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近代现代)——custer

分类:2026

作者:custer
更新:2026-04-02 17:22:56

  “……那他能撑得住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吗?”陆驿南压低声音问。
  医生顿了顿,没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他拳头上缠的纱布。
  他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也知道他为病人付出了多少。
  思忖了一会,医生还是说了实话:“以李先生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不经停、不转机,飞行时间控制在十五小时以内,可以加一点安神药物辅助,再由医疗小组全程陪同。”
  “理论上没问题。”
  “你们的机组如果能配合调整气压和舱内湿度,成功率还会更高。”
  “但是——”
  医生刚想补一句“同时也要考虑病人的心理状态”,话还没出口,对方已经转身走了。
  陆驿南快步走出病房区域,立刻给助理打电话让他申请航线,然后又给研究院发了邮件,说明“病人可出发”,让他们开始准备接机与第一轮入院。
  发送键一按下去,陆驿南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但这次不是害怕,是压抑着的兴奋。
  他终于看到一点光了。
  终于不再是无望地等下去。
  作者的话:李岩不会心软,正文还得追,番外也得追。
  没有存稿,闭站之前尽量多更新,到时会把最新章节的txt下载出来方便自取。


第32章 
  天还没亮,外面只隐隐泛了点亮色,病房里还是一片昏沉。
  李岩还在昏睡,安静得不像是活着的人。
  他睫毛下垂,呼吸微弱,脸在病白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清瘦。药物让他沉睡,也让他失去了对白昼和黑夜的感知。
  陆驿南动作很轻,把准备好的衣服穿到他身上,毛衣、外套、围巾,一层一层包好,再套上那件羽绒外套,最后安放在轮椅里。
  他的动作熟练又克制,不快不慢,就像在做一件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事。
  “穿好了。”他俯身低语,把额头贴了贴李岩的,“我们出发了,等你醒了,就能见到阳光。”
  外面医疗车已经就位,护送队全部到齐。他推着李岩出病房,一路走出通道,尽量避开早班病人和巡查医生。
  黎明前的医院走廊一向安静。
  李岩睡得安稳,头靠着肩侧,轮椅上盖着毛毯,一点缝隙都没留。
  陆驿南把他推到医院楼下,接应的司机已经候在车前,见他们下来,立刻把门打开。
  他正要弯腰将李岩抱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等一下——!”
  陆驿南转头,眉头立刻拧紧。
  是那个男人。
  李岩的父亲。
  ——或者说,是那个曾以“母亲”身份抛下李岩的人。
  男人一身褪色旧衣,显然是连夜守在附近的,脸色疲倦又满是焦虑,步子踉跄地跑近:“陆先生……我想……说句话……”
  陆驿南没有理。
  他一言未发,动作更快地把李岩抱上车,把人安置好,然后直接关上了车门。
  男人贴着车窗,气喘得声音透过玻璃听不真切,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眼神带着快要崩溃的祈求。
  “陆先生!他现在……”
  陆驿南冷声吩咐:“开车。”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区。
  男人还在追着,声音渐远:“求您了…….陆先生……”
  “让我看他一眼……”
  “我不会打扰的……我只是……”
  车窗外的身影被拉远、拉细,男人拼命追着车跑,鞋底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气力将尽,却还在跑。
  直到车快开出医院大门。
  这一刻,他像是豁出了所有,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一声喊出:
  “小岩——!!”
  声音透过玻璃,李岩眼皮动了动。
  陆驿南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捂住他的耳朵,低声哄着:“乖,没事……继续睡,什么都没有……”
  他的语调低缓如哄婴儿,生怕那一声把李岩从药物里拖回来。
  李岩没睁开眼,只轻轻挣了下,然后在他掌心下沉沉睡着。
  陆驿南松了口气。
  车子也平稳地驶出医院路口。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去,只见男人追到街角,终于撑不住摔倒在地,姿势极狼狈,双手还挣扎着要起来,身后是稀薄的晨雾,一层一层将他吞没。
  陆驿南盯着那画面,指节一寸寸攥紧。
  明明给了男人足够安度下半生的钱,却还追过来假装亲情未了,是嫌买断费不够,还是想博个“可怜人设”?
  这种人……真让他恶心。
  拿了钱还不知足,非要演一出悲情戏。
  陆驿南本想彻底无视,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又被那股莫名的酸堵得心口发紧。
  李岩小时候也许也这么坐过车,被抱着离开,只是那次是被丢弃。
  ——而这次,他是带他去活下去。
  他轻轻摸了摸李岩的额头,又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个吻。
  早高峰还未开始,车程格外顺畅。
  他们到了机场,医疗组早已候在专属通道外,陆驿南抱着李岩一路快步走过去,办理手续动作一气呵成。
  李岩没醒,这也让转运变得异常顺利。
