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玄幻灵异)——槿雾蓝

分类:2026

作者:槿雾蓝
更新:2026-04-02 17:06:05

  不知道为什么,钟遥晚总觉得女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的眼神纯澈,可是在望向钟遥晚时却透着一丝不易捉摸的失望。
  钟遥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着他露出这样的情绪,但是她的目光让钟遥晚想起了那些曾经净化过的思绪体,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回忆。
  他不敢往下细想,只能匆匆完成了工作以后离开。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向前流淌。
  钟遥晚觉得在柳如尘家住得不太方便,干脆在妖魔鬼怪事务所楼下租了一套房子,又买了一辆二手车代步,算是彻底在彩幽市安顿了下来。
  然而,搬家后的第一个晚上,一个紧急电话打了进来。
  打电话的是范致远,这一年的时间他混得不错,已经从见习刑警升为二级警员了。他说在城郊发现了实体化的思绪体,钟遥晚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行李,就被柳如尘给拽了出去。
  这几天彩幽市都在下大暴雪。
  漫天飞雪中,钟遥晚和柳如尘与那只怪物周旋了大半夜。最终好不容易捕捉到它的身影时,钟遥晚也被它的爪子狠狠划了一道,手腕破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还因为打斗的动静太大被房顶松动的雪砸了满头,直接半个身子埋在了冰冷的雪堆里,呛得他眼前发黑。
  还好柳如尘还在边上,为工作收了尾以后,把钟遥晚从雪里刨出来带回去了。
  伤口处理,寒气入体,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懈,当天夜里,钟遥晚就发起了高烧。
  他迷迷糊糊地给自己吃了点退烧药,裹紧被子,却只觉得浑身忽冷忽热,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意识沉沉浮浮。
  第二天就是周四。
  钟遥晚原本昏沉中还记得要打电话给应归燎,告诉他新地址和门锁密码,让他自己打车过来。结果他一觉睡得很沉,根本没有醒来。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刚去过疗养院的原因,他梦到了钟离。
  这个梦很混乱,梦中的画面不断切换。他看到了钟离在家具城时,保护何紫云时挺拔而决绝的身姿。这是他曾经读取到的,属于钟离的记忆。
  他也看到了唐左左出发去彩幽市前,钟离将车票交给她,问唐左左要不要自己也和她同行。
  奇怪的是,上次在彩幽群山读取这段记忆时,钟离的模样是模糊的。但这一次,在梦里,他却能异常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钟离的长相,可是在梦里,他却能够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
  她的面容清秀,眉眼和钟遥晚有些相似,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和力。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钟离颈间挂着一枚玉佩,在梦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梦中的钟离,在将车票递给唐左左后,似乎若有所觉,竟然缓缓转过头,视线精准地穿过梦境的迷雾,朝着钟遥晚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看到了他。
  然后,她对着他,微微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甚至朝他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这一刻,背景中的唐左左忽然变得模糊不清,整个梦境仿佛缩小了范围,只剩下他和站在不远处的钟离。
  不,不对。
  这不是唐左左的记忆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场景中?为什么他不是以唐左左的视角看到这一切的?为什么钟离能够看到他?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违和感攫住了他。
  钟遥晚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这个诡异的梦境,逃离这越来越不对劲的场景。
  然而,钟离脸上那温柔得近乎悲悯的笑容,像有着无形的力量,让他逃跑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然而,钟离脸上那抹温柔得近乎悲悯的笑容,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粘性,将他试图挪开的视线牢牢吸附,也将他刚刚抬起的脚跟,死死钉在了原地。
  那笑容太具迷惑性,与他听闻的关于钟离的寥寥片段——勇敢、善良、守护——奇异地重叠,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在钟遥晚有限的想象里,钟离的形象该是模糊而坚毅的,像一道沉默可靠的剪影。
  可眼前梦中的女人,面容却异常清晰生动,眉眼间的线条甚至称得上灵动清澈。她就这样望着他,笑得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婉。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神恍惚,非但没有继续逃离,反而朝她投去了更多探究的目光。
  钟遥晚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钟离——他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就在钟遥晚这么想的时候,钟离身影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钟离如同瞬间移动的鬼魅,毫无声息地贴到了他的面前,不等钟遥晚反应便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钟离的脸上,那温婉柔和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未曾颤动。可那只手传来的力道,却与这笑容形成了最惊悚的对比。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握力。她的手冰冷,坚硬,如同钢铁的钳子猛然合拢,毫不留情地碾压着钟遥晚的腕骨!
  “呃啊——!”
  钟遥晚痛呼出声,可是却没有引来梦境中那个女人的丝毫怜悯,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尖锐、蛮横、毫无缓冲的剧痛贯凿进他的神经末梢,再沿着脊椎一路炸开!这痛感是如此真实,如此剧烈,甚至穿透了梦境的壁垒,让躺在床上的钟遥晚身体猛地一弓,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在梦中无声地嘶喊,拼命想要挣脱,想要从这可怕的梦境中醒来。
  可是梦魇如同千斤巨石,沉沉地压在他的意识之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只能被困在那无尽的疼痛和女人冰冷手掌的禁锢之中。
