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然后他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昏暗中,沉默地凝视着,看女人痛哭流涕,情绪崩溃,最后抽泣声又慢慢变低。
  刁薇的粉色美甲,深深陷进了手心,声如蚊蝇:“在、在我身后,那束花里……”
  “有一张,贺卡……”她低声说,“你、你可以去看。”
  季漻川满意地过去了。
  贺卡沾上了花束的馥郁香气,让人沉醉,但是上头却写着这么几个字——
  “还记得你做过什么吗?”
  刁薇哭着说:“是的,我是骗了你,我最初去参加游戏,是因为连续很长时间,都有人在我的花店留下这张贺卡!”
  往事一遍遍在眼前浮现,她不知道来寻仇的是不是恶鬼,她把自己灌醉,跌跌撞撞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游戏场地。
  “只是因为这个,你就要拖我们下地狱吗?”
  刁薇哭声尖锐:“景止,又不是我自己想玩这个游戏的!你他妈,你凭什么……”
  季漻川打断她,问:“你有找过寄贺卡的人吗?”
  刁薇一愣:“没有……找、找过!”
  “我没找到,”她喃喃说,“我试过在花店里蹲点,从早到晚,没看到奇怪的人进我的花店。但是最后,这张卡片总是会凭空出现,就在花篮里。”
  季漻川说:“屋里的花篮吗?”
  刁薇说:“不是,全是门口……门口!”
  她猛地瞪大眼。
  季漻川说:“你一直觉得是鬼放下来的,对吗?”
  他把贺卡放回去,叹口气:“但是如果不是鬼,只是从我们这栋楼的窗户扔下来,其实也是轻而易举。对吧?”
  她脸色变了又变:“你是说,那个逼我们参加游戏的人,就在……”
  她剧烈地喘着气,面露惊恐:“就在我们之中!”
  突然,外头传来激烈的爆破声。
  季漻川觉得整个世界都猛烈地震动了一下,他迅速拉开窗帘,看见匆匆跑远的汪建。
  一切发生得很快,在刁薇尖叫的空隙里,土炸药掀翻了天花板,烈火炙烤花叶,建筑摇摇欲坠。
  季漻川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到卷帘门下,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震碎了,他连声咳嗽,爬不起来。
  刁薇被火生烤着,发出惊恐的尖叫:“我的脸!我的脸!”
  “救命啊!他妈的,快来人救救我啊!”
  季漻川喘息着,烟尘夹杂着血腥味,并着鲜花的馥郁香气,侵入他肺腑。
  即使在这种时刻,他依然很冷静:“刁薇姐……咳咳。”
  烟尘四起里,他沉静地说:“这里的动静很大,很快就会有人来的。你别怕,那点火,烧不死你的。”
  刁薇面露恐惧,甚至是怨恨:“我的脸要毁了!”
  季漻川说:“可是,你死不了的话,身体就没法复原了。”
  刁薇要崩溃了:“你到底、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季漻川浑身上下都在痛,好像被撞散了,视线一片模糊,勉强从晃动的废墟里锁定刁薇的人影。
  他艰难地站起来,一步步,靠近被绑在烈火的刁薇:“别怕。”
  他说:“我这里,还有一瓶,化学药品。”
  他看不清刁薇痛哭的脸,只是凭借感觉伸出手,安抚着她,沾满血的手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我只是,”他说,“想真正结束这一切。”
  “刁薇姐,我想听你说些实话。”
  重压之下,刁薇彻底崩溃,挣扎着,发出没有逻辑的尖锐话语。
  季漻川一点点听着,指蜷起来。
  最后他说:“好,我明白了。”
  他把药剂灌进刁薇的嘴里。是腐蚀的滋味,她却甘之如饴。
  确认她死了以后,季漻川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下楼。
  火舌之外,他听见人群的惊声呼喊,但是声音又忽然显得很远。
  他脚一歪,被压在卷帘门之下,肋骨断裂,痛得他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要被痛死了,就在这片废墟里。
  但是他又觉得下巴一阵冷,有只手捧起他的脸,指根处的翡翠摩挲过柔软的皮肤。
  火与烟、花与血里,沈朝之还是缎白华服,画似的眉眼,笑意盈盈。
  “太太,你又要死了。”他说。
  他爱怜地俯首,舔舐季漻川脸上的血,然后含住他的唇,毫无预兆的,落下一个狂风骤雨似的吻。
  濒死的痛感,和夹杂在深吻中诱人沉溺的轻柔咬吮,极端地控制住季漻川所有判断力,逼他在天堂和地狱中沉沦。
  沉闷的喘息里,他嗅到肺腑间的血气,还有沈朝之身上那股幽甜的槐花香。
  他说:“我的骨头断了,我是会痛死吗?”
  恶煞停下深吻,上瘾似的头皮发麻的快感,让他眼珠呈现出墨一样的纯黑,他随意地揽住季漻川,玉白修长的指,贴着对方的胸口。
  然后,那只手穿过血肉,无比准确地,摸到胸腔间的肋骨。
  季漻川蜷起身子,冷汗浸湿额发,思绪混乱,只看到胸口,沈朝之玉白指上,那抹幽冷的绿。
  沈朝之说:“太太很坚韧,也许不会因疼痛而死。”
  季漻川已经开始耳鸣,茫然地睁着眼,瞳孔失焦:“你说什么?”
