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玄幻灵异)——槿雾蓝

分类:2026

作者:槿雾蓝
更新:2026-04-02 17:06:05

  由于平时送来的思绪体都没有什么大家伙,这个箱子很少被启用,上面甚至落了一层灰。
  而此刻,箱子的盖子是虚掩着的,露出了一道黑洞洞的缝隙。
  钟遥晚说:“阿燎,来看这个。”
  应归燎闻声立刻转身,几步跨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大箱子。
  钟遥晚用青竹棍的尾端,小心地挑开了那道缝隙。
  更多的内部空间暴露在灯光下。
  箱子里只静静地躺着一张卷轴,那幅卷轴的纸面光洁如新,被一根褪色的丝带系着,在这充斥怨力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钟遥晚想起来了,年前他曾经购买过一幅字画要送给应归燎的父亲,可是收到货以后,发现那幅画竟然是思绪体。
  他当时正因为净化了家具城的小鬼们,被刺痛缠身。应归燎和唐佐佐又正好不在事务所,他便让陈祁迟放进了收纳间的桃木箱子里,等应归燎晚上回来了再处理。
  “这东西怎么还在这里?!”钟遥晚气得用青竹棍敲了敲应归燎的后腰,发出“笃”的一声,说,“我不是让你把这东西净化了吗?这都过去多久了!”
  “什么啊?”应归燎冷不防挨了一下,一边嘀咕着钟遥晚现在把这根破棍子当手使,一边弯腰看向箱内,脸上全是茫然和委屈,“这……这什么东西?我完全没印象了啊!”
  “这是我原本要送给你爸……咱爸的见面礼。”钟遥晚咬牙,“我告诉你收到的是挂画思绪体以后,你还说要让咱爸自己净化,就当是送个复工大礼包。”
  “哦!我想起来了!”应归燎一拍脑袋,“那天晚上我们还在走廊上……”话刚起了个头,他就敏锐地感觉到后腰那根青竹棍的尖端,威胁性地往前顶了顶。应归燎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连忙改口,“……那天你还心疼我太忙了,说年后复工了再处理这东西也不迟。”
  “所以,”钟遥晚的声音冷了下来,“然后你就给忘了?”
  应归燎缩了缩脖子,心虚道:“……完全忘了呢。”
  钟遥晚:“……”
  “现在怎么办?”钟遥晚盯着那不断散发阴寒怨气的卷轴,声音紧绷,“肯定是这东西把桃子带走的。”
  “先净化了吧,只要没有怪物就没有威胁了。实在找不到那小子的话……大不了登个寻人启事。”应归燎说。
  钟遥晚想了想,眼下确实只有这个办法最靠谱了。他点了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伸出手,指尖试探着朝箱内那卷诡异的画轴触去。
  应归燎在一旁紧盯着他的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却越拧越紧。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脊背。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怪物要掳走了许桃,它总得有个离开事务所的路径吧?
  事务所的窗户紧闭,门也没破,难道是穿墙?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实体化后的怪物一定不在事务所里。
  怪物散发出来的怨力和思绪体本体差不多,如果怪物在事务所里的话,钟遥晚没理由这么快就感应到思绪体的位置。
  事实上,从他们感受到怨力再到冲出卧室,中间最多也就半分钟。
  这怪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带着许桃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非……
  应归燎的视线落到卷轴上,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急忙喊道:“阿晚!别碰它!!那是……”
  他骇然出声,声音因为急迫而拔高,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前扑去,想要拽开钟遥晚。
  然而,还是慢了半步。
  就在钟遥晚闻声回头,略带疑惑地望向他的那一刹那,因为这一点细微的转头动作,他原本悬停在卷轴上方、仅差分毫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那冰冷光滑的纸面。
  滋——
  仿佛水滴落入滚油。
  卷轴表面骤然荡漾开一圈诡异的黑色涟漪,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沛莫能御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什……?!”
  钟遥晚的疑问还未出口就被瞬间吞没。
  他只感到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拖向那个骤然张开的黑色漩涡!
  “钟遥晚!”
  应归燎下意识扑过去抓住了钟遥晚的手腕,但那吸力太过狂暴,不仅没有将人拉回,反而连他自己也被那巨大的力量一同扯了过去!
  两人就像被卷入突如其来的深海旋涡,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视野被翻滚的黑暗与扭曲破碎的光影彻底吞噬,天旋地转,感官失灵。
  一片混沌中,应归燎本能地将钟遥晚紧紧护在怀里,一只手死死地摁住他的后脑,将他整个脸埋在自己肩颈处,用自己的脊背和手臂构筑起一个脆弱的屏障,试图为他隔绝哪怕一点点冲击。
  他没有办法说话,这个空间仿佛是真空的,一张口,肺部就会传来被狠狠挤压的剧痛。
  但他能感觉到,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也迅速攀上了他的后脑,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
  是钟遥晚。
  看起来他还有调整姿势、试图分担的余力。
  两人在失序的漩涡中无声地交换着支撑,用最本能的姿态紧紧相依。
  好在,这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被丢进时空乱流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
  前方,一点模糊的光亮突兀地刺破黑暗,随即迅速放大,变成一片不规则的白。
  紧接着——
  砰!
  噗通!
