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近代现代)——custer

分类:2026

作者:custer
更新:2026-04-02 17:22:56

  “既然你不稀罕,那不如送我?”
  空气在一瞬间静了一下。
  陆驿南笑了。
  “行啊。你喜欢就拿去。”
  “这个东西,挺乖,挺安静。”
  “就是床上有点冷,不过你调教调教,也不是不能用。”
  话说出口时,他没看李岩一眼。
  李岩垂着头,眼睫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他指甲扣进了掌心
  车上,李岩坐在副驾,窗外霓虹一闪一闪。
  “你听见了?”陆驿南语气很冷,“我要把你送去他那儿。”
  “嗯。”
  “你不问为什么?”
  “你说了,我就听。”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甩了你?”
  李岩回头看他一眼:“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
  “那你送不送,不也你说了算?”
  “我没得选。”
  陆驿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他把李岩带回公寓,递了一张卡。
  “别人都说我把你藏起来,是想来真的。我不喜欢这种说法,所以你去裴行止那,挺好。”
  “这两天裴行止会来接你。”
  “你别丢人。”
  李岩接过卡,点点头,没说话。
  陆驿南看着他收拾东西,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沉默、毫无情绪波动。
  他忽然觉得心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哽着,咽不下,也吐不出。
  “你就这么走了?”
  李岩站在玄关,背着背包,转头:“你不是让我走吗?”
  “我以为你会说点什么。”
  “比如?”
  “比如求我不要送你走。”
  李岩想了想,淡淡一笑:“谢谢你这段时间养我。”
  那一瞬,陆驿南几乎想冲过去揍人。
  可他站在原地,像是钉住了一样。
  “滚。”
  李岩点头,关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刻,屋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陆驿南看着门口,五秒后一拳砸进墙里。
  那晚,裴行止来了。
  黑色宾利停在楼下,男人倚着车抽烟,眼尾上挑,唇角带笑。
  “我来接你。”
  李岩下楼,背着琴包,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
  “就这些?”
  “嗯。”
  “你还真是……听话。”
  李岩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你想让我不听话?”
  裴行止盯了他两秒,笑出声:“那可不行。”
  “你这种人,越顺着,越有意思。”
  车在夜色中驶远,李岩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也以为自己心里会起一点涟漪,哪怕愤怒、羞耻、委屈——
  可没有。
  真的一点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累。


