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玄幻灵异)——槿雾蓝

分类:2026

作者:槿雾蓝
更新:2026-04-02 17:06:05

  上次体验到这么殷勤的服务还是在海底揽火锅。应归燎也不推脱,和唐佐佐两人直接走了货用通道下船。
  这条舷梯虽说是用来搬运货物的, 但是被打扫地也很干净, 兴许不是在特殊的节点上,仍然是供普通游客通行的。
  两人下到码头,在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摊,蹲在塑料凳上假装乘凉, 实则紧盯着货轮那边的动静。集运箱的个头太大了,即使待在远处也能够瞧见它的轮廓。
  方才他们走的所谓货运通道根本容纳不下那个巨型集运箱, 他们要搬运艺术品的话一定另有门路。
  “要把那东西弄下来的话, 要么走重型货道, 要么有特殊设备。”应归燎叼着吸管, 眯眼望向烈日下的货轮。
  东南亚的阳光即使到了秋日也依然毒辣。
  应归燎还没有忘记自己原本是来度假的, 他不知何时买了副颇具亚热带特色的墨镜挂在脸上。墨镜的边框上缀了五颜六色的花不说,他还买了一堆贝壳制的饰品丁零当啷地挂在身上, 要是皮肤再黑一点的话就能够完美冒充当地的民谣歌手了。
  货运舷梯上来往着普通的船员和搬运工, 正在为游轮做补给。
  应归燎看得发腻, 一回头却发现唐佐佐不见了。
  “小哑巴?”
  他喊了两声,唐佐佐才从人堆里出现,怀里还抱着一堆用芭蕉叶包裹的甜点。
  她随手塞给应归燎一份,比划道:「饿了。」
  新月岛在亚热带,盛产椰子。唐佐佐挑的也都是由椰子做成的特色甜点,椰汁年糕,芒果糯米饭,西米露,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应归燎将墨镜扒拉下几分,从花饰后露出眼睛看向她:“小哑巴,咱们是来盯梢的还是来逛美食节的?”
  唐佐佐用极尽嫌弃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骚包,爱吃不吃。」
  “吃,谁说我不吃的?”他回答得坦坦荡荡,挑了份糯米饭接过来,眼睛却还盯着游轮方向。突然,他动作一顿,用勺子指了指码头:“看,起重机动了。”
  唐佐佐眯起眼睛望过去,一辆停靠在岸边的大型起重机正在缓缓驶向游轮。
  唐佐佐手里还捏着半块椰汁年糕,只能单手比划着询问:「跟?」
  “不,再等一等。”应归燎叼着勺子,说:“这么大个集装箱,运下来也要一点时间,先静观其变。”
  「哦。」唐佐佐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食物。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陆眠眠说她已经取到海螺,正在赶往机场了。
  她正要转达,却发现应归燎正在盯着芭蕉叶上的芒果粒出神。
  「?」唐佐佐拍了拍他的肩膀。
  应归燎拧了拧眉,神色凝重地盯着食物,连嘴里的咀嚼都停了下来。
  他不说话的样子让唐佐佐莫名地紧张了起来,还以为是应归燎发现了什么信息。
  饶是唐佐佐也很少见到他这么正经严肃的样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食物,连呼吸都跟着放慢了。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应归燎终于开口了:
  “这糯米饭好好吃,哪家买的?一会儿再买点,给阿晚他们带过去尝尝。”
  唐佐佐:“……”神经病。
  唐佐佐深吸了一口气,对应归燎比了个极其复杂的手势。应归燎看不懂,但猜也知道这应该是一句很脏的脏话。
  和钟遥晚预料的一样,搬运《浩瀚》是一个大工程,起重机的目标也正是那个可疑的集运箱。
  机器轰鸣着伸出钢铁臂膀,在烈日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是一只正蓄势待发的巨兽。
  应归燎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唐佐佐拒绝替他跑腿后,他只好亲自去街边采购。整条街上椰汁小摊鳞次栉比,蒸腾的热气里飘着椰香,带着连风都化不开的甜。
  他实在分不清唐佐佐买的是哪家的甜点,索性把看起来不错的都买了个遍。过程中他还不忘给钟遥晚拍小摊的照片,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纪念品或是想吃的。
  奇怪的是,钟遥晚一直没有回复消息。平时应归燎给钟遥晚发送骚扰信息,他只要看到了都会耐着性子回复,虽然有的时候回的是“勿扰”。可是今天一直没有回复,着实可疑。
  等待摊主做捞汁甜品的时候,他试着给钟遥晚弹了个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已关机的提示音。他皱了皱眉,又给陈祁迟拨打了电话,那边也传来了同样的冰冷提示音。
  美术馆在游轮顶层,他们的房间也在顶层,再结合上钟遥晚工作狂的性子。这些信息在应归燎脑海中快速拼凑出一个危险的信号。
  察觉到这点以后,应归燎当即放弃了最后两家还没光顾的小店,拎着满袋甜品一路小跑回去找唐佐佐。
  码头上,起重机正将集运箱缓缓落在卡车上。明明是个大家伙,它的动作却出奇的温柔,集运箱落下的时候甚至没有怎么晃动。
  唐佐佐坐在板凳上,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集装箱的轨迹。海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正在她凝神时,一只手突然重重地拍在她肩上。
  「!」
  她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转身时右手已经握成拳状,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停在半空。
  阳光下,一张戴着夸张鲜花墨镜的脸突兀地闯入视线,劣质的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应归燎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也哑巴了?不会出声啊?」