  他被安置在私人氧舱内,恒温系统维持着稳定,氧气和药物浓度都调整过,陆驿南一上飞机,就坐在李岩旁边,把氧舱窗打开一小道缝,方便他随时能看清。
  起飞那一刻,陆驿南看着窗外的云海,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一直想等这瞬间。
  只要到了研究所,开始针对治疗,哪怕费用再高、需要再久的时间,他都能撑住。
  就这一程。
  这十个小时里,飞机穿越层云,破雾飞行,舷窗外光影明灭,像是世界替李岩燃了一盏灯,又一盏灯。
  哪怕李岩一直昏睡,哪怕他一句话都没听见,陆驿南还是不停地说着话。
  “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到新的地方了。”
  “我不会再对你发火,哪怕你一句话都不回我,我也不会生气。”
  “李岩,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第33章 
  研究院坐落在偏远的山脚,四周只有白墙和铁门,天光稀薄的时候,连空气都带着一种麻醉过的寂静。
  李岩醒来那会,刚好是午后。
  阳光很亮,但他没睁眼,只是安静地躺着,直到一阵低低的脚步声靠近,停在床边。
  然后是熟悉的声音:“李岩?”
  他睁开眼睛,看见陆驿南坐在他床侧,一脸紧张。
  “我们到了。”陆驿南试图说得轻松些,“医生说你路上情况挺稳定的。”
  李岩看了他一眼,喉咙干涩。他动了动嘴唇,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
  “有谁来过吗?”
  陆驿南的表情瞬间微变。可他反应很快,只一秒迟疑,就俯身握住李岩的手,说:“没有。”
  “那是我又做梦了。”李岩收回目光。
  “…….嗯。”
  陆驿南应了一声,那点迟疑根本藏不住。他一向不擅长撒谎,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李岩都能听出来真假。
  但他没拆穿,只说了句:“好。”
  病房很大,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和仪器偶尔响起的滴滴声。研究院为李岩专门隔离了一个病区,整栋楼只有他一个病人。
  窗外的山风吹进来,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喘息,贴着玻璃往里钻。
  李岩试着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体被抽干了力气,肌肉酸胀又僵硬。他一手撑着床沿,费力地把腿挪下去。
  他并没有强求自己走,只是想站一会。结果刚起身几秒,眼前就一阵发黑,耳边嗡的一声,全是潮水般的耳鸣。
  整个人汗涔涔地往前倾。
  “李岩!”
  陆驿南立刻冲过来,一把把他从床边捞了回来。他的动作急切到不行——因为太怕了。
  那双曾经无数次粗暴地抓住李岩身体、逼迫他臣服的手,如今小心翼翼地拢住他的肩和腰,连指节都绷得发白。
  “你现在撑不住,别逞强。”
  李岩靠在他怀里,听着熟悉的心跳声,缓了会儿才说:“让我自己站一会。”
  “你会摔倒的。”
  “我不怕。”
  “我怕。”
  话一出口,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驿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正准备再哄几句,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母打来的。
  他把李岩重新抱回床上,掖好被角,再三确认他没事,这才走到落地窗那边接电话。
  “……妈。”
  电话那头叮嘱的内容无非是些家长里短,他只“嗯”、“知道”、“放心”地应着。
  而病床上的李岩靠着床头慢慢平稳呼吸,听着那声“妈”后,眼睫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把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掐在掌心里。
  直到陆驿南挂断电话,他才慢慢松开。
  陆驿南重新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等你恢复了,我们可以在这待久一点,慢慢养着。”
  “你好了,想去哪都行。”
  李岩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声音听不太清了。
  他只是偶尔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听,一副什么都愿意接受的样子。
  那天李岩表现得也极为配合。
  吃饭、喝药,医生安排的各项检查他都没有推拒,一样样照做了,乖顺得近乎异样。
  陆驿南心情极好,跟医生谈了一会又回来,赖在病床边陪了他小半天,最后看他犯困才离开。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岩等了一会,确定陆驿南不会回来,这才掀开被子,试图下床。
  他还是没力气。
  双腿像是被灌了铅,脚底虚浮,整个人像漂在水面上一样。他一步步挪进洗手间,连关上门都费了很大力。
  然后他趴在洗手台前,扶着边缘,一点点把自己撑住。
  他不想吵醒隔壁的感应灯,也不想让外头的医疗人员听到异动。
  他只想,把那些噎在胸口的、喉咙里翻涌着的恶心东西,吐干净。
  明明没吃多少,一靠近洗手台就呕得整个人都在抖。
  从胃里翻上来的灼热,混着不知名的酸水,一下又一下,被什么从身体深处撕出来。
  他连呛带咳,脸色发青,汗水把他额前的发黏在了一起。
  吐了好一会才停下,头还是晕的,他闭着眼缓了几秒,才勉强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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