第3章 
  裴行止的家在城北,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整栋楼的装修风格简洁、克制。
  李岩被带到那儿时,落地窗外的天光拉得很长,把整个客厅映成了寂静的灰蓝色。
  “你先住这。”裴行止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转头看了李岩一眼,“不准随便进主卧。”
  “好。”
  “有钢琴,地下琴房,你爱弹就弹,别扰民。”
  “嗯。”
  “吃饭时间我不管你,饿了自己解决。”
  “……明白。”
  裴行止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你总这么顺从吗?”
  李岩没回答,只低头换上了拖鞋。
  他们最初的相处像是一种互不干涉的“同居”。
  裴行止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半夜才回来,李岩则像个安静的影子,在厨房、琴房、客厅中移动。除了必要的回应,他极少主动开口。
  有时他弹琴,裴行止在楼上听见了,会在琴声停下后问一句:“这是哪首?”
  “李斯特的改编。”
  “你没谱。”
  “我记得。”
  那一刻裴行止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情动,是某种意外——这个被他朋友随手送来的“玩物”,居然还记得这些复杂到令人头疼的指法和旋律。
  而且弹得很好。
  有一次深夜,裴行止带着点醉意回来,楼上传来脚步声时,李岩正在琴房练琴。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毛衣,光着脚,坐在冷白的灯光下,指尖像落在水面上的轻尘。
  裴行止站在门外看了几秒,推门进去。
  “这首是什么?”
  “《水之嬉戏》。”
  “德彪西?”
  “不是。”
  李岩手没停,神情平静得像早就习惯有人打扰。
  裴行止绕到钢琴边坐下,随手在他弹完后加了一句尾音。
  和得极准。
  李岩看了他一眼:“你也会?”
  “大学学过一阵。怎么,你看我像是只想泡你?”
  李岩没回话,继续弹下一段旋律。
  他们就这样合奏了一会儿,没有言语,只有琴声。
  琴声停下后,裴行止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学钢琴的。”
  “后来呢?”
  李岩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后来被包了。”
  裴行止一怔,随即轻笑:“你还挺诚实。”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你就不怕我听完更想睡你?”
  李岩低头,手指在琴键上滑了一下。
  “你们想做什么,不都做过了?”
  语气没有任何怨意,也没有挑衅,只是陈述一件毫无波澜的事实。
  裴行止那一刻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像是掷出去的钩子勾不上鱼,沉到底部,只传来一股死水的沉闷。
  裴行止本来不打算对李岩动手。
  他甚至没碰过他。
  但有时候他会看着李岩发呆,尤其是他坐在落地窗边看书、吃饭、甚至发呆的时候——安静、整齐、像一件长期摆放但从未真正拥有的东西。
  那种“沉静”让他心痒,却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浅。
  凌晨两点醒来,想下楼倒杯水,路过客厅时看见李岩还坐在钢琴前。
  李岩穿着薄毛衣,背挺得很直,指尖落在键上没动,像是忘了怎么弹。
  “睡不着?”他开口。
  李岩转头,看他一眼。
  “梦见了小时候。”
  “很差的梦?”
  “还好。”他声音淡淡的,“只是醒了。”
  “那你弹一段吧。”
  李岩没动。
  “你不是说——弹琴是你的爱好吗?”裴行止走近,“弹给我听。”
  李岩终于落下第一个音。
  是他没听过的调子,不成曲,像流水随意地滑出琴键。可那种声音,清冷、潮湿,却让人莫名觉得心被拽了一下。
  他站在李岩身后,忽然就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李岩顿了一下,但没有躲。
  那只手顺着肩落下,停在他的手背上。
  “你不怕我?”他低声问。
  “……怕也没用。”李岩说,“你们想做什么,我挡不住。”
  这句话让裴行止一时没说出话来。
  但下一秒,他还是俯下身,吻住了那双弹琴的手。
  他们第一次,是在钢琴边。
  没有太多话,只有缠绕的身体和逐渐升温的气息。
  裴行止不像陆驿南那样逼迫得凶,他甚至吻了李岩很久,直到那人喘得发颤,手才慢慢探下去。
  李岩不抗拒,但也没有迎合。
  他顺从得刚刚好,不多,也不少。他只是在被推倒的瞬间,轻声说了一句:“你记得戴套。”
  裴行止动作一滞,随即沉下脸:“你不干净?”
  “干净。”
  “那你还让我戴?”
  “我怕你不信。”
  裴行止咬住他的肩膀,笑了一下:“你他妈倒是谨慎。”
  后来裴行止做得急切些,忍不住问他:“你就不能抱我一下?”
  李岩仰着头喘息了一声,低声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突然意识到,李岩不是没有反应。他只是在适应——适应不同的人,不同的床,不同的温度。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张白纸,谁写都能留字。
  裴行止忽然很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在他身下颤抖,会不会叫出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因为他而产生一点.…不一样的反应。
  他要的不是顺从,他要的是占有。
  那一夜他们做了很久,李岩从头到尾几乎没出声,只有疼到极致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第4章 
  事后,李岩没说话,穿好衣服就去厨房煮水。
  裴行止靠在床上,看着他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他以为自己不会动心的。
  可李岩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有了一种“这个人不能让别人碰”的冲动。
  第二天早上,裴行止醒来时,李岩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蛋、吐司、热牛奶,餐桌上一尘不染。
  他坐下,一口没吃,只盯着李岩的脸看。
  “你都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把你当消遣,你不觉得恶心?”
  李岩轻声笑了:“如果我计较这些,早就
  死了。”
  这一刻,裴行止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那种钝钝的、说不清是悔意还是心疼的感觉。
  他没说话,低头吃了一口蛋,皱眉:“蛋黄太老。”
  李岩:“我下次注意。”
  陆驿南这几天心浮气躁。
  他本来没打算再想李岩,但偏偏消息传得比情绪快。
  “听说你送人的‘那谁’,跟裴行止在一起了?”
  “还挺合得来,听说一起弹了首夜曲,之后就——你懂的。”
  “行止那人你不是最了解?以前谁碰他房门他都烦,这次居然破了例。”
  陆驿南没表态,只把烟熄灭在杯沿。
  他知道裴行止不是那种随便碰人的性格。高傲、洁癖、情绪疏离,他能忍着和李岩相处几天已经是极限。
  但他没想到,李岩真的“破了例”。
  他忽然想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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