  他感觉到自己真实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颤抖,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更深的寒意。他拼命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钧。他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像被填满了沙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钟遥晚只能被困在那里。
  他似乎要被永远困在这个梦里了。
  就在钟遥晚几乎要被这诡异的痛楚和窒息感淹没时——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钟遥晚浑身一激灵,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下都撞得肋骨生疼。
  他大口喘着气,可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梦境的铁锈味。
  最诡异的是——左手腕。
  他的左手昨晚被怪物划破了,现在裹着厚厚的绷带。现在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左手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可是那阵痛却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一种被骨头铭记的疼。
  钟遥晚抬起头,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昏暗。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家具轮廓……
  这是哪里?!
  恐惧瞬间攫住了钟遥晚。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想要下床逃跑,直到脚底踩进冰凉的拖鞋,那股真实的触感才像一盆冷水,将他从极度的惊惶中稍微浇醒。
  搬家……对了,他昨天搬了新家。
  这里是他租的公寓,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
  钟遥晚重重地呼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气,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湿冷。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正执着地亮着,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钟遥晚望过去,发现是应归燎的电话。
  他定了定神,深吸几口气,平复下依旧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呼吸后,伸手拿过手机,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小钟同志,”恋人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你的新家具体在哪层了?还有密码,密码也没告诉我。”
  钟遥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他竟然……睡了一整天?
  “你到了吗?”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发虚。
  “到了啊,你到窗口看看。”
  钟遥晚闻言,踩着拖鞋挪到窗边,手指勾起厚重的窗帘布料,向外望去。
  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果然站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应归燎正仰着头,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和朦胧的夜色,视线准确地投向这扇窗户。
  外面的雪似乎停了,应归燎的肩头和头发上却零星沾着一些未化的雪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不知是来的路上沾到的,还是他已经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
  看到应归燎的一瞬间,钟遥晚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几乎是脱力地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掌心的手机依旧贴着耳畔,应归燎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看到了,402是不是?”
  “对,密码和灵感事务所的一样。”钟遥晚看着他,缓慢道。
  应归燎说:“好,我现在上去。”
  他的话音落下后,钟遥晚就听到听筒中传来了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应归燎的身影也离开了路灯暖黄的光晕,消失在大楼的入口处,拖着依旧有些虚软无力的身体,慢慢挪回了床上。
  应归燎从柳如尘那里听说了钟遥晚受伤发烧的消息,进屋以后也来不及看看钟遥晚的新居如何,将带着室外寒气的外套匆匆脱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换了拖鞋就往屋里赶。
  门被轻轻推开。
  应归燎打开灯,发现钟遥晚竟然又睡着了。
  他的手机还贴在耳边,床头放着一杯喝完的水和退烧药。
  应归燎轻轻坐到床边,小心地将那只已经发烫的手机从钟遥晚脸畔拿开,将电话挂断后又将手搭在他额上。
  掌下的皮肤滚烫,显然是烧得不轻。
  正当他要起身去找温度计的时候,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
  “小燎,我想喝水。”
  钟遥晚的声音平稳地传来,语调却有些陌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应归燎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钟遥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依旧黑白分明,瞳孔深处映着灯光的碎影,乍一看,和往常生病时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并无不同,然而应归燎却从那双熟悉的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那双眼睛中没有因他出现而自然流露出的松懈,甚至还在看清他的面容时愣了一瞬,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无措。
  应归燎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维持着那个半转身的姿势,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声音平静:“你是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