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他自言自语:“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残阳如血,人影憧憧。
  远处,传来a的尖叫:“学长!”
  ……
  咖啡散出诅咒似的苦香气味。
  这股气味已经不能安抚他的情绪,他坐立难安,指尖深陷手心。
  坐在对面的客人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你还不走吗?”
  “故事已经结束了。”
  他喃喃:“我不明白。”
  客人表示理解:“的确,只知道凶手是不够的,你们需要完整地阐述出整个事件,杀人的手法、犯罪的动机,死亡的前因后果……”
  客人微笑:“我很乐意帮助你。也许,你可以从头回想。”
  ……从头回想。
  这一切都起源于捉迷藏的第一个故事。
  【第一轮:a的故事】
  【a和她的挚友们,有一个敬爱的学长。】
  【学长死了。】
  这是他此刻所有经历的前提,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大基调,从这里开始,所有的故事都在为“学长死了”,自圆其说。
  【第一轮:a的日记】
  【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我还撞到了一个路人,把他和学长的外套都弄脏了。那件衣服看上去很贵,我非常抱歉和紧张,但是好心的学长告诉我先回学校,他会和那位路人协商处理好赔偿问题。】
  【我真的很感激学长的帮助。】
  季漻川深呼吸。
  季漻川尝试冷静。
  “九月的时候,a目睹了我和‘学长’的‘初遇’。”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意外,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第一轮:b的日记】
  【今天学长又来买花了,说起来,其实我很好奇学长为什么忽然开始买花,记得之前聚餐时,他也提过鲜花昂贵而浪费,我想他应该不会忽然转性……学长的生活出现了什么不同吗?】
  【不小心摔了花盆,碎片溅到学长。真是不幸的一天。】
  他就是那个“不同”。
  他的出现,让俞池的生活开始有了不同。
  【第一轮:w的日记】
  【不过,去店里取戒指的时候,遇到了他们。】
  【很可怜……我认为他很可怜。】
  【那是不健康的关系,我有女性的敏锐的直觉,我很同情他,因为他看上去完全无法反抗。】
  【希望他能去看看医生,感染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对劲的。
  他以陌生的身份靠近,但种种迹象表明,他早已接触过俞池,他因为跟踪对方被路人报警,他把偷拍到的照片放在桌面。
  他不是一个很好的情人。
  季漻川低头:“他怕我。”
  “他一直很怕我。”
  对视时,眼底的爱意有多真,那点微妙的恐惧就有多真。
  俞池明明对枫叶耳钉过敏,但也许是他的强迫,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戴上耳钉。
  邻居曾发现沾血的工具。
  店员目睹了情人过敏的惨状。
  夜幕垂下,情人枕在他身侧,会蜷起身体,不安地扣住他的手指。
  他的情人对情感始终表露出赤诚和青涩,情人似乎没有办法辨别不健康的亲密关系,只是踉踉跄跄被他牵着走。
  他会收到情人精心准备的花束,他们在许许多多漂亮有趣的地方约会,情到浓时也许也曾说过令人脸红心跳、回味难忘的誓言。
  但是与此同时……
  屋里有奇怪的裂缝,和意义不明的锁链。
  他无比真切、他确信,他曾无数次从裂缝后,窥探到情人的一举一动。
  警察造访过他们的屋子,询问过他们的邻居。
  情人脸上,有他落下的掌印。
  ——“……该怎么办啊。”
  他不会忘记情人说这话时的神情,情人温顺的小脸上是浓烈的痛苦和无奈,最后化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悲哀。
  ——“我还不够听话吗?”
  ——“要操控我的全部,代替我做所有选择,才能让你满意吗?”
  他跟踪、偷窥、控制、占有、暴力,他以爱的名义将他自由的、生动的、青涩的情人囚禁在身边,他让情人温暖的、情意绵绵的眼里,始终放不下本能的畏惧。
  季漻川按住太阳穴。耳边,又传来情人那句哀伤的询问。
  ——“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强迫对方接受和习惯这种病态的爱。
  季漻川猛地抬眼,后知后觉,浑身冰凉——
  而他最后,把这样爱他的情人,抛下了。


第117章 壁炉夜谈16
  他们已经向恶灵提过三个问题。
  ——【谁是把“学长”害死的凶手?】
  【鬼的回答是: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凶手知道自己是凶手吗?】
  【鬼的回答是: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凶手掌控之中。】
  ——【“学长”的情人就是凶手。对吗?】
  【鬼的回答是,情人就是学长的死因。】
  恶灵的回答模糊不清,但是恶灵不会说谎。
  月亮桥……
  邻居们只是目睹他们发生争执,先后离开。
  c的确是路过,他甚至有一个朋友作为证人。
  a在季漻川之后才出现。
  最有可能下手的b,具备作案的动机、时间、嫌疑,似乎他们只是缺少直观的证据。
  可是季漻川知道不是这样的。
  回忆着那三个问题,季漻川后背发凉。
  恶灵微笑:“您想到答案了吗?”
