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玄幻灵异)——槿雾蓝

分类:2026

作者:槿雾蓝
更新:2026-04-02 17:06:05

  那光束如同审判之矛,后发先至,抢在那庞大黑雾彻底凝聚成形的最后一刻,悍然轰入其翻滚的中心。
  滋啦!
  刺耳的净化之声响起。
  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黑雾在这股绝对克制的磅礴灵力冲击下,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再次被彻底蒸发、净化,只留下一片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
  大量灵力的瞬间爆发性输出,让钟遥晚的额头上迅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他不确定这次动用的灵力总量是比新月岛那回更多还是更少,但幸运的是,令人不安的感官失灵的感觉并未出现。
  他的身体因短暂的脱力而微微晃了一下。应归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结实的手臂迅速而稳固地扣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怎么样?”
  钟遥晚借着他的力道站定,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说:“暂时应该没事了。”
  “……”应归燎气笑了,晃了晃手中指针已经安静下来的罗盘,道,“我是说你,你怎么样?”
  “我没事。”钟遥晚反应过来,缓过一口气,说,“感官没失灵,缓一下就好。”
  柳如尘全程都坐在墙垣上,跷着腿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直到黑雾被驱散了她才慢悠悠地从高处跃下来。
  她看向钟遥晚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在她认识的同辈人中,除了唐佐佐、应归燎拥有在强制净化后仍能面不改色的强悍实力外,钟遥晚还是她见过的第二个能做到如此程度的人。
  当然,应归燎能够做到强制净化也是靠他有一枚有逆天能力的罗盘,并且正好和他的灵力特质相辅相成。
  “可以啊小帅哥,”她凑到钟遥晚边上去,殷勤地扶住他另一侧胳膊,“居然还能强制净化?厉害啊!欸,应大师给你开多少工资啊?要不然你来我这儿工作吧,我给你双倍怎么样?”
  “喂,你刚才看戏就算了,现在还当着我的面挖人?”应归燎面色不虞地看了她一眼,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拍掉后,重新将话题拽了回来,“刚才那个女人呢?”
  柳如尘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朝着舞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刚才小钟把傀儡轰了的时候,她也跟着消失了。”
  “刚才那是东西为什么冲着阿燎去的?”钟遥晚说。
  刚才钟遥晚就在应归燎旁边,就算黑雾扑空了应归燎,只要调转方向就能攻击到钟遥晚。可是它却毫不犹豫地攻向了应归燎,以至于他有了应对的时间才能一击制敌。
  应归燎沉吟了片刻,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随后不太确定地开口道:“或许……是因为我在这个空间里说过谎了,惹得思绪体不高兴了吧。”
  钟遥晚了然。
  “说什么谎了?”柳如尘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既然都醒了就赶紧找出去的办法吧。”应归燎根本没接柳如尘的话,已经知道在这个空间里说谎会被当作第一攻击目标的话,他可没办法再用别的谎话把柳如尘忽悠过去了,“这鬼地方连食物都没有,一会儿还没被怪物杀了,我们就先饿死了。”
  柳如尘也看出了应归燎在转移话题,她嘴角的笑意中透出了两分揶揄,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先去舞台那里看看吧。”钟遥晚提议。
  *
  三人一同去了舞台。
  应归燎和钟遥晚走在前面,柳如尘则双手插兜一路慢悠悠地跟着他们走,面上已然没有了方才警戒时的严肃。
  钟遥晚知道柳如尘也在经营捉灵师事务所,不过她的事务所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也代表了柳如尘要靠一己之力撑起附近几个城市的捉灵任务。
  方才那个短暂的小插曲中柳如尘并没有出手,钟遥晚没有见识到她的实力。但看着她此刻闲庭信步般的姿态,以及那双沉静眼眸中透出的从容,让钟遥晚心中莫名生出一份信任。
  舞台前方原本应该是一片观众席,但此刻早已面目全非。座椅大多被落石砸得扭曲变形,根本无法再使用。
  地面上还纵横交错着数条狰狞的裂缝,虽然远不如剧场中央那道吞噬一切的巨大深渊那般骇人,但也足以将好几张座椅生生吞没了一半,只留下残破的一角歪斜地露在外面。
  钟遥晚登上了舞台,试着在那个诡异女人方才翩翩起舞的位置来回走了两圈。
  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断裂的木板和尖锐的瓦砾,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脆响,必须极度小心才能保持平衡,否则很容易重心不稳摔倒。
  能在这样的场景下舞动翩翩的,一定不是人类。
  应归燎拿出罗盘,但是罗盘的指针却始终安静不动,看起来这里应该没有怪异的残留了。
  要离开思绪体的记忆空间,需要找到它留在内部的开关。也许是找到一样物品,也许是完成一件事情。
  钟遥晚尝试着将附近所有的物品都抚摸过了一遍。断裂的木材、扭曲的金属、蒙尘的帷幕,但指尖传来的始终只有冰冷粗糙的实物触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反馈。
  柳如尘坐在舞台边缘,双腿自然垂落。她看着两个人忙前忙后地探索剧场,也不出声,直到看累了才忽然开口道:“查到什么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传遍这个空旷的舞台。
  应归燎正俯身检查一道地面的裂缝:“没有。”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柳如尘,“说起来,你在这儿都待了两天了,没找到什么线索吗?”
  “没有。”柳如尘回答得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我这几天带着几个麻瓜东躲西藏的,哪有那闲工夫?不过外面倒是……”
  正当她要继续的时候,钟遥晚忽然注意到了一滩还算新鲜的血迹。这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像是一摊半干的胶水,在暗红的阳光下泛着怪异的光。
  顺着这蜿蜒的血迹看过去,他看见碎石底下压着个微胖的男人。
  石块不算大,数量也不多,按理说根本不至于致命。但那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趴着,脸侧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只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在身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折断了。
  碎石并不多,一颗一颗也很小,堆积在身上也不至于把人压死。但是和鬼怪扯上关系那就不一定了。
  柳如尘顺着钟遥晚的视线看过去,顿了顿,语气平淡道:“我刚来的那一天,算上我有四个人,有一个人没有熬过第一天。前天晚上又来了三个姑娘和两个小伙子,我带着他们一起找线索,忽然遇到了一大批的傀儡,我当时已经两天没睡,实在是有些精力不济了,没顾上他们,一个不留神就和他们走散了。”
  钟遥晚哽了一下,将视线从男人的尸体身上撕开后,又问:“那其他人呢?”
  “死了。”柳如尘说,“厨房、马路边,都有。不过还有两个姑娘没有找到。”
  应归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边用手拨土一边问道:“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我想她们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柳如尘顿了顿,才继续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我来的这两天里,每天都会有四五个人到这里来。但是昨天就只有你们两个来了。”
  “我们两个把通往记忆空间的门票给占了?”应归燎还有心思和她打趣。
  “哈哈!那你们两个还挺……”柳如尘的表情夸张,但是想到了可能存在的禁忌后,把到嘴边的玩笑咽了回去,只干巴巴道,“不,来的人都是陆陆续续的。有的人甚至在我发现他们之前就死了。你们昨天来的时间点已经很晚了,几乎就要天亮了,而思绪体只能在结界存在的期间抓人过来。”
  柳如尘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来的那天还有个小哥,他只是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念叨‘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就这种自己骗自己的话,居然也被抓进来了。”
  钟遥晚顺着她的话想了下去。说谎不分大谎和小谎,也不分是对外还是对内的。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在楼梯间里遇到的那个女生,她骗领导报表马上就做完了也是一句谎言?为什么她没有被抓进来?
  一个恐怖的念头随之在钟遥晚脑海中萌芽:“思绪体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顾不上抓人了?”
  “没错!很有这个可能!”柳如尘拍了下手,夸赞道,“小帅哥,脑子转得真快啊!要不要来我事务所发展?我……”
  话还没说完,一颗石子忽然从应归燎方向飞来。
  柳如尘手腕一翻,两指精准夹住飞石,对着应归燎挑眉一笑:“好嘛好嘛,不挖你墙角就是了。”


