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你以前说……”
  他迟疑着:“你以前说,要带喜欢的人,来见你。”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而且,他……”
  他犹豫了很久,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他看到石碑底下,有一处浅浅凹下去的痕迹,好像很久很久之前被人用尖锐的物体留下划痕,又随着时间流逝被风雨打磨平整。
  他眼神一下就冷淡了:“算了。”
  他抬头,风吹起碎发,凝白侧脸一如既往的冷静。
  已经待很久了。
  季漻川抚摸着石碑粗糙的纹理,“我得走了。”
  “我很快再来看你,”他承诺,“等完成那些事情……我会努力处理好它们的。我很快再来看你。”
  他眼底染了浅浅的笑意,柔软而温柔。
  下山途中,果然下了雨,幸好只是细细的雨丝。
  公交站台下,多了几个避雨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笑,年轻又开心。
  “哇塞,好漂亮!”
  “到底是哪里嘛!他们光发照片,也不说是哪里!我也想去!”
  “对呀,快问问,这地方看上去好出片呀。”
  “是最近拍的吗?哇,这个季节,竟然会有那么红的枫叶……”
  他望过去。
  女孩子们凑在一起,催促其中一个人快点发消息询问。
  而这时公交车逐渐靠近。
  车轮溅起水花。
  “她回你了吗?到底在哪里呀?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马上回啦!她在输入中啦!”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个声音,在缓缓、缓缓地出现。
  “滴——”
  “滴滴——”
  与此同时,公交车开始按喇叭,司机探头:“帅哥,要等下一趟吗?”
  季漻川说:“算了。”
  他收起伞,迈进公交车的瞬间,电子音的滴滴声骤然放大。
  【登入审核中……】
  【正在为您加载……】
  季漻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
  车辆远去,女孩子们被尾气熏得站起来。
  “哦!”年轻的姑娘边扇风边举起手机,“原来叫月亮桥呀!”


第126章 点石成金1
  【登入审核中……】
  【正在为您加载……】
  【欢迎来到……】
  【(异教)】
  深色花体字浮现。
  【1、你是神最忠诚的仆人,你罪恶、污染,引诱无辜之人堕入地狱。】
  【2、你遵循神的指示,指引神降临戴尔蒙。】
  ……
  “上午好,克莱蒙特夫人。”
  年轻的调查员拘谨地站在门外,接受贵妇人的上下打量。
  女人低沉地应了一声,目光逡巡着,不轻不重地扫过他沾染泥土的长靴,和胸口歪掉的圣十字徽章。
  那片刻的停顿真是让人四肢发毛。
  像是终于通过了某种苛刻的审讯,克莱蒙特夫人扬起下巴:“上午好,格里亚蒙先生。”
  “我刚收到主教大人的来信。”
  她转身带路,堆叠的长裙裾拖过花岗岩石梯,声音带着贵族特有的某种慢吞吞:“我已经知晓你的来意。”
  “叫我塞维安就好,夫人。”
  女人在楼梯上停住,塞维安谨慎地抬头,看到她回首,冷淡地扫过他的脸。
  他注意到对方颈间戴着一条硕大的圆面宝石项链,和主教手上那枚权戒一样,都是深邃的幽绿色。
  塞维安觉得对方的视线怪怪的:“夫人?”
  女人嘴角勾起:“塞维安格里亚蒙……格里亚蒙可不是任何贵族的姓氏。”
  “你父亲,”她嘴角的笑越来越大,“不会是教廷里,某个不知名的修士吧,塞维安?”
  塞维安说:“他是一名瓦匠。”
  “……瓦匠?”
  “瓦匠。”
  “瓦匠!”
  克莱蒙特夫人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即哈哈大笑,她笑得弯起腰,手指紧紧抓着石梯扶手,涂满铅白矿粉的脸起了一圈圈皱纹,像湖面起了一圈圈涟漪。
  “你父亲是一个瓦匠!”她伸手指着塞维安的脸,笑个不停,“瓦匠!她嫁给了一个瓦匠!你是瓦匠的孩子!”
