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小季啊,”王富贵笑着拍他,“继续努力,你会有很好、很好的未来的!”
  季漻川填了和过去一样的专业,然后继续打零工、做家教,为去上大学做准备。
  奇怪的是,他再也没听到过关于许昀俍的消息,直到录取通知书下来,他都没见过许昀俍一面。
  许昀俍像一颗落进他波澜不惊生活的石子,虽然曾经泛起小小的涟漪,但最终还是归于一片平静。
  ……
  许昀俍查成绩的时候,许太太拉着许父的手坐在他后边,紧张得屏住呼吸。
  看见那个数字时,许太太简直呆住了。
  许太太给了许昀胖一巴掌,小胖狗痛得嗷嗷叫。
  许太太如梦初醒:“老许,我不是在做梦。”
  “……”
  “你儿子怎么这么出息!”
  许太太当即就要给闺蜜团打电话准备办升学宴,许父也难得赞赏地点点头。
  许昀俍则是按住那只握着鼠标发抖的手。
  许昀俍松口气。
  还好。
  还好。还好。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懒洋洋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许太太兴奋之余问许昀俍想报什么学校,许昀俍说要去A大。
  许太太想了想:“这个成绩,其实去B大也可以的。”
  许太太说B大也是高等学府,并且相关专业里还有几个教授是许家的老朋友。
  但见儿子意外地坚持执拗,许太太也只能放弃说服,转而想去到处走走,因为实在太高兴了,根本歇不下来。
  许太太一边跟闺蜜打电话,一边在家里翻翻找找,想取几张许昀俍小时候的照片一起放在升学宴上,光是想想那一幕许太太就觉得心里要化了。
  她拉开一个抽屉,这时下方的隔间忽然塌了,哗啦掉出一堆照片,许太太面露疑惑,抽出一张。
  ……
  许昀俍被父母关起来了。
  许太太双手颤抖,一张张翻过那些照片,看到各种各样的季漻川。
  微笑的季漻川,思索的季漻川,一个人走夜路的季漻川,在家里睡觉的季漻川。
  照片背后还有几个字,全是许昀俍写的想对季漻川说的下流话、做的下流事。
  许太太气得给了许昀俍好几巴掌。
  “我们哪里对不起你吗?”
  “我们没有好好教育你吗?”
  许太太心都要碎了,气得手抖:“许昀俍,你在做什么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是犯罪啊!”
  “你不恶心吗?你觉得你干这些事,你不羞耻吗?”
  许昀俍由着许太太打,垂头一声不吭。
  他终于不用再假装自己像个正常人了,许父把许昀俍的袖子拉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划痕。难怪整个夏天许昀俍都穿着长袖。
  许太太咣一下坐倒了,问许昀俍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许昀俍终于抬头了。
  “妈,我太想他了。”许昀俍说,“我就是太想他了。”
  许太太和许父当即决定把许昀俍送去医院。
  一周后,医生发现许昀俍的各项数据又基本恢复正常了,除了糟糕得有些古怪的身体,许昀俍的精神面貌总体又呈现出积极的状态。
  他头疼,手抖,捂着胃,表现出焦躁和不安。
  但是他又微笑,低声对父母道歉,说自己不该阴暗地窥探季漻川,也不该随意动用大人的资源,试图干涉季漻川的人生,和对方产生更多的交集。
  许太太看着儿子,心都要碎了。
  “你要喜欢谁,妈妈都不会反对。”
  许太太心疼地看着暴瘦的许昀俍,“但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大大方方去追求人家,去和人家谈恋爱呢?难道你觉得我们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吗?”
  许父在旁边欲言又止,想说自己还是有点不开明的。比如说直到现在许父都在尝试理解从小到大都老实的儿子,怎么会突然为了另一个男孩要死要活。
  许太太瞪许父一眼。
  许昀俍说:“是的,你说的都是对的,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和他道歉的。你们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许太太迟疑地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太太犹豫要不要解开约束许昀俍行为的束缚带,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如果……如果你去追求他,然后他拒绝你了,你会怎么样?”
  许昀俍说:“我会对他道歉,然后反思自己,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
  许太太注视着许昀俍。
  在母亲审视的目光下,许昀俍慢慢闭上眼,表情越来越痛苦,几乎要扛不住浑身上下虫蚁撕咬似的痛,他蜷起来,听到许太太又问了一遍。
  然后他说:“我会杀了自己。”
  许昀俍冷静地开口:“我会举着刀,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如果他不爱我,我就杀了我自己。”
  许父骇然:“你疯了吧许昀俍!”
