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季漻川非常能理解。
  “阿淮,是我。”
  林淮的黑眼珠动了动,沉沉的,意味不明地望着季漻川。
  他轻轻说:“我没有招惹哥哥。”
  季漻川不明所以。
  “我没有招惹哥哥,”他说,“哥哥却来扰我好梦。”
  季漻川一怔,垂眼道歉:“我不知道你在休息。”
  他好似听不见,又自顾自地说:“我没有叫哥哥来。”
  “哥哥却,如此大胆、不顾后果的,”林淮缓缓说,“闯进来。”
  他比季漻川小,轮廓青涩。
  说话时,嘴角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声音清亮,少年感十足。
  但季漻川诡异地从弟弟身上感到一种压迫感。
  可能是他眼下的青黑,亦或他总阴晴不定的表现,又或者空荡荡又阴沉沉的眼。
  林淮好似看透了兄长平静表面下一丝颤动,眼瞳亮了些,如小孩子发现感兴趣的玩具。
  但他隐忍着,甚至嘲笑着:“哥哥想跑了么?”
  弟弟有点危险。
  季漻川思考着。
  林淮一点也不耐心:“我数三声哦。”
  “三。”
  但也就是个小少爷。
  “二。”
  小少爷顶多就发个疯,怪好应付。
  “二……”
  鬼就不一样了。鬼真的能把他吓死。
  “一。”
  林淮忽然坐起来,季漻川只觉得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拽住了季漻川的领口。
  “跑不掉了,”他慢吞吞地说,“我抓住哥哥了。”
  果然是个小屁孩。
  季漻川难免生出了些不经意的轻敌,顺手给小少爷顺毛。
  “阿淮真厉害。”漫不经心地敷衍两句。
  林淮定定地看着他,见他回望过来,又错开视线,轻哼了声。
  他从石板上跳下来,拍拍衣裳:“哥哥来我这做什么。”
  季漻川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他腰间挂着的锦囊,随着他的动作锦囊的形状变了变。
  好像……装着一只小玉佛。
  季漻川说了这几日府里闹鬼的事情。
  林淮长长地“哦”了一声。
  “难怪哥哥这几日,总去别人屋里睡。”
  他有些阴阳怪气:“怎么,发现别的弟弟不管用,所以想起来我了?”
  季漻川说:“记得你喜静,不想打扰你。”
  很认真的表情。
  林淮说:“哦,我才不信。”
  林淮背着手往屋里走,季漻川跟上了,想问问他玉佛的事情。
  季漻川经过慎重的斟酌,准备把话题从长姐的佛堂引起。
  他问林淮是否也把衣物送去林容的小楼烧了,毕竟林淮当夜也曾与小玉近身过。
  谁知林淮一脸莫名:“送过去做什么?里头的佛像缺这两件衣裳穿?”
  季漻川一怔:“我们的衣裳上都有洗不去的指印。”
  他简单描述了指印的模样,心想是不是林淮没注意到。
  林淮轻哼:“谁敢碰我的衣裳。”
  季漻川一脸慎重。
  林淮说:“你不信?”
  “喏,”他随意一指,“我的衣裳都在那,哥哥只管找,若找得出……”
  略一思忖,林淮笑眯眯地说:“我就给哥哥讲个秘密。”
  季漻川什么都没找到。
  林淮坐在石阶上,似是很喜欢看到他神情发生一点点的变化,支着下巴笑。
  季漻川一点也没有被耍了的难堪或是恼怒,他看着林淮的眼有些发亮。
  像是挖到了宝。
  老天呀。
  这世上有命轻的,那必然有命重的呀。
  命轻的被鬼吓。
  命重的震慑鬼。
  让他捡着啦。
  林淮慢慢笑不出来了,两手托腮,扭过脸说:“少盯着我瞧。”
  见季漻川真移开目光了,又有点急:“你说话啊,傻站那做什么。”
  季漻川弯眼笑,蹲在林淮面前逗他:“阿淮脸有点红。”
  林淮说:“被你烦的,你走开。”
  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季漻川由衷地放下了打工人的傲骨。
  他在心里长叹,少爷,你是我唯一的少爷。
  林淮托腮,见季漻川没注意,腾出双手偷摸给脸扇风。
  有点热,降降燥气。
  林淮清咳一声:“哥哥刚才在看我的锦囊。”
  季漻川点头,问他能不能给自己看看里头装了什么。
  林淮扯下来,丢给他。
  里面当真是个精致的小玉佛,剔透的玉身,似笑非笑的佛相。
  与原主记忆中,那混乱迷糊的一瞥,一模一样。
  季漻川问:“这是长姐给你的吗?”
  他知道不是,只是抛个由头。
  林淮没什么表情:“爹给的。”
  他看着季漻川的手随意把玩着那玉佛。
  “哥哥喜欢?”
  季漻川摇头:“只是有点好奇。爹什么时候给你的?”
