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塞维安想打破这种平静:“先生。”
  “您经常喂猫吗?”
  这真是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但是成功让季漻川回神了,他又变回那副淡淡的样子。
  “是的,小塞维。它总缠着我要食物。”
  “中央大街也有一群小猫,”塞维安回忆着,“说起来,它们的花色和这只的也十分相似。每次我经过时,那群猫就从树丛里探出脑袋,不停叫唤,吸引我的注意。”
  季漻川笑了:“你有喂它们吃的吗?”
  塞维安小声说:“我会从教廷里取一些食物。”
  “那些小猫一定很喜欢你。这只也是。”季漻川看着草皮上舔毛的猫,“你们很有缘分,塞维安。”
  他们并肩前往修道院,太阳逐渐落下,远方的树和山变成黛色的影。
  “你刚才又在观察我。”
  塞维安脸上透出几分被抓包的窘迫,翡翠色的眼眨了眨:“是的,先生。”
  “您还在看那个奇怪的影子吗?”
  “你说呢,小塞维?”
  “我找过好几次,先生,”塞维安说,“无论是肉眼观察,还是借用藏书室的望远镜,我从来没看到过什么爬动的影子,甚至没看到过相似的动物。”
  “唔,那就有两种解释了。”
  “两种?”
  “第一,我在说谎,我骗了你,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在往圣札伽利靠近。”
  “……第二呢?”
  “既然远处看不见,那么第二种解释就是,”季漻川微微一笑,“它已经爬过来了呀。”
  “它在近处,它在你眼皮底下,它已经进来了,所以你费力眺望,你举着望远镜往树林深处寻找,却总是一无所获。你当然一无所获,因为那个东西……”
  他轻飘飘地说:“已经躲在你身边了呀。”
  塞维安:“……”
  塞维安不吭声了。
  “别介意,小塞维。我不是有意吓唬你的。”
  塞维安说不信。
  季漻川忽然想起来什么:“艾琳娜小姐今天不在画室。她有去看望你吗?”
  “是的,先生。”
  “那么,她一定有邀请你一起排练她的木偶戏了,”季漻川恍然大悟,“所以你才知道地窖的事情,艾琳娜真是……”尾音是一阵轻轻的叹息。
  快到修道院了,那座古老的高楼在夜幕中透出肃穆的气息,门外,百叶玫瑰簇拥的圣像高大沉默,神情悲悯。
  塞维安有点好奇:“先生,您也参演那部木偶戏,对吗?”
  季漻川显得很无奈:“是的,因为艾琳娜缠了我很久。”
  “您扮演什么角色?”
  季漻川想了想:“你听过皮格马利翁的故事吗?那个造了一座象牙雕像的国王。”
  “我知道的,先生。”
  “艾琳娜给了我雕像的角色,我只需要学会让木偶立起来就可以了。”季漻川笑笑,“没什么台词……但是我想艾琳娜会对你委以重任的。她讨厌写作,但是又非常喜欢优美的词句。”
  他说话时像一个亲切风趣的好友,但是他的脚步随着话音落下而停止。他停在修道院门外。
  只剩塞维安,独自面对里头漆黑漫长的甬道。
  “去吧,小塞维。”
  身后,季漻川语气柔和:“慢慢走。我就在这里等你。”
  塞维安心脏怦怦直跳。
  踏入修道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太黑了。非常奇怪的黑。
  他摸索着点亮了烛台,幽黄的烛火跳动,黯淡的光铺满粗糙的石板。
  塞维安总觉得背后毛毛的,又不太敢回头,只能闷不做声往前冲,很快找到了地窖的位置,用钥匙打开门锁。
  那扇沉重的门被推开时发出连续不断的嘎吱声,在这死寂的修道院里,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把所有灯点亮后,塞维安皱眉观察着这个地方。
  说是地窖,其实这里更像一个废弃的地下储藏室,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废弃的神像和成箱的文书,空气中有浓重的旧纸味。
  塞维安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一个被烧得黑黢黢的坩埚,角落里还堆着黑炭。
  塞维安摇摇头,觉得这里的修士们真是不讲究。
  塞维安取出手帕,认认真真把神像上的灰尘擦干净了,然后才开始翻翻找找,起初他一无所获,后来他郁闷地一抬头,发现神像早就摔断的手臂,落在一堆杂物前,上头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心念一动,顺着手臂指向的方向,好一通翻找后,意外地拿到一个非常小的木匣子。
  那个木匣子非常旧,也很普通,没有锁孔,乍一看像一个完全密封的木块,推不开、砸不烂。
  塞维安晃了一下,没有声音。看起来是空的。
  他却摸到木匣下方一片轻微的凸起。
  他撬开那枚平整的木片,底下顿时露出一枚圣十字珐琅徽章,和木盒的纹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塞维安拧眉。
  他没有说谎,修士之间的确流传着一种隐秘的保密方法。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圣十字徽章做成独一无二的锁扣,同时徽章就是唯一的钥匙,传言里这种方法还可以躲避恶魔的追踪,因为恶魔是看不到圣十字徽章的。
  毫无疑问,这枚圣十字徽章属于安娜修女。她将某件东西藏在这个木匣子里,却没有带走钥匙,这说明……
  塞维安深呼吸几下。
  这说明安娜修女并不是在提防有人拿走这件东西。她是在提防恶魔。
