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玄幻灵异)——槿雾蓝

分类:2026

作者:槿雾蓝
更新:2026-04-02 17:06:05

  几只原本围攻应归燎的小鬼,骤然嗅到了更脆弱的气息。它们齐刷刷扭过头,惨白利齿在昏暗中泛出尸骸般的冷光,粘稠的躯体如沥青般从地面拖拽而起,调转方向,朝着孤立无援的钟遥晚快速爬去。
  速度极快!
  鬼影凌空扑来的刹那,腐臭的腥风已抢先一步灌入肺叶。
  钟遥晚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让他死死闭上眼睛,绷紧全身肌肉迎接即将到来的撕裂——
  然而。
  预想中刺穿皮肉的剧痛并未降临。
  一声沉重的闷响取代了一切声音。
  砰!
  一具温热的、残破的躯体重重撞入他怀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直直摔倒在地上。
  钟遥晚猛地睁眼。
  是何紫云!
  她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为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何紫云那条摔断的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浸透了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用尽全力地将钟遥晚护在自己身下。
  小鬼锋利的爪牙在她单薄的后背上疯狂撕扯,划开一道道血痕。
  可是何紫云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残烬,死死钉在钟遥晚脸上,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嘶吼:
  “你才是钟遥晚?!你才是!为什么不用灵力?耳钉里的灵力不是给你净化鬼怪的吗?你用啊!”
  鲜血从她额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钟遥晚苍白的脸上。
  钟遥晚想要把何紫云推开,想要冲向那片被鬼潮淹没的区域,想要去到他的同伴身边。
  可是何紫云此刻爆发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是一种濒死前将所有生命力凝聚于一瞬的执拗,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你以为我不想吗?!” 钟遥晚被她压得呼吸困难,积压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着,“灵力被堵在耳钉里,怎么引都不出来!我特么不比你急吗?!”
  钟遥晚的声音撕心裂肺,像是想要用咆哮来发泄心中的无力。
  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识海中的伤痛。这种明明拥有力量却无法使用的挫败,这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陷入困境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何紫云的瞳孔震了震。她看着钟遥晚,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原本疯狂的眼神渐渐散了些,随即又被更多复杂的情绪淹没。
  那一瞬间,何紫云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底竟泛起湿意。
  何紫云没再说话。
  下一秒,她用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钟遥晚的头颅更深地按向自己沾染着血污的怀中,用自己的脊背为他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噗嗤!
  利齿刺入皮肉的闷响,伴随着组织撕裂的声音,在废墟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齿冷。
  何紫云的身体在每一次攻击下剧烈地痉挛。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硬是将所有痛呼都咽了回去。
  她弓起鲜血淋漓的脊背,如同一面残破的盾牌,抵挡着婴孩的攻击。任凭那些黑暗的造物在她背上撕扯出新的伤口,依然将钟遥晚牢牢护在身下这片狭小的安全地带。
  钟遥晚看着近乎决然的何紫云,心脏猛地一揪。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忽然,
  一个被长久遗忘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开了混乱的思绪——
  钟遥晚猛地想起,他本身也是有灵力的。
  他不知道,属于自己的灵力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也像陆眠眠的那样,微弱得如同萤火,在如此深沉的黑暗面前不堪一击?
  不,就算灵力足够,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还能够承载得住更多的记忆吗?
  然而,眼前的场景太过绝望,他的灵力已经是最后的希望稻草了。
  这个认知压过了所有的犹豫。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伸到耳后捏住耳钉。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在提醒他之前的无力。可耳边是应归燎压抑的痛哼,是唐佐佐的喘息,是何紫云为他挡下攻击时隐忍的闷响……
  这些声音,如同最后的燃料,投入了他心底那簇摇曳的火焰。
  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所有的迷茫与软弱都已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算反噬,也得试!
  “唰” 的一声轻响。
  带着皮肉被轻微撕裂的刺痛,那枚耳钉被钟遥晚用尽全身力气扯落!
  就在耳钉脱离的刹那间——
  仿佛堤坝崩塌一般,一股钟遥晚从未感知过的磅礴灵力,从他身体的最深处,从他灵魂的源头,滚滚而来。
  轰然爆发!
  【作者有话说】
  妈妈看着曾经保护过的女孩这样子,应该也是很难过的……
  -
  明天副本6的最后一章!