  “出事了!”应归燎难得没有闲心理会唐佐佐的调侃,他把甜品袋往她腿上一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钟遥晚和陈祁迟失联了。”
  唐佐佐一愣,随即快速比划:「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是给他们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应归燎看了一眼集装箱,想了想,道,“可能被那群人发现了。”
  「那现在怎么办?」唐佐佐问,「他们不会把钟遥晚和陈祁迟抓起来了吧?」
  “我不知道。”应归燎神色凝重,他看了一眼已经完成转运的集运箱,道,“我得回游轮里去看看,盯梢的工作你一个人可以吗?”
  唐佐佐不假思索地向他比了个拇指:「可以。」
  *
  钟遥晚和陈祁迟没有回房间。他们准备离开美术馆的时候,这伙人正好完成了装卸工作。
  领队的疤脸男带着几个手下折返美术馆做最后的检查,其他几人也因为搬运巨型画而累得够呛,瘫坐在一旁喘粗气。
  他们瞧见没有人守在入口处,于是借着阴影的掩护向集装箱摸去,想确认这次运输的艺术品数量。可两人刚刚到集运箱附近,疤脸男就回来了。
  陈祁迟一把拽住钟遥晚的胳膊,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躲进了集运箱中。箱门“砰”地关上时,钟遥晚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这个集装箱足够大,装下他们两人绰绰有余。他们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到集装箱的最深处,静待时机。
  集运箱颠簸了一阵以后又停下了。钟遥晚能够感觉到些许气流透过缝隙穿过,木质的刺鼻味道中混进了些许海水的清新,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搬运到甲板上了。
  突然,钟遥晚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这死寂的箱子里,这声音简直如同惊雷一般。
  两人瞬间紧绷了身体,连呼吸都凝住了。
  万幸外边的搬运工也正巧收到了消息,将他们这里的动静完美掩盖了过去。差一点,他们就要成鱼饲料了。
  但是这变故也给钟遥晚提了醒,得赶紧告诉应归燎他们的处境才行。
  可是好巧不巧,他刚刚摸出手机,屏幕就彻底暗了下去。仔细想来,他似乎也已经忙活了一晚上没有回去过房间了。
  木质集运箱的顶部缝隙中透进几缕光线,照出飘浮的尘埃。
  钟遥晚转向陈祁迟,生涩地打了几个手势。
  陈祁迟会意地掏出手机,却在按下电源键后面露难色。
  他的手机竟然也没电了。
  两人借着微弱的光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无奈和绝望。
  这下在异国他乡可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这下怎么办?」陈祁迟比划。
  钟遥晚耷拉着脸,回:「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的时候,集运箱猛地一晃,几个装着艺术品的箱子也因此磕碰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遥晚和陈祁迟两人像是两个被关禁闭的犯人一般,在深处蹲坐着。
  外面的人似乎开始运输集装箱了,箱子左右微微摇晃着,应该是正在升高。但是他们不能确定外界的情况,仍然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陈祁迟愁眉苦脸地想着对策,突然一拍脑袋,手指快速翻飞,道:「我们可以等集装箱停下后,趁他们开门时突围!」
  钟遥晚现在还是个手语半吊子,他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着,却只勉强看懂了“等”和“开门”两个手势。他着急又僵硬地比划着:「你慢点,后面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陈祁迟无奈地放慢速度,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分解着比划。
  可是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钟遥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因为箱子里太闷。
  谁能想到,即闯入险境之后的最大难关竟然是语言不通?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又开始后悔没有在临江村事件结束后就加入灵感事务所了。要是那个时候就开始学手语,现在应该也能和陈祁迟一样学得七七八八了。
  陈祁迟一段手语做了七八回,钟遥晚却始终一脸茫然。陈祁迟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让钟遥晚莫名想起了学生时代的班主任。
  当时陈祁迟和钟遥晚两人是班上的迟到大户,一个早上起不来,一个出门要磨蹭,偏偏这俩货还住在一起。每天早读结束,两人必定踩着上课铃姗姗来迟,他们被各科老师轮流训话的场景甚至一度成为校园一景。
  钟遥晚想起了那一幕,忽然灵光一现,猛地直起身子。他拍拍陈祁迟的肩膀示意他停下,然后比划出一套古怪的手势。
  这些手势不是手语,但是陈祁迟却瞬间懂了。
  从前他们在学校时,因为迟到的问题总是被老师罚站在班级门口。当时他们被罚不准说话,两个人就自己研究出了一套新的语言系统,用来偷偷说小话,还能盘算放学以后要去哪里玩的。
  时隔多年,这套秘密语言系统竟然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派上用场。
  钟遥晚的手指灵活地翻飞着,陈祁迟的嘴角也渐渐扬起。在这个密闭的集装箱里,属于少年时代培养的默契正在悄然复苏。
  「你觉不觉得越来越热了?」陈祁迟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