  面前的盒子如此普通,甚至似乎只是个空壳,塞维安却觉得它如此烫手,怀揣圣十字徽章独一无二锁扣的秘密,它显得愈发具有诱惑性,他想到传闻中那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危险必然降临。
  可是老师的话语又响彻在耳畔:“塞维安,跟我念: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塞维安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上那枚圣十字徽章,烛火跳动,他跪在地上,弓着腰,瘦韧的躯体好像扛着世间最重的山,沉得他抬不起头。
  他喃喃着:“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咔哒——圣十字徽章转动。
  “我须缄默不语。”
  咔哒——匣子打开,徽章摔落手心。
  “赎我罪行。”
  没有风,四周的蜡烛却剧烈地闪动了几下,似乎有不得了的东西在兴奋地靠近,他没有办法承认自己也会害怕,闭着眼,直到感觉平静了,才慢慢看向那个小小的木匣子。
  烛光闪烁,他看到匣子中间,有一枚金灿灿的、闪闪发光的黄金。


第132章 点石成金7
  那瞬间塞维安脑海里闪过非常多的疑问,黄金是哪来的,安娜修女为什么把它粘在盒子里,它看上去很普通——尽管,它的确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但也只是一块金子而已。
  他摩挲着那枚暗红色的圣十字徽章。
  无论如何,塞维安松了口气。老实说,他原本以为木匣子里会有更恐怖的东西呢。
  他边收拾东西,边准备离开地窖,心想季漻川应该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就在这时,烛火又跳动了一下,塞维安刚放下的心毫无预兆地又被提溜起来。那股背后发毛的感觉又慢慢浮现了,并且比之前更加悚然。
  他环顾四周,有哪里不对劲吗?
  蜡烛在闪烁,带动他的影子也飘忽不定,残缺的圣像面容依旧模糊,空气里也是厚重的旧书味,出口也没有什么异常,是什么不对劲呢?
  塞维安慢慢迈出一步。周围的景象没有什么变化。是什么不对劲呢?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惊悚,是教廷多年的本能在发出警告,可是他的耳膜好像被某种物质挡住,他能听见却听不清那种警告。是什么不对劲呢?
  塞维安表面镇定地缓步移动,直到接近地窖口,都没有什么异样发生。
  离开的最后一步,他犹豫要不要熄灭蜡烛,漫不经心地一瞥,顿时僵住,思绪混乱,如坠冰窟——
  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屋里的烛灯只有一盏。地上的影子却有两个。
  紧紧的、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的两个。
  塞维安觉得自己真是多余瞥这一眼。他觉得自己很命苦,根据他在教廷受教十几年的经验,这种情况下一盏灯是不可能照出两个影子的,他绝望地移开视线,脑袋里又忽然蹦出季漻川之前说过的话——
  假装没发现,去到最大的光源下就好了。
  塞维安默默往前走,从地窖回到那条幽深的甬道,他记得甬道一侧有片厚重的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上,他就是借着那片月光点亮了里头的蜡烛。
  一步、两步。圣札伽利所有的建筑都如此古老而深远,一个人走的时候总有回声跟在后头。
  他半闭着眼睛,总算走到那片月光底下了,甬道里也散布着小小的蜡烛。塞维安低头,看见脚边的黑影只有一个,安安静静的,一切如常。
  他由衷地松口气,又开始感到悲伤。圣札伽利真是充满古怪的谜题,还是带着鬼怪色彩的那种。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轰隆的雷声,仔细听还有窸窣的雨点。
  塞维安一怔,外面下雨了。
  那就很不妙了。
  因为下雨,天空堆满乌云,窗外是不会有月光的。
  塞维安懵逼地抬头,大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有冲突,所以尝试解释,而在看见近在咫尺的窗帘上伏着黑影的一瞬间,那个解释就出来了——
  哦,多出来的影子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了,躲在这片窗帘上。好像知道他会出来找月光。
  塞维安破防了。
  这下可顾不得什么假装没发现的办法了,他手搭在身后的短刃,神情冷峻,大步往修道院外走,耳边雷声轰隆愈发强烈,伴随雨点的是天空中时不时亮起的闪电。
  圣像周围的百叶玫瑰,在雨点的摧残下垂落花头,异化的白色花瓣被雨水冲到修道院前的石阶上。
  塞维安第一眼并没有看见季漻川,也许他是去什么地方躲雨了,尽管内心对这座修道院有很多隐秘的恐惧,塞维安还是手持短刃围绕修道院迅速排查一圈,直到在漆黑的夜里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
  “乔!”他大喊,追过去,雨水打在脸上,打湿他的浅金色头发,流进他透亮的翡翠色眼瞳。
  “乔!”他的靴子重重地踩过水坑,胸口的圣十字徽章被雨水冲得歪朝一边。
  “乔?”
  他终于追上那个人了,夜一样黑的发、云一样白的皮肤,他慢慢停下来,轻微地喘着气,抹掉脸上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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