  “您的情人,他的死因是……”
  恶灵拖长语调,耐心地、兴致勃勃地等他回答。
  “是……”
  短暂的沉默后,季漻川轻声开口。
  “他是自杀。”
  【第一轮:a的故事】
  【a和她的挚友们,有一个敬爱的学长。】
  【学长死了。】
  【尸体在月亮桥。这件事发生在三月的某一天,警方认为是自杀。】
  【学长是落水而死。】
  【现场没有别的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
  【我的故事结束了。】
  季漻川喃喃说:“他是自杀。”
  “对吗?”
  恶灵发出长长的叹息:“是的。他是自杀。”
  情人亲手杀死了那个被抛弃的自己。
  他们曾经如此甜蜜,牵手漫步在那条铺满枫叶的大道上,情人说“幸好你知道”,他微笑,在情人泛红的脸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可是后来,他们又爆发了那么多的矛盾。
  激烈的争执,会耗尽感情和回忆中寸寸积累的美好。
  他怎么舍得呢?他怎么就做出了抛下情人的决定?哪怕他的初衷是为对方考虑?
  他以为他的残忍尚有余地,毕竟他也对情人叮嘱过,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他知道情人会听他的话。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情人给出的回答,会如他直白的、情意绵绵的双眼那样,纯粹得惊心动魄。
  “……是我害了他。”
  季漻川脸色发白:“我……我没想到,我真的,我没想到……”
  外面开始下雨了。
  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好像闭上眼,就能回到古堡,声音和温度都是一墙之隔。
  玻璃长窗像一面镜子。
  他难以自控地被吸引着靠近,镜子里,他的倒影如此仓皇,身后的恶灵面容则始终笼罩在暧昧不清的阴影里。
  他忽然在倒影里,看到他生动的情人。
  他们的确一墙之隔。
  蜡烛惨淡的光在黑暗中闪烁,其他人都在抱团窃窃私语,只有情人始终望着他的方向。
  因为他还在门外,他还在幻境里。
  “最后一个问题。”季漻川轻轻说。
  “出去以后,我就能见到他了吗?”
  他的眼神同时带着温暖的柔软和冷冰冰的质疑,“他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古堡里?
  为什么还能和他们一起参加壁炉仪式?
  恶灵说:“当然,你能见到他,你见到的就是他。”
  恶灵没有正面回答原因,只是意味不明地微笑:“你所不解的,也许可以直接问他。”
  “如果,”恶灵的笑容越来越大,“如果,来得及的话。”
  他猛地推开那扇通往现实的门。
  与此同时,古堡中爆发尖叫,因为受幻觉影响,季漻川实际上推开的,正是他们试图阻拦恶灵脚步的那扇门。
  沙沙声遽然浓烈刺耳,狂风躁动,混乱中蜡烛还被推倒,光线明明灭灭。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俞池就抓住了他的手。
  俞池好惊喜:“你,你出来了!N,你……”
  季漻川短暂地抱了他一下,说:“再等等。握紧你的蜡烛。”
  他没预料自己可以跑得那么快,长廊浓郁的黑暗像深渊巨兽吞没了他的身影,他清晰地听见身后有不断逼近的沙沙声。
  但他如此幸运,在鬼抓到他之前,他先一步穿过漫长的黑暗,回到壁炉火光闪烁的正厅——
  铛——
  钟声响起,古堡死寂。
  很少见的,他犹豫了一下,因为想到每个人都能听见他的话。
  他想到情人温柔的眼神、情意绵绵的眼神、隐忍着怀疑着望过来的眼神、在黑暗里等待他回去的眼神。
  季漻川定了定心神,在身后毛骨悚然的注视感中,轻声说:“‘学长’是自杀。”
  “时间是三月,地点是月亮桥,原因是……”他垂下眼睑,“原因是,‘学长’的情人,离开了他。”
  ……
  古堡开始摇晃,好像有飓风在内部挣扎嘶吼,他站不稳,头顶的时钟“哐当”一下砸到身上,碎片四溅。
  玻璃似乎都被震碎了,外头的狂风暴雨毫不掩饰地侵入。
  他额角滑下鲜血,视线也开始模糊。
  记忆的最后,他听到的是,夹杂在狂风暴雨中的,微弱的警笛声。
  ……
  “您还好吗?”
  他皱眉。
  视线被完全占据,他最先看到的是对方瞳孔中微缩的自己——
  一抹颤动的光斑。
  虹膜的琥珀色沟壑无比清晰,像拘禁光斑的栅栏。
  因为太近了,所以季漻川愣了一会,视线才缓缓移动,从琥珀色瞳孔,到眼睛下那颗痣。
  直到看清口罩上的褶皱,他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只是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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