  林淮似怠懒地垂下眼,长睫投下阴翳,唇抿着,像在回忆。
  季漻川难免期待。
  “想不起来了……”
  少年犹豫地拖着尾声。
  季漻川有点失望。
  “唔,好像又有点印象。”
  季漻川凝神。
  林淮忽然埋头闷闷地笑,笑得季漻川越来越懵逼,几乎要以为小少爷在发病时,才抬起头。
  “这一个,是去年秋天给的。”
  季漻川蹙眉:“这一个?”
  林淮对季漻川招招手,满意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弯下腰,才大发慈悲地凑近他。
  “这东西,”他说,“我每一年,都有一个。”
  “自我出生起的每一年。”
  林淮看着季漻川,小酒窝陷下的笑影慢慢淡了。
  “哥哥在嫉妒吗?”
  “嫉妒我有父亲的偏爱?”
  林淮扯起嘴角:“我是无所谓的,只是哥哥还是莫做什么多余的事,当心惹爹生气。”
  季漻川摇头:“没有嫉妒。”
  他把玩着玉佛:“阿淮好像不喜欢这个东西。”
  林淮说:“沉甸甸的,除了值几个钱,有什么用。”
  那精雕细琢的小玉佛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玩具。
  林淮不要了,季漻川就揣上那小玉佛去外头打听。
  那玉材质清透,雕工不俗,身价惊人,季漻川还以为会很快打听到它的来路。
  没想到跑了一天,都没有人晓得它从哪来。
  典当行的老师傅倒是告诉季漻川,这东西应当是很久之前就雕好的。
  各个时候流行的雕艺、风格、细节都有不同,老师傅判断不出年代,只能说应该是传家宝。
  季漻川心里呵呵笑,这传家宝林家有一沓,跟批发似的。
  季漻川还得忙里偷闲管药房的账,清明快来了,祭祖的事也提上日程。
  季漻川很难不破防,靠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叹气。
  “零先生。”
  “好难啊。”
  季漻川揉揉发酸的眼睛:“我来这里很久了,但是感觉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是我第一个任务。”
  “我是想努力表现好的,”季漻川难过地说,“可是我的努力换不来收获。”
  电子音滴滴两声。
  季漻川以为零不会说话了,没想到还是听到了它的声音。
  “季先生没有玩过游戏么?”
  难得的问句。
  季漻川打起精神,认真回复:“没有。”
  “手游、端游、桌游,”季漻川一个个数,“我都没有玩过。”
  电子音熄了会,零好像退出去查看了什么。
  季漻川耐心等它回来。
  “季先生在一家电子信息企业工作。”
  “我知道,我司名下有很多款爆火的游戏。”
  季漻川说:“可是,我是做维护的。”
  会敲代码,会当电子民工就成。
  “我上学的时候很忙,工作以后也很辛苦,从来没有玩游戏的时间。”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没有什么卖惨或者遗憾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电子音滴滴响:“季先生,通常来说,当察觉异常后,人们会试图挖掘和追溯异常的起源。”
  季漻川好像悟了:“我正在烦恼怎么驱邪的事情,从来没想过林府为什么会闹鬼。”
  “零先生,谢谢你。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提示。”
  电子音没有回应。
  季漻川按按额角,又给自己打气。
  有方向了,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了。
  季漻川潜意识里总是怕鬼和躲鬼,改不掉,只能拧着眉迎上去。


第9章 少爷请滚9
  季漻川开始留神,在林家的大宅里打听。
  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也不知道最先传出闹鬼一事的是哪个院子。
  宅子深,许多闲言碎语都带有真真假假、捕风捉影的意味,林老爷因此颇为不喜。
  季漻川就想查查这一两年,林家宅子里是否有什么人横死。
  但没想到愿意说的不知情,疑似知道什么的又都讳莫如深、闭口不答。
  林老爷把季漻川叫到堂屋。
  前些日子下雨,林老爷染上了风寒,就此卧床养病。
  季漻川跪在院子里,林老爷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杵着拐杖说话。
  “老二,这几日不见你来问安。”
  林老爷咳嗽两声,说:“是在忙什么呢?”
  季漻川低垂眉眼,是温顺的模样,不急不徐地说了这几日在外头做的事。
  清账、裁人、进出药材、准备清明、主持家事。
  桩桩件件,只把林老爷当作年终汇报的老板。
  该承的功劳苦劳不能漏,三分的项目要说成三百分。
  林老爷面上的郁色散了些。
  “辛苦你了。”林老爷让季漻川抬头。
  季漻川嘴角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意:“有家里人帮衬,不会辛苦。”
  季漻川上次见林老爷时,见他正值壮年,鬓角却生出白发。
  如今那花白越发多了,林老爷整个脑袋显得灰又脏,但面上仍是精神的,甚至隐隐有超出自己年纪的年轻感。
  他杵着拐杖,大腿张开,坐在椅子上,是放松的、大开大合的姿势。
  但季漻川看到他手心中,仿佛还握了什么东西,攥得紧紧的。
  林老爷吐出一口气,沉沉地问:“我听人说,你最近在查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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