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斯塔薇莎说:“他走了,你下来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塞维安想了想,从通道里出来。
  他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那是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深色鬈发被盘在脑后,穿着深绿的绒面长裙,戴着厚厚的手套,胸口有一串暗红色的宝石项链。
  她打量着塞维安的装束:“我记得你。”
  “你是教廷的……塞维安,”斯塔薇莎说,“我们见过一面,很多年前,那个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孩,我跟随乔去拜访马太主教,在中央大街,我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塞维安摇头,他没有什么印象。
  “你是一个好孩子,”斯塔薇莎注视着塞维安,“多么美丽啊……你有一双翡翠色的眼睛,像主教那枚权戒一样深邃明亮。”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从那里出现,但是,一个小提示。”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声音轻轻的:“亲爱的小老鼠,你最好不要被乔抓到。”
  塞维安觉得背后毛毛的。
  女人转动轮椅,从地上捡起一本沾到茶水的书,很爱怜地抚摸着泛黄的书页。
  “小塞维,”她说,“你可以帮我把它擦干吗?刚才,为了给你打掩护,我把乔的书都弄脏了。”
  “……好的,夫人。”塞维安接过书。
  他并不是故意去读里面的内容的,他只是条件反射地扫了几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排列出奇怪的形状,有的字迹已经晕开模糊,乍一看透出一股莫名的诡谲。
  斯塔薇莎看出了他的异样,低头看过来:“有什么不对吗?”
  “噢,真是糟糕。”
  斯塔薇莎慢吞吞道:“这可是乔最喜欢的一本书呢。”
  “全弄脏了,”她说,“该怎么办呀。”


第136章 点石成金11
  塞维安注视着泛黄卷边的页角。
  “他经常翻阅这本书吗?”
  “当然,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故事。”
  斯塔薇莎兴致勃勃地凑近,手指顺着文字铺成的形状滑动:“得按照这个顺序阅读……这是一个关于上帝兄弟的故事。”
  塞维安懵逼了:“上帝的兄弟?”
  “是的。”
  斯塔薇莎仔细地回忆着:“这本书上写,创世纪之前,上帝有一个兄弟,他们共享着整个世界,包括神的智慧与光辉。”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神告诉他的兄弟:你与我共治这世界,我掌管光明的白昼,你则拥有幽暗的夜晚。”
  “在伊甸园,他们同样共享掌控生命和真理的果树,神对他的兄弟说:园子里各种树上的果子,你都可以吃。唯独那分明善恶树上的果子,你和我都不能吃,因为那能使你我洞悉彼此全部的意念,这于你我尊位不合。”
  塞维安听得皱起眉,在教廷里收录的千百本教义里,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
  斯塔薇莎继续道:“后来,神欺骗了他的兄弟。”
  她的手慢慢划过陈旧的书页,塞维安后知后觉意识到,所谓的阅读顺序,是在用文字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一个逆十字架,他后退一步。
  他觉得自己不该听了,可是斯塔薇莎的语速越来越快。
  “神背弃了诺言,独自摘食了那善恶之果,霎时间,神的眼中便有了审视和隐瞒。”
  “神惧怕他的兄弟也获得这洞悉的智慧,于是怒斥他的兄弟:你竟敢窥视这禁果!他以光辉为锁链,囚禁了未曾防备他的兄弟。”
  “神将他的兄弟永囚于深渊,并对所有造物宣称:他即是黑暗,他即是谎言——凡敬拜罪神,必永世受诅。”
  塞维安摇头:“这才是谎言,是对上帝的污蔑。”
  “是吗?”斯塔薇莎说,“可是,书上写,真相不会被永远埋葬,凡有智慧的,当聆听罪神在寂静中的低语:凡身负冤屈的,当在黑暗中寻找他的指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想知道真相,”她很平静地说,“也许应该使罪神再度降世,让他与上帝对峙一番吧。”
  塞维安觉得这一切带着一股胆大妄为的荒谬感,他摇头:“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让罪神降世不可能吗?”
  “唔,其实,好像很简单。”
  斯塔薇莎小声说:“我问过乔,他说神往人间派来了一位罪人,那是神的分身,神将依托罪人降世。”
  “只要他有足够的信徒,有足够多的信念,支撑他走出黑暗,他就可以,”她顿了一下,“重临人间。”
  塞维安说:“这完全是邪教。夫人,这个故事根本就是异教徒编织的谎言。他们颠倒黑白,将不存在的罪构陷到上帝身上,又凭空捏造一个罪神,将他塑造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斯塔薇莎懵懂地点头,她合上那本书:“塞维安,你说的很有道理。”
  “请允许我带走那本书。”
  她很顺从地递上,又想起来什么,面露尴尬:“你要把它带回教廷吗,塞维安?”
