚将宋之照送到电梯口，又让司机送他回家。
　　“各位同事，现在已九点半，”苏晴抬手看看腕表，“这次会议如果不拿出方案，今晚大家都得在公司打地铺喽？”
　　“苏晴，小宋总意思到底是什么？”张蔚问道。
　　苏晴看着大屏，朝周世迁几人说道，“周经理，你们先下线吧，我们本部现场讨论。”
　　周世迁以及其他出差在外的职工，关闭会议视频，现场参会的人一个也没离开。
　　“大家的思维不要被局限，放开一些。”苏晴看了看各部门提供的资料，“我知道有些同事，下班后会去射击场和真人CS场放松放松。你们拿起枪之前，是不是有所准备？”
　　“是组装？”有人突然说道。
　　会议室在这句话后又沉默下来，苏晴弯起眼角，看向说话那人，微微点头，对他表示肯定。


第184章 抵得住这样的背叛吗
　　车窗落下，宋之照斜靠着，霓虹洒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手机的来电将他思绪拉回，是袁顾打来电话。
　　“还没开完会？”
　　宋之照揉揉眉心，声音微哑，“刚经过金融中心，想着回家再给你打电话。”
　　“很累吗？”
　　“嗯，有点。”宋之照闭上眼，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开口，就算电话那头是袁顾。
　　“那就在车上休息一下，回家洗个澡再睡，别熬夜。”袁顾靠着枕头，半躺在床头，主动挂断电话。
　　他慢慢地缩进被窝内，其实他在赵沐家吃过晚饭，回到农场时，便接到父亲袁建邦的电话。
　　生物制药版块发生了不少问题，不只高新区的工厂没法建设，连带医疗项目也停滞下来。
　　袁建邦：项目过会，定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袁顾：下周二。
　　袁建邦：确定好立项事宜，就跟奶奶一起回锦城。
　　袁顾：爸，生物版块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出问题？
　　袁建邦叹口气：之前DL科技的长山希被限制入境，听说，普多带着新研制的不知名病菌入境，现在上头重点盯着生物制药版块。
　　袁顾：那之照呢，那几个项目都是他负责的？
　　袁建邦：作为项目负责人，肯定是要有些伤脑筋。啧，你管那么宽，手伸得太长了。
　　宋之照回到家时，小芳已经休息，他上二楼，特意从宋程的书房经过，里面还透着亮光。
　　“爸！”他敲敲门。
　　“进来。”
　　宋之照推开门，“爸，怎么还不休息？”
　　宋程不语，走到儿子跟前，仔细打量他的脸颊，“一点没瘦，气色倒还不错，看来你过得很惬意。”
　　“他不聪明，但也没笨到底。”宋程点点书桌上的资料。
　　“你打算怎么做？”
　　宋之照鲜有地沉默下来，他捏了捏拳，骨节明显绷起。
　　“普多的新任大中华区负责人，月底到锦城，关于合作医药开发项目事宜，再次进行沟通。”宋程递上平板。
　　“进口医疗器械遇阻，你打算怎么办？”
　　“呵！”宋之照望着自己父亲，一声轻笑似是嘲讽自己，又像是感慨父亲，“爸，你明明比我更清楚，怎样将那些医疗器械用合法合规的手段，弄到锦城？”
　　“是，我知道，也有办法，但，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舍得这样做？”宋程说完，手抚着宋之照的头，顺顺他的头发，“啧，我的儿子啊，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吗？当你们触碰到对方的利益和底线时，之前的两厢情愿和你侬我侬抵得住这样的背叛吗？”
　　“爸，我，我能放弃这个项目吗？”宋之照抬眸，从未有过的绝望闪过。
　　“你的人生，没有放弃这二字。”宋程拍拍他的脸颊，“研发中心已经建立起顶级医疗团队，还有你已经研发出来的新药，虽然没有问世。但你别以为上头不知道，他们只是装糊涂。”
　　“当年为什么袁建邦能在东川省立足？”宋程转身，望向窗外，“他爸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狱警，而是矿产地质专家。后来集团发展的化工产业以及国际矿产业务，是用全省所有的矿产储能和地质勘察分析资料换来的。”
　　“袁顾的奶奶头脑精明，市场洞察力又狠又准，她用大巴山带出来的钱财，捣腾走私音像制品和小电器，在锦城站稳脚跟。”
　　宋程回头，眼神玩味，“之照，让国际贸易部的职员在美国和瑞士等国，将机械分类拆装，以化工生产与冶炼的名义购头，用货轮方式运到香港或是广州，只要过海关，在哪组装都不是问题。”
　　宋之照眉头深锁，犹豫，其实他今晚开会说的化整为零就是这个意思。在他心里，早就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正如宋程所言，这是让袁顾以及袁家兜底背锅。
　　“你还没做出决定？”宋程笑了笑，“可你明明开会的时候，就授意下面的人用这种方法。”
　　“之照，我从来不会预判出错，你是我儿子，权衡利弊也绝不会让我失望。”
　　宋之照回到自己房间，全身脱力地抵在门背后，真要这么做吗？
　　项目过规的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到中午一点，袁顾带着江荞走出政府大楼，他望向天空，伸开双臂。
　　“过两天我要回锦城，这里就交给你了。”袁顾拿出手机，跟宋之照汇报自己的工作完成情况，再有几天二人就会团聚。
　　江荞提着一包重重的资料公文袋，丢到车辆后排，“那你回农场吗，还是住在县城？”
　　袁顾揣好手机，点头，“回去。”他要回锦城，也得把奶奶一起带回去。
　　农场的这个卧室，原本已经习惯的袁顾，今晚硬是睡不着。他辗转反侧，床单也被扭得皱皱巴巴。
　　明明今晚睡觉前，才跟宋之照通过视频电话，他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袁顾都察觉得出来。
　　“嗨呀，他到底怎么了？”袁顾抓抓自己的头发，咆哮一声，又狠狠地捶了捶枕头。
　　“不行，明天我就要回锦城，我要回去。”袁顾自言自语，扯过被子，将自己脑袋蒙起来。
　　“呜呜呜。”一会儿，被窝里又传来袁顾聒噪的叫声。
　　清晨的闹钟响起来，袁顾迷迷糊糊关掉，接着又有来电。他沉着嗓子，闭眼问道，“嗯，谁？”
　　“你没事吧？”
　　宋之照焦急关切的声音，让袁顾瞬间清醒过来，他蹭地起身，后脑磕到床头，“阿照，我，我没事啊？你怎么了？”
　　“唉。”宋之照松了口气，今早看到新闻推送，大巴山地震，震中在壁县的一个边镇，虽然级数只有3.8，但宋之照还是担忧不已。
　　“凌晨三点地震，你没感觉？”
　　袁顾搓搓头发，“没啊，我两点才睡着呢？”
　　“你是猪吗？睡得这么死？”宋之照又骂了一句。
　　“那什么，小震死不了，大震跑不脱。”袁顾起身，捞起衣服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