第90章 都一样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都在思考同一件事情。
  说完以后, 她又发现不对。
  应归燎丢过来的哪里是石子,分明是一块玉佩。
  “这是什么?”柳如尘眼睛一亮,轻巧地从舞台边缘跃下,捏着玉佩对着天空端详。这块玉质地莹润, 却在血红色的阳光下泛着妖曳的光泽, “可以啊应大师, 现在都知道孝敬长辈了?送我的?”
  “你嘴里一刻不跑火车会死是不是?”应归燎说。
  钟遥晚:“……”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应归燎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灰, 解释道:“刚才在那个裂缝里刨出来的。”
  柳如尘恍然大悟一般地“哦”了一声:“你是说这里的剧院主像狗一样,把好东西都藏在地下了?”
  “埋得挺深的。”应归燎走近几步, 将玉佩从柳如尘手中抽走,转而递给钟遥晚,“我记得忘川剧场也有些年岁了, 如果这东西是刻意藏在建筑下的话, 那藏它的人恐怕得是太爷爷辈的了。”
  柳如尘撇嘴:“不是孝敬给我的了?”
  应归燎笑骂道:“怨力结出来的东西你也要?回头我送你一百个思绪体。”
  钟遥晚接过玉佩,取出手电仔细端详。
  玉佩以顶级和田青白玉雕成,色泽温润中透着一丝凝重,是晚清宫廷偏爱的玉料。正面精雕细刻着五蝠捧寿纹样, 背面以规整的隶书刻着“福寿”二字。字口深峻,打磨精细, 玉璧边缘处可见细微的棉絮状纹理, 正是晚清宫造玉器的典型特征。
  “这应该是清朝晚期的作品, ”钟遥晚沉吟道, “看这雕工和玉料, 很可能是官造之物。”
  “可以啊小帅哥!还会鉴定呢?你要不要……”柳如尘眼睛发亮,话没说完就感受到应归燎投来的视线, 连忙哈哈一笑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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