  他们像是被一只巨手从某个狭窄的管道里粗暴地扔了出来,重重摔落在粗糙的地面上,激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呃!” 应归燎闷哼一声,后背和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护着钟遥晚的动作丝毫未松,两个人抱在一起,顺着惯性又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在一片飞扬的尘土中停了下来。
  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
  应归燎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后背和手臂的擦伤也在叫嚣。但他顾不得自己,第一时间收紧环抱的手臂,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声音带着焦急和尚未平复的喘息:“钟遥晚?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还……”
  他的话戛然而止。
  怀里的钟遥晚此刻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失了血色。
  钟遥晚方才在混乱中明明还有余力护着应归燎,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指关节用力到发白,身体也在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怎么了?!伤到了吗?”
  应归燎心头一紧,连忙将他半抱起来,想要查看伤处。
  然而,就在他挪开钟遥晚肩膀的瞬间,他清晰地看见了,暗红黏稠的血液,正从钟遥晚紧紧捂住的指缝间缓缓渗出来,沿着手背蜿蜒而下,滴落在尘土里,触目惊心。
  钟遥晚捂着的是左耳。
  是那枚耳钉!
  那枚平日里温润剔透的翠玉耳钉,此刻正深深嵌在钟遥晚的耳垂皮肉里,边缘的金属部分甚至因为某种异常的高温而微微发红、扭曲,与翻卷的伤口黏连在一起,仿佛一个恶毒的小型刑具。
  “忍着点……”
  应归燎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稳住钟遥晚的下颌,另一只手捏住耳钉的金属扣,极其果断地将它摘了下来。
  “……唔!”
  耳钉脱离皮肉的瞬间,钟遥晚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后又脱力般地软下去,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紧闭着眼,睫毛被冷汗濡湿,颤抖得厉害,呼吸又急又乱,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尖锐到几乎让人晕厥的剧痛才稍稍退潮。
  钟遥晚勉强找回一丝涣散的神智,吃力地睁开眼睛。
  应归燎立刻用干净的袖口内衬,小心翼翼地按住他还在渗血的耳垂伤口,声音放得很轻,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好点了吗?”
  “好多了。”钟遥晚的声音干涩。
  “这耳钉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最多只是稍微刺一下吗?怎么这次疼得这么厉害。”应归燎说。
  “不知道。”钟遥晚轻轻摇了摇头。
  他撑着应归燎的手臂,忍着未散的眩晕和疼痛,勉强坐直了些,目光迅速而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此刻正身处一座小小的四角红亭中,红亭的用漆不知道是什么劣质品,表面布满了一条条怪异的,或横或纵的裂缝。脚下是冰凉坚硬的青石板,缝隙里生着点点青苔,身旁放置着一张同样古朴的石桌和几个石凳。
  向外望去,近处有河水潺潺,远处有山势连绵,景色倒是颇为宜人。
  钟遥晚知道,他们一定是掉进了记忆空间里,此刻周遭的风景再优美,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危机四伏的牢笼。
  他轻轻推开了应归燎的手,动作间牵扯到耳垂的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待那阵尖锐的痛感稍稍平复,钟遥晚才再次开口:“上次……这张卷轴送来的时候,我的耳钉也忽然刺痛了一下,只是当时我没当回事。”
  “卷轴……”应归燎拧起眉。他将耳钉收进口袋里,问道,“卷轴上具体画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钟遥晚的喉结滚动,说:
  “画的就是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幅景色。”
  应归燎微微拧起眉,克制了一下才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钟遥晚的耳垂撕下来:“关于这幅卷轴其他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钟遥晚想了想,说:“那幅画……从落款和印章看,应该是清朝山水画名家齐临的真迹。而且,”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竹棍冰凉的表面,“我当时拿到手,触碰卷轴的感觉就非常奇怪,纸面异常光滑冰冷,不像寻常的古画。但那时候我刚处理完家具城那摊事,浑身刺痛发麻,感官也不太准,所以……也没法完全确定。”
  “知道了。”应归燎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同时伸手稳稳地搀扶住钟遥晚的胳膊,“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走吗?我们得尽快在附近找找许桃那小子。他比我们先进来没多久,估计还没跑太远。”他说着,四下看了一圈,说,“你说这地方像是孤儿院吗?他爹妈能不能自己过来接他啊?”
  “别闹了,这个时候还没个正经。”钟遥晚拄着青竹棍,在应归燎的帮助下站起身。他的唇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道,“最近佐佐也不在事务所,没人知道我们出了事。等桃子爹妈真找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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