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
  这时演出结束了,观众席上方的灯骤然亮起。
  许昀俍张口想说什么,却看见季漻川早已泪流满面。
  ……
  他低头,捡到一个不知道谁落在他们座位中间的吊坠,上面有个粉色的小熊玩偶,笑眯眯的很可爱。
  许昀俍小声问:“季漻川,这个是你的吗?”
  季漻川接过了:“是的。”
  见许昀俍迟疑地望着自己,季漻川用袖子擦擦眼睛,“他们唱的太好听了,把我感动了。”
  林舱也眼泪汪汪:“没想到儿童剧那么精彩!许昀俍,我再也不笑我弟弟爱看这些东西了!”
  许昀俍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连陈婷婷都在抹眼睛,还去安慰旁边哭成一团的弟弟妹妹。
  许昀俍就只能到处送纸,还趁机分了分各人买的玩偶,就怕一会回家给忘了。
  手忙脚乱间,许昀俍怀里一串娃娃掉在地上,他赶忙去捡,季漻川却先他一步拿起那只小胖熊。
  许昀俍笑眼弯弯,“谢谢你呀,季漻川。”
  季漻川却盯着他的眼睛。
  他们很少那么近过,剧场里的光又格外的明亮刺眼,因此季漻川第一次注意到许昀俍的眼睑。他轻声问许昀俍眼睛下面一直有这颗痣吗?
  许昀俍点头说对啊,从小就有。
  他还想扩散下话题,说算命的讲过啦,这可是颗大福痣,会给他带来天大的好福气呢!
  但是下一秒他就注意到季漻川眼睛又红了,虽然那点伤心转瞬即逝,但季漻川眼尾的的确确又染上了动人的水红。
  他呆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伴随一股莫名的抽疼。
  那天最后,林舱老爸开车送几个孩子回家,季漻川在车上就睡着了,睡得很熟,许昀俍叫了他好几遍,他才睁眼。
  许昀俍低声说:“季漻川,要到了。”
  季漻川就点点头,靠在窗户上,看着外头的夜景。
  昏黄的路灯偶尔照亮他的侧脸。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他温声道谢,又一个人走进那条巷子,身影渐渐融进那片黑暗。
  许昀俍扒在车窗上使劲地看,看着看着又开始伤感了,他觉得季漻川肯定很孤独,要是他能陪季漻川走完那段路就好了。
  沉浸在悲伤中的许昀俍一点没注意到,旁边的林舱表情越来越诡异。
  小胖子看看许昀俍,又看看离开的季漻川,看看还在扒窗户的许昀俍,又看看已经走远的季漻川。
  小胖子身体僵硬,瞳孔地震。
  忽然,他开悟了,他顿悟了,他终于理解一切了!
  ……
  “……啊!!!”
  小胖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第200章 此去经年39
  林舱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接下来几天都有点惊疑不定、浑浑噩噩的。
  陈婷婷以为小胖子是上课上傻了,好心又借他小说看。
  林舱终于读到了那本小说的下册,本来还挺乐呵的,读着读着突然发现不对劲。
  小胖子懵逼抬头:“婷婷,为什么他们两个亲上了?”
  陈婷婷说:“咦,这段竟然没删吗?”
  林舱说:“他、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陈婷婷说:“是呀,好兄弟亲个嘴怎么啦?”
  林舱说:“啊!!!”
  林舱从教室前面跑到后面,然后说:“啊!!!”
  陈利哲刚好抱着作业进来,俩人一撞,本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陈利哲一边骂林舱一边弯腰去捡,旁边的同学也来帮忙。
  林舱蹲在地上边捡东西边老实挨骂,怀里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本子呢,面前两只手又递过来几本。
  林舱抬头。
  左边的是神情平静的季漻川。
  右边的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许昀俍。
  林舱:“……啊!!!”
  许昀俍被仰天长啸的小胖子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谁惹你了?”
  林舱大声说:“许昀俍!”
  许昀俍捂着耳朵:“听着呢,小点声!”
  林舱憋住,抱着一摞本子又跑去前排了,他拉着陈婷婷想诉苦,觉得有好多话想说,到嘴边又觉得不能说,憋得好惨。
  许昀俍就问陈利哲:“你惹他了?”
  陈利哲说哪有,林舱最近就是神神叨叨的。
  季漻川也觉得林舱这两天怪怪的,主要是连林舱都会在上课的时候猛地回头盯着自己了。
  小胖子一双眼瞪得溜圆,总是显得很震撼,好像季漻川让他很费解似的。
  季漻川没在意。
  季漻川比较在意的,还是不知道又跑哪去的水母长官。
  他趁着晚自习一个人摸黑到了天台,等到放学了都没看见那只蓝汪汪的小水母。
  但是他没走,他一个人留在了空荡的教学楼,固执地等水母露面。
  这像一场无声的僵持和对峙。
  快十二点的时候,他赢了。
  也就是打个哈欠的功夫,水母长官已经半跪在他面前。
  月光下的银白军装像有水纹流动,那双暗红的瞳孔也流溢出显而易见的感伤,他不可能不失神。
  西瑞尔说:“季先生,先起来吧。”
  “这里太冷了。”
  季漻川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对吗?”