  沈朝之爱怜地抚摸他的眉眼,发出喟叹:“我说,我喜欢你所有的表情。”
  “喜欢你,哪怕是死,也是偎在我怀里,”他柔声,“这样可爱地,准许我吻你美丽的眼睛。”


第91章 高山仰止25
  他并没有带季漻川走。
  他只是在原地等待,也许是期待季漻川死,他把季漻川抱在怀里,一遍遍啄吻。
  但季漻川也的确如他所说,并没有死,思维迟钝的痛感被强压下去后,他甚至反抓住沈朝之的手指。
  “景止!”
  救援来得很快,但徐暄暄冲在了最前面,喊得撕心裂肺:“你在里面吗?景止?景止!”
  “徐暄暄!你他妈给我站住!里头全是火!”
  徐暄暄一点没听,往身上淋了点水,疯似的闯进来,跌跌撞撞地,找季漻川的位置。
  她听到季漻川微弱的呼救声,惊喜又慌张,穿过废墟狼藉跑过去。
  “景止!”
  徐暄暄的脸上全是烟灰,喜悦的表情瞬间僵住,火海里,和缎白华服、眉眼阴沉的沈朝之,猝然对视。
  季漻川来不及想此刻徐暄暄心中会有多恐惧和震撼,徐暄暄是否会猛地把沈朝之和沈三公子联想到一起。
  他只能松开沈朝之的手,对方敛目,明显不悦,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觉得应该给太太面子。
  徐暄暄以为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沈、沈朝之?”
  那个影子融入身后的火,徐暄暄眨眼间就只能看到靠着墙喘气的季漻川。
  她哭了,慌忙跑过去救援:“景止,你不要死。”
  季漻川长舒一口气,最后交代:“去医院,一定要带我去医院。”
  遂放心晕过去。
  ……
  徐暄暄说:“景止,我们在二楼发现了刁薇的尸体。”
  她给季漻川倒水,又说:“我把尸体带回去了,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又不见了。她应该自己跑了,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暄暄搞不懂了:“你们怎么回事啊?是你绑了刁薇吗?”
  季漻川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看着徐暄暄给自己削苹果,外头还有走来走去的医护人员声音,觉得很安心。
  但是一想到火场里,最后听到的刁薇的话,那点松懈就又消失了。
  季漻川叹气:“暄暄,你说的对。那些案子背后,的确还有隐情。”
  ……
  十六年前发生的事,归根结底,只有刁薇一个人清楚。
  如果火场里,她没有抖着声音,一五一十说出来,季漻川恐怕永远弄不清。
  那个晚上,停电以后。
  刁薇听着同伴们谈论鹿鸣市的诡异传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想再听下去,就出去转了转。
  她忽然听到婴儿尖锐的哭声,高昂、刺耳,在黑夜里像刺向耳膜的刀。
  顺着声音过去,她看到房东一家住的屋,离他们那片很远。
  这个时间,家里只有爷爷。他去检查电闸了。
  刁薇推开了门。
  她盯着床上那个小婴儿。
  “我把它抱起来,逗了两下。”
  “我是想哄哄它的,但是它哭的越来越大声,我忽然就害怕了。”
  “所以我就大幅度地摇晃了几下。”她神情恍惚,“我是想帮忙的,我发誓。”
  “然后那个小孩不出声了。”
  “我……我很害怕。”
  她哭着说:“我那个时候,很年轻,我不知道婴儿那么脆弱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晃了几下。”
  她假装不知道它出事,摸黑跑了。
  那个婴儿后来癫痫,爷爷被当场吓出心脏病,他说是有人害了小孙子,他摸黑出来,听见小孩哭声停了,喊了两句,然后看到一个黑影匆匆离开。
  但是没有证据,大家都觉得是老人伤心糊涂了。
  房东一家老来得子,母亲无法接受现实,重压之下,抱着婴儿跳楼。
  而面对高昂的医疗费,爷爷选择自我了断,父亲也紧跟着割断自己的喉咙。
  作为始作俑者的刁薇,几天后,就平静地收拾行李,准备回到自己的城市。
  那天下了雨,她离开时,看见匆匆赶回家的父亲,一个踉跄,栽进雨水里。
  他并没有爬起来,而是埋着头,刁薇觉得他像一个枯瘦的、会抖动的尸体。
  她扶起死气沉沉的男人,对方明显怔愣了好一会,才想到她是谁:“妹子,你们要走啦。”
  刁薇说:“嗯。”
  刁薇想到什么,又撅起嘴,说:“叔,你还欠我个道歉呢。那天晚上,说话最大声的,又不是我。”
  ……
  病房里一片死寂。
  徐暄暄听得发愣,手里刚削好的苹果砸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床脚。
  季漻川叹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报纸里提到的,养老院那场意外,也许也有人为的隐情。”
  季漻川悲哀地发现他大概率也是个杀人犯,在十六年前,他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犯下过滔天大错。
  徐暄暄神色肃穆,问:“景止,你是那种人吗?”
  季漻川觉得人不可貌相。毕竟他也从没想到过,花店老板娘刁薇会带着这样一个秘密度过十六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