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玄幻灵异)——槿雾蓝

分类:2026

作者:槿雾蓝
更新:2026-04-02 17:06:05

  过了许久宕机的大脑才开始整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整个胸腔都泛起一种冰冷的钝痛。
  月光透过车窗,映照着他瞬间失血的、苍白的脸。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把手,想说点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实在太残忍了。
  *
  与此同时,灵感工作室内。
  钟遥晚一整天都在查找和烛游家具城有关的信息。
  从视频上来看,家具城里的小鬼并不在少数,就算他们能够确定烛游家具城里有思绪体,要如何净化它们也是一个问题。
  他无端想起了临江村。
  二十多个新娘的怨念沉在漆黑的河底,唐佐佐冒着危险引开实体化的怪物,应归燎才找到机会净化本体。即便采用这样取巧的方式,应归燎还是几乎耗尽灵力,除此之外,对他造成的心理负担也是不可磨灭的。
  烛游家具城里的思绪体并不在少数,而它们似乎都处在被封印的状态,或许就这样不去管它们才是最好的状态。
  可是,如果封印完整的话,那些小鬼为什么可以实体化?
  如果封印不在的话,他又为什么感觉不到怨力?
  还有那个奇怪的梦。此刻冷静回想,那种身临其境的代入感,更像是属于谁的记忆。很有可能是曾经某段他净化过的思绪体的记忆,在触碰到了关键线索以后,在潜意识里被重新激活了。
  整件事就像一团乱麻,每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测背后,都拖着更多无法解释的矛盾。
  应归燎倒了杯水,回来见钟遥晚在对着天花板发呆。他用水杯碰了碰钟遥晚的脸,问:“想什么呢?”
  “想烛游家具城的思绪体要怎么办。”钟遥晚被冰了一下,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大冬天的还喝冰水?”
  “屋里暖气这么足,和夏天有什么区别吗?”应归燎喝了一口水,问,“老卢那边有消息吗?”
  钟遥晚看了一眼手机,通知栏空空如也:“还没有。”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房间时发现唐佐佐还没回来,更奇怪的是陈祁迟也一整天不见踪影。
  钟遥晚给陈祁迟发了条消息,过了许久才收到回复:「我在家,佐佐也在,别担心。」
  应归燎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挑眉笑道:“这么快就到夜不归宿的地步了?进展得还挺快的嘛。”
  当晚,两人依旧挤在那张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相拥而眠。虽然现在的工作不需要打卡,但钟遥晚仍保持着八点去健身房的习惯。他的生物钟向来精准,总会在闹铃响起前自然醒来,因此闹钟更像是个确认时间的标志。
  清晨时分,钟遥晚还沉浸在睡梦中,手机突然在枕边震动起来。
  他迷迷糊糊以为睡过了头,正要起身,却被应归燎四肢并用地缠得更紧。
  “乖,让我起来。”这情形他早已习惯,便捧着对方的脸在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像安抚大型犬般柔声哄着,这才让箍在腰间的手臂稍稍松了力道。
  “阿晚、宝贝……”应归燎闭着眼在被窝里摸索,确认钟遥晚要起身后,手臂又不安分地伸出来捞他,“今天别去了,陪我睡觉……”
  钟遥晚去取手机,却发现现在不过七点出头。原来响的不是闹铃,而是卢警官发的消息。
  卢警官应该是查到和烛游家具城的思绪体有关的资料了。
  看着时间还早,于是应归燎的手揽到他腰上的时候,他便顺着力道重新躺回了床上,打算再睡会儿回笼觉。
  不过在那之前,他想要先确认消息内容。
  可身旁的人像块牛皮糖似的往他身上贴,害他手抖了好几次都没能解锁手机。直到他把应归燎整个圈进怀里,对方才安分下来。
  他低下头,下巴轻抵着应归燎柔软的发顶,双臂从恋人身后环过,这才顺利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钟遥晚眯着尚未完全适应光线的眼睛,视线缓缓聚焦在那一行简短的字句上,残存的睡意瞬间全无:
  「烛游家具城出事了,速来。」