第137章 心跳
  屏幕上的曲线剧烈起伏,仿佛沉睡的灵魂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何紫云还压在钟遥晚身上, 让他动弹不得。
  钟遥晚将手掌按在地上。
  这次他使用灵力的方式不再是去感受耳钉,而是像应归燎曾经说的那样,只要呼吸,只要他想, 只要心念所至, 灵力便会如血液般自然涌动, 从四肢百骸中奔泻而出!
  强大的灵力似乎充斥在他的每个毛孔里, 从他的手掌……不,他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出耀眼的灵光!
  艳白色的净化之光像破晓的朝阳, 瞬间冲破家具城的断壁,连窗外的天光都被比了下去。
  方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小鬼们在圣洁的光芒里疯狂扭曲、尖叫,黑泥似的身体一点点消融, 连一丝黑烟都没留下。
  钟遥晚不知道要释放多少灵力才能够清除所有的邪祟, 只能不顾一切地倾泻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仿佛要将自己也燃烧殆尽。
  灵光暴烈。
  反噬来的记忆疼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太阳穴,在脑髓中疯狂搅动,让钟遥晚识海中原本就翻腾不休的剧痛骤然加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瞬间, 仿佛有无数双手在他颅内疯狂抓挠,要将他的灵魂连同意识一起撕成碎片。
  他的视野开始不受控制地阵阵发黑, 边缘泛起模糊的雪花, 可是输出却一点不敢停下。
  扒在何紫云身上的小鬼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再往前呢?
  应归燎身上的还在不在?
  唐佐佐身上的还在不在?
  断壁里会不会还藏着伺机而动的?
  即便此刻身体如同被碾过般剧痛, 他依然不敢停下。
  应归燎身上的小鬼已全部净化殆尽, 伤口却依然触目惊心。他的衣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布料几乎被鲜血浸透。肩颈处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咬痕仍在不断渗血, 胸前的抓痕纵横交错,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在渗出新的血珠。
  能在这般重创下保持站立, 已经是意志力的奇迹。
  在耀眼的灵光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钟遥晚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汹涌异常。
  放眼所及的断壁残垣间,所有邪祟都已被这股强悍的灵力涤荡一空,可钟遥晚似乎仍未打算停手。
  “钟遥晚!可以了!!”应归燎嘶声道。
  他立刻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每迈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模糊的血脚印。
  趴在钟遥晚身上的何紫云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这一刻,应归燎有些手忙脚乱。
  他强忍着周身伤口撕裂的剧痛,小心地将何紫云挪到一旁,让她侧身躺稳后,才终于能将那个正在疯狂自我消耗的人抱进怀里。
  然而,他只是轻轻地碰了钟遥晚而已,对方就像被烈焰灼伤般猛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呃啊啊啊啊——!!”
  钟遥晚的身体止不住地抽搐,双眼大睁着,瞳孔却涣散失焦,仿佛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五感还在,如果不在的话,没有办法感受到这么彻骨的疼痛。
  他可以看到,可以听到。
  可是视线却像蒙上了浓雾,疼痛也似在耳畔嗡鸣,
  他没办法看清实物,也没办法听到呼喊。
  “已经够了!钟遥晚,快停下!”
  应归燎试图轻拍他的脸颊唤回理智,可即便放得极轻的力道,仍让钟遥晚发出凄厉的惨叫。
  此刻的他就像浑身布满瘀伤,每寸肌肤都敏-感得可怕,最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连锁剧痛,连衣料摩擦都如同刀割。
  他慌乱地推开应归燎。
  应归燎身上也有伤,再加上不敢反抗这个状态下的钟遥晚,被他轻易地掀翻在地。
  钟遥晚跪坐在地上,小腿和地面接触的皮肤在刺痛,不,就连衣服披在身上都是痛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钟遥晚的喊声撕心裂肺。
  家具城里的唐佐佐和陈祁迟见小鬼消失以后,甚至来不及休整就循着声音冲出来。
  “怎么回事?!”陈祁迟问。
  唐佐佐也被钟遥晚的状态惊到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
  “家具城里的小鬼都被他净化了,精神力撑不住了!”应归燎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的视线快速在钟遥晚脸上扫过一圈,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钟遥晚的耳钉不见了!
  “找!快找!”应归燎大声道,“钟遥晚的耳钉不见了!”
  精神损伤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起码要让钟遥晚先停下灵力的释放才行!
  三人立刻俯身搜寻,陈祁迟在翻找间隙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唐佐佐和应归燎身上都是伤,灵力再强悍也必须马上就医才行。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唐佐佐终于在一块碎石边缘发现了那枚翠玉耳钉。
  她立即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敲击地面发出信号。
  应归燎闻声立刻过来取过耳钉。他要给钟遥晚戴上,可是钟遥晚现在的状态根本碰不得一点,指尖刚触及耳垂,他就痛苦地扭着身子要躲,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痛得龇牙咧嘴、脸色惨白,让应归燎根本不忍心下手,最后还是陈祁迟帮忙制住了他,才成功将耳钉穿了回去。
  翠玉表面流光一闪,方才从钟遥晚掌间迸发的暴烈灵光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肆虐的灵力被重新封印。那股几乎要撑裂经脉的磅礴力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溪流般的温和气息在肢体间缓缓流淌。
  结束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钟遥晚的脑海中升起。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勉强看清此刻应归燎,陈祁迟和唐佐佐此刻都聚在自己身边。
  天边光线明亮。就算还有残余的小鬼,实体化也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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