  许昀俍摇头:“爸,我真的没疯。”
  像是忽然失去所有力气,他倒在床上,觉得控制不了手和脚,因为连脊柱里的骨血都在肆意地叫嚣思念,他转头,双眼赤红,悲哀地望着母亲。
  “妈。”
  他祈求地说:“你让我再见他一面,好不好?我保证,只要见他一面,我马上就好了。真的,见一面就好了。”
  ……
  那瞬间,许太太悚然地意识到,如果继续放任许昀俍待在季漻川身边,那她早晚会亲眼见证自己的儿子踏入地狱。


第208章 此去经年47
  许父打断了许昀俍的腿。物理意义上的。
  因为许昀俍尝试用各种方法逃出医院,他绝食,自残,贿赂,甚至藏起筷子威胁医生,只为了能出去远远地看季漻川一眼。
  医生问:“真的只是远远看一眼吗?”
  许昀俍说:“是的,我会远远地看一眼。我会继续和他做同学,做朋友,尝试让他慢慢接受我。”
  医生又问了几遍,许昀俍倦怠地垂眼,被咖啡味包裹的脑袋昏昏胀胀。
  于是他说:“不。我会把他关起来,我要把他锁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发现他,我要他这辈子都只会因为我一个人哭和笑。我要让他一想到离开我,就像我想到离开他一样,和我一样痛苦。”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从他年轻又偏执的眼神中感到恐惧。
  而许父的担忧要更厚重也更现实得多。
  许父沉声告诉许昀俍,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也已经成年,早晚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许昀俍说:“代价?我不害怕代价。”
  “爸,”许昀俍笑了,“我愿意和他一起死。”
  见许昀俍一点不会被威慑到,许父都要被气笑了,说你不问问那个男孩的意思吗?人家可不愿意。
  许昀俍眼色一阴:“那我就把他吃了。”
  “把他变成我的一部分。”
  他苍白消瘦的脸,因为这种无端幻想,露出甜蜜的、沉醉的神情。
  “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许父盯着儿子,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
  许父就把许昀俍揍了一顿,非常狠,许昀俍腿都被打断了。
  许父的本意是想戳穿许昀俍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气,让他尝尝现实的铁拳,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
  结果许昀俍吐出一口血,靠在墙上,竟然笑了,还笑得越来越大声。
  笑完了,他就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抹掉嘴角的血沫。
  许昀俍甚至还有力气拉住母亲:“妈,别拦了。”
  许昀俍靠在墙角,“让我爸打死我吧。”
  “我死了就好了。”
  “我死了就不用再爱他了,我死了,就不用再幻想,他爱我会是什么样子了。”
  许太太捂着嘴,泪如雨下。
  许昀俍家庭美满,从小到大没被虐待、没有创伤,许太太怎么也想不明白儿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个疯狗。可能这就是命吧。可是面对那么绝望的儿子,一个母亲该怎么认命?
  许太太哆哆嗦嗦地擦掉儿子身上流的血,又低声问他到底是为什么啊。
  许昀俍说:“妈,对不起。”
  ……
  许昀俍哭了:“妈,我也想过改的啊。”
  “我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销毁所有能见到他听说他的办法。然后我告诉自己时间可以帮我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不行啊。”
  他哭着,指向自己心口,“这里好疼啊。”
  “我看到槐树,看到枫叶,看到家门口的雪人,看到和他有关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关联,这里就会冷不丁刺痛一下。”
  “白天我可以骗自己我已经走出来了,但是晚上我会做梦,我会梦到他爱我,然后我很幸福、很幸福。”
  “妈,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可以把人溺死的梦。”
  “他是我挣脱不开的阴影,我以为他让我经历漫长的痛苦就可以让我恨他,但是、但是……”
  “但是我他妈一直在想的都是,他要是爱我,他要是有一点点爱我,那该多好啊。妈,你说那该多好啊……”
  装有镇定剂的针管咕噜噜滚下。
  许太太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趁着许昀俍睡着了,她找人进来给许昀俍处理了伤口。
  许太太最后决定把许昀俍送出国,彻底切断他和季漻川的一切关联。
  九月,季漻川拖着行李箱,在A大门口东张西望,引路的学长好心地询问,他是不是在等人。
  季漻川点点头,在新生报到的地方站了很久,直到大家都散伙去吃饭了,才低头,拉着行李箱自己去宿舍。
  九月的许昀俍可以说形销骨立,医生问他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极端。
  他扯起嘴角,说,这不老老实实装正常人的时候,他们也没放他走嘛。
  十月的季漻川开始习惯大学生活,偶尔和王富贵通两个电话。
  十月的许昀俍被打包送去了欧洲,落地只有一张证件和一张存有最低保证金的卡。
  许父告诉许昀俍,他最好保证自己不要在当地饿死,毕竟他的命威胁不到自己,许父完全可以和许太太再要一个。
  许昀俍嘴角噙着笑:“真能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老许家也不会绝后了。”
  许父转头跟人要速效救心丸。自从许昀俍不装了以后他就决定常备这个药。
  起初许昀俍人生地不熟,说话也是磕磕绊绊,饿得狠了就去翻超市垃圾桶里的过期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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