  克莱蒙特夫人喃喃着:“真是足够低贱的出身,我不明白主教派你过来的意义,你和她一样改变不了低劣的本性,你们对圣札伽利庄园都毫无价值。”
  这样的嘲讽,他从小到大听了很多,伯爵夫人的话不会有外人的更难听,所以塞维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有些错愕地望过去,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敌意。
  克莱蒙特夫人和他对视,竟然颤抖了一下,口中急促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茫然地靠在石梯上。
  片刻的沉默后,她说:“听说你母亲,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塞维安抿嘴。
  克莱蒙特夫人扭头问:“对吗?”他轻轻点头,她随即转过去,不再出声。
  “走吧。”克莱蒙特夫人示意塞维安跟上去,塞维安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的腰背挺得更直了,像一把绷紧的弓。
  绕过旋转石梯,是一条幽远的长廊,阳光穿过两侧的彩色玻璃,圣香的烟灰升向高高的穹顶。
  克莱蒙特夫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靠在石梯上弯着腰大笑的女人了,她雍容华贵,脸上敷着厚重的彩色矿石油粉,神情透着一股贵族特有的漠然和浮于表面的谦逊,说话时的腔调也那样与众不同,她慢悠悠说:“塞维安。”
  “这是你第一次来圣札伽利庄园吧。”
  “我不喜欢看到外人,”克莱蒙特夫人说,“如果不是主教大人的要求,这样的小事,不足以让你那脏兮兮的、用来赶路的马住进我漂亮的马棚。”
  “那并不是小事。”
  塞维安默默叹气,又说:“夫人,我是为了安娜修女的事过来的。”
  “我知道,”克莱蒙特夫人说,“死一个修女而已。我真搞不懂主教大人为何这样大费周章,让你从戴尔蒙赶过来。”
  “夫人,可能短讯中没有说明清楚,”塞维安说,“安娜修女的死,并不是什么意外。她是被人谋杀的。”
  这话让克莱蒙特夫人脚步一顿,“谋杀?”
  他们穿过长廊。
  “是的,”他轻声说,“她是被人残忍虐杀的。”
  一周前,圣札伽利庄园向戴尔蒙教廷发出信件,讯息中写明挤奶工在草地上发现了安娜修女的尸体,因为现场没有别的痕迹,他们最初以为修女是意外猝死的,并且将尸体紧急送往戴尔蒙教廷。
  但是很快,教廷里的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首先,修女的脖颈下有粗绳的勒痕,顺着痕迹切开最外层的衣袍后,他们发现最里头的衣物,连带着尸体上,有密密麻麻的刀刺伤的痕迹,最深的地方已经露出森森白骨,奇怪的是连衣服都没有染上一滴血,像是在刀扎进之前,血已经流尽了。
  可是尸体上又没有什么明显的、放血的伤口。
  最奇怪的是……
  “她一直睁着眼睛。”
  塞维安说:“神父把她放置在圣像前,为她祷告,可是她的头忽然扭下来,睁着眼睛,一直望着圣札伽利庄园的方向。”
  克莱蒙特夫人想到那个场景,打了个哆嗦,她一直以为只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修女,她甚至第二天就在那片草地上举办了舞会。
  她注意到什么:“你说她是被人谋杀的?”
  “那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教廷正在调查中。”
  塞维安说:“但是,夫人,正如主教大人信中所写,我们暂时,也只能找到的一位嫌疑人……”
  他们停在一个房间前面。克莱蒙特夫人一个眼神,女仆就走上来替他们推开门,没有发出声音。
  “……就是您侄女的家庭教师,那位……”
  屋里,年轻的贵族女孩发出咯咯笑声,举着画笔在纸上胡乱涂着,身旁的男孩凑近恭维。
  “……听说来自东方的,”塞维安注视着画室中的景象,“奇怪的,家庭教师。”
  ——他不在。
  塞维安第一直觉就是对方提前收到消息然后跑了,回想起尸体的惨状,他神情肃穆,几乎立刻警备起来,如果放任这样一个手段诡谲又残忍的凶手流落到戴尔蒙主城,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咕噜噜。
  有支画笔滚到了角落。
  塞维安低头去捡,笔尖浓稠的颜料染在了他的手心,他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没见过这种质地的颜料,他抹开手心的矿石粉末,烛光下它们璀璨得闪闪发光。
  “这是群青蓝,源自青金石。”
  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让塞维安汗毛都竖起来了,他那么警惕却一点没注意到对方的靠近,甚至说话时吐出的气已经能轻飘飘打在他耳后。
  “先生,你手心这片阴影,”那个人声音里带着笑,一顿,“价值与它等重的黄金。”
  塞维安觉得不舒服,那是一种从头到脚的异样感,像有虫子随着声音钻进耳膜,然后窜进四肢百骸——
  难以言喻的痒。
  他觉得这种痒是教廷的本能为他发出预警,毫无疑问身后那个腔调略显奇异的男人就是那个家庭教师,对方身上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无论是他发出的声音,还是他靠近后吐出的气息会让塞维安制服下的肉与骨发出短促的颤栗。
  “……可以把笔还我了吗?”
  塞维安皱眉,回头。
  塞维安:“……”不该回头的。
  那个人端详着塞维安咻一下闷红的耳朵,露出奇异的神色,随即了然似的轻笑:“好了,小塞维,别闹了。”
  “把笔还给我吧。”
  ……他为什么要笑?
  塞维安僵硬地抬手,空白一片的大脑迟钝地思考着——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所以,审讯室里,塞维安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您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人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片刻后,他说:“我和马太是多年的挚友,他经常对我提到你,塞维安,他说你是他最好的学生。”
  马太就是戴尔蒙教廷的主教大人,也是抚养塞维安长大的老师,是他除了父母以外最亲近的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