  “恐怕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是乔的书,”斯塔薇莎好像很后悔对塞维安讲这些,她不安地咬着下唇,“唔,也许,你可以先和乔知会一声吗?我实在不是故意弄丢他的书的。”
  “当然,夫人。”塞维安颔首,“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眨眨眼:“挚友。塞维安,我和乔是多年的挚友,我们之间的友情,甚至比他和马太主教的还要更坚固、更持久。”
  “我明白了,夫人。”
  “外头好像要下雨了,你可以先送我回塔楼吗?我是指,帮我推下轮椅。”
  “没问题,夫人。”
  他推着斯塔薇莎慢慢走出藏书室,来到乌云密布的户外,斯塔薇莎还是很后悔,她不断重复着:“唉,我为什么要对你多嘴呢?乔一定会生我气的,因为我弄丢了他的东西。”
  塞维安静静听着,忽然问:“夫人,那他有提过,该怎样成为罪神的信徒吗?”
  “啊?噢,当然,”斯塔薇莎努力回忆,“乔告诉我,罪人携带着一枚神的信物,凡信仰者,都需要借信物,烙印下神的名字。”
  “也就是说,他们身上都会有一道烫伤的痕迹了。”
  大约是他的神情太冷,斯塔薇莎有些瑟缩地缩了下脖子:“我想应该就是这么理解。”
  “斯塔薇莎!”
  艾琳娜好惊喜,从长廊下跑过来:“你终于到了!”
  她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小云雀,叽叽喳喳落在坐轮椅的女人面前。艾琳娜给了斯塔薇莎一个热情的拥抱,头埋在她颈窝里:“我好想念你。”
  “我也是,艾琳娜小姐。”
  “你又给我带来了颜料,对吗?”她很快活地说,“斯塔薇莎,乔说我的画技有了很大的进步!我带你去看我的画,好不好?”
  斯塔薇莎揉揉艾琳娜的脑袋:“我的荣幸。”
  艾琳娜把塞维安叫到一边,嘀嘀咕咕:“塞维安,我们交换人质吧!”
  塞维安说:“啊。”
  艾琳娜说自己正在陪醉酒的克莱蒙特夫人散步,让塞维安和她换换,反正只要为她扇扇扇子,在她要摔倒的时候及时扶一把就好了。
  艾琳娜可怜巴巴的祈求着,塞维安没办法拒绝,只能点头:“好吧。”
  常春藤爬满长廊,深秋的蔷薇只剩下带刺的藤蔓和零星几朵暗红如干涸血迹的花朵,他赶到时,克莱蒙特夫人已经摔倒在草地上了,黑色长裙铺开,她像一片展开的阴影。
  塞维安低声:“克莱蒙特夫人?”
  就在他犹豫是不是要找几个仆人过来时,克莱蒙特夫人苍白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攥住他的胳膊,借着他的力抬起头来,他猝不及防和对方近距离对视着,年轻的眼瞳无措地扫过她布满褶皱和矿石油粉的脸,从拉得长长的黑色眼线到红而干的嘴唇。
  “……夫人?”他轻轻说。
  她嘴唇嗫嚅着,忽然扬手要划烂他的脸,塞维安轻易地躲开了,很懵逼的:“夫人?”
  克莱蒙特夫人呆呆地望着他。
  近在咫尺的浓烈酒气让塞维安皱眉,他后退一步:“夫人,我还是去找人过来吧。”
  克莱蒙特夫人揉揉太阳穴,含糊地说:“不行,你现在就扶我回去。”
  快下雨了,阴暗的云层笼罩着整个圣札伽利。
  草木和湿润的泥土气息钻进他们的鼻腔,他沉默地带着克莱蒙特夫人前进,不远处的塔楼已经亮起温暖的火光。
  “你母亲,”克莱蒙特夫人沙哑地询问,“是死在了教廷吗?”
  塞维安垂眼:“是的,夫人。”
  她喃喃:“她至死都没有过离开戴尔蒙教廷,对吗?哪怕她嫁给了一个男人,哪怕她生下了你。”
  “是的,夫人。”
  她弯腰干呕,吐露出模糊不清的字句,又猛地扭头:“那你呢,塞维安,那你呢?”
  塞维安显得很冷淡:“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也会这样吗,像她那样,”克莱蒙特夫人发出冷笑,“哈,教廷,神圣的教廷,纯洁的修女……神圣的教廷……”
  塞维安平静地说:“夫人,从我受教那一刻起,我的一生都只归属于上帝。”
  “那你会不会爱上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神爱世人。”
  “我也是。”
  “二十年前,你母亲,在这里,”她枯瘦的手指向天空下的草地,一字一句道,“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一模一样。神爱世人,她也是。”
  克莱蒙特夫人尖锐道:“她是个骗子!一个糟糕透顶的贱人!你也是!塞维安,你也是!”
  “夫人,我想您应该回去休息了。”他冷冷道。
  “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救救我?”
  克莱蒙特夫人的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着,她开始奔跑,恐惧地尖叫,雨水开始坠落,她在冷冰冰的雨里奔跑,最后摔到一片泥沼里,仍在尖叫着:“宝石!我的宝石!”
  一双靴子在她眼前慢慢停下,水珠飞溅。
  季漻川捡起那颗从项链中摔出的幽绿色宝石,还给了克莱蒙特夫人,他扶起对方,柔声说:“艾莎,你又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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