  西瑞尔定定地望着季漻川。
  他忽然哭了,身体在水母和人形中不受控制地切换,伴随眼泪落下的频率掉帧似的颤动,最后艰难地定格在季漻川眼前。
  他能听到季漻川的心跳,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爱人的心会多么坚定,那个最糟糕的结局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了,但他总忍不住抱着希冀想再尝试一次。
  “季先生。”
  水母长官温柔地抱住他,神经枝悄无声息地探出,季漻川没有反抗全程配合,眼前瞬间从空荡的天台变成宏伟的宇宙。
  他回到了那座伟大的军舰,舰体上用中文写着良川,他记得有人提到过那个名字的意思是“美好的季漻川”。但是现在他忽然理解了里头更隐秘的含义,他因此无法回应水母长官的眼神。
  他们又重新走上曾走过的路,宇宙宏伟瑰丽,数不清的星系在遥远的深黑中永恒地旋转,从泰弗到基拉超分的一切,超越他认知的、伟大的、奇迹的一切,最后定格在那个永远被银白雾凇包裹的星体上方。
  阿尔塞拉。水母的故乡。孕育了全宇宙最浪漫也是唯一一只蓝色水母的星体,他一直没告诉过别人觉得它也只像颗小时候吃过的糖。
  季漻川痛苦地闭上眼,蹲下。
  ……
  其实沉溺幻境又怎么样呢?
  毕竟选择水母,就是选择拥有浩瀚的宇宙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逼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拒绝?
  伤害对方的时候他自己就不会痛了吗?
  ……
  季漻川最后还是睁开眼,慢慢抬起头了,他问水母长官:“你上次说,想送我一个东西,是什么?”
  水母能听到他的心跳,也知道了他坚定的回答。他们心照不宣,也许不去直面那个问题就可以让彼此都少难受一点。但是西瑞尔还是按住自己的胸口。这种疼无法被释怀,但总要稍作安抚和缓解,这样起码最后的道别还能显得圆满和体面——
  毕竟,他早就知道了,对他聪明又坚韧的爱人来说,撒娇和耍赖都是不管用的。
  水母长官温和地笑笑。
  他恋恋不舍地牵起季漻川的手,在他手心放下一粒朱红的砂石。那颗来自红鲸星流的石头。
  水母长官显得很遗憾:“季先生,还记得吗?那个传说。”
  传言红鲸里的每一颗尘土,彼此之间都带着漫长的引力。
  如果能得到被散播的红鲸尘土,就意味着抵达生命终点之前,注定会被吸引造访红鲸。
  ……他还想靠这个,把老婆带回星星里呢。
  水母长官有点闷气。看来就连宇宙的传说都不可信!
  大家还是要相信科学!
  那颗石头一碰到季漻川就化了,悄无声息地融进他的掌心,军舰上一时显得很安静。
  过了一会,季漻川小声说:“那个时候,你说你爱我,是你的基因爱我。”
  “所以,我以为,如果我不是我,”季漻川有点不好意思,“你就……”
  西瑞尔的水母脸大惊失色:“季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
  即使再过一千年水母长官的嘴在爱人面前还是会笨笨的!
  西瑞尔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自己也觉得没有个重点,几乎要急成一只紫色水母,最后他按着季漻川攥住自己的神经枝。
  他小声说:“季先生,你听到了吗?你所假设的前提并不存在。”
  “……基因只是一种借口。”
  他试图解释:“我爱你呀。我……我一遍遍呼唤你的名字,我只会呼唤你的名字,我以为,这就足以说明,我就是因为爱你才存在呀。”
  季漻川说:“我知道的。”
  他抱着水母长官,想说要不我们都安静一会吧,静静地等那个倒计时也挺好的。
  但是水母又开口了。
  西瑞尔想了想:“季先生,我也有一个问题。”
  季漻川非常宽容地表示他什么都会说的。
  结果水母长官问:“那个时候,季先生,你选择在我面前死的时候。”
  “你是恨我的吗?”
  季漻川当即僵住了。
  水母小声说:“可是,为什么呢?”
  “好像只有我是最惨烈的。”
  “季先生,是我不够好吗?”
  “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我没有向你表述清楚我的爱吗?”
  “为什么你要在我面前,那么决绝地离开呢?”
  季漻川想说是因为自己没得选,但水母长官按住他的嘴,忧郁的水母眼显示他很清楚一切都在季漻川计划之中。
  西瑞尔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走以后,宇宙对我来说,就成了一片彻底的深黑与虚无。”
  “我思念你的一切。我在漫长的时间里等待和思念你的一切。我觉得我的生命在枯萎。”
  “我进入时间监狱,然后时时刻刻都在做那个噩梦——我对你说我爱你,然后你微笑,你轻声叫我长官,你用那种我读不懂的眼神望着我,然后在我触碰到你前灰飞烟灭。”
  他声音一顿。
  “季先生,尽管,尽管回忆很痛苦,”他说,“但我依旧用了漫长的时间去回忆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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