第120章 传言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这个被恐惧笼罩的角落。
  钟遥晚把应归燎摇醒:“别睡了, 阿燎!出事了!”
  他含糊地咕哝一声,眼睛都没睁,手臂一伸就要去抱他的胳膊:“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钟遥晚侧身避开那只手, 掀开被子, “卢警官来电话, 说烛游家具城出事了。赶紧起来, 我们得去看看。”
  “家具城?”这个关键字成功让应归燎清醒了。
  钟遥晚已经走到衣柜前,利落地抽出两件卫衣, 一件丢到应归燎腿上:“这个时间也可能是昨晚出事了,赶紧起来看看去吧。”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起床。
  昨晚唐佐佐没有回来,她还把事务所的车开走了。
  无奈, 钟遥晚只能去借陈祁迟的车子。反正这位阔少买了好几个车位, 从家里开了好几辆车子停在楼下作秀。
  他上楼,刚刚推开门就发现唐佐佐的鞋子在玄关。
  钟遥晚的大脑宕机了几秒也没想明白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发展得这么快的,最后,他干脆放弃了思考, 随手从门口的小碗里拿走一把车钥匙便下楼了。
  早高峰的市中心像一锅黏稠的粥,车辆寸步难行。原本一小时的车程, 硬是被拉扯成将近两个小时的煎熬。
  等钟遥晚把车停在芳华路边时, 时间已逼近九点。
  两人快步走向烛游家具城, 远远就看见那道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刺眼的警戒线将看热闹的人群和伫立的家具城分割成两边。
  在这群人中, 钟遥晚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卖冰棍的老婆婆, 她依然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独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人群外围, 没有参与交谈, 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家具城大门, 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守线的警察是几个新人警官,并不认识应归燎和钟遥晚。应归燎一边抱怨着编外人员没有人权,一边给卢警官发消息。
  消息发出不到五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地下车库的出口走了出来。
  卢警官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看见应归燎举手招呼时,他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嘴角甚至往下撇了撇。
  “磨蹭到现在。”卢警官走到警戒线前,对年轻警察微微颔首,“特殊顾问,我带的。”
  警戒线随即抬起一个缝隙,两人弯腰钻了过去。
  “冤枉啊领导,”应归燎一边弯腰钻警戒线,一边指着自己的脸,“脸都没洗就来了,够给面子了吧?”
  卢警官看了他一眼:“我前天晚上可是睡衣外套警服就出来了。”
  钟遥晚:“……”
  钟遥晚跟在应归燎后面钻入。他下意识就要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却被卢警官拦住了。他用下巴指了指家具城的方向,说:“在里面。”
  “出什么事了?”应归燎跟着他往家具城内部走,问道。
  “昨天值班的工作人员黄小瑛失踪了。现场有拖拽的痕迹,也有血迹,但是找不到尸体。”卢警官脚步不停,又道,“而且你们上次视频给我发的洞,看起来好像又增大了一些。”
  “增大了?!”钟遥晚震惊。
  他从记忆中看到的洞口和他们亲眼见到的差不多大,二十多年都维持着原样,怎么会说变大就变大了?
  两人套上鞋套,步入家具城。
  原本熟悉的木材味中飘入了一股血腥的气味。
  几个检测人员正围着地上的一道暗红色拖痕忙碌,相机闪光灯不时亮起。钟遥晚凑近细看,发现那条拖拽痕迹是从自动扶梯上蜿蜒下来的,大理石地砖上留着几道凌乱的血指印,仿佛受害者曾用流血的手指拼命抓挠地面,试图抵抗那股拖拽的力量。
  沿着这道血痕往深处走,就到了他们发现那个婴孩窟的那面墙。挡住洞口的小熊柜子倒在一边,甚至一只熊耳朵已经断裂了。
  两个年轻的刑警正蹲在洞口低声交谈,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仔细勘察着边缘的痕迹。
  钟遥晚认出他们是平和市刑侦支队的严梁和他的搭档。这类涉及超自然条件的案件,在真相大白前都需要刑侦支队介入,排除人为因素后才会彻底移交特殊部门处理。
  不过入冬以后,平和市就没有发生过这样模棱两可的案件了。
  “老严,”应归燎人还没走近,声音就先到了,“我俩特地从暖和被窝里赶过来的,够不够意思?”
  严梁闻声转头,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见到应归燎,他的表情松弛了一些,抬手随意地朝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你这昼夜颠倒的作息,还从被窝里出来?可别是还没睡吧?”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朝站在应归燎侧后方的钟遥晚也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我那都是为了工作昼夜颠倒。”应归燎说,“现场是什么情况?老卢没说得太明白。”
  严梁用拇指指了指那个洞口,说:“在洞口边缘发现了一些人体组织和皮肤碎屑,已经采集到指纹,受害者信息还要比对以后才能知道。从痕迹来看,像是有人在被拖进洞时拼命扒住边缘……”
  他欲言又止,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钟遥晚脑海中瞬间闪过梦境里那个被拖进墙洞的少年,那个依偎在他身边的、瑟瑟发抖的少女……他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仿佛梦境正透过时空,与现实血腥地重叠在一起。
  “是不是像一个人被强行拖进去,双手扒着洞口边缘挣扎求生?”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严梁的目光在钟遥晚脸上停留了一瞬,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没错。”
  “现场的血迹不算多,远不到致死量。”严梁侧身让出观察的位置,示意他们看向墙体的结构,“但这墙里面有夹层。我们现在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更多的痕迹。整个家具城都排查过了,只有这一个地方的墙有漏洞,也没有发现暗门。具体的还得家具城老板赶回来了才能定夺。”
  他转头对搭档低声交代了几句,后者立即从勘查箱里取出两副手套递过来。
  程平江说:“你们的视频我们看过了,但是,还是老规矩,在我们彻底采集完证据之前,先不要触碰到现场的东西。”
  “知道,知道,保持现场原样,非请勿动。”应归燎一边利落地戴好手套,一边接过话头,“老程,你这流程我都快能背了。放心,规矩我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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