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古代架空)——刘笔格

分类:2026

作者:刘笔格
更新:2026-04-02 16:52:23

  楼扶修站起身,殷衡没理会小孩的话,只蹭到楼扶修身边,道:“你若想接她进宫,东宫给她住。”
  上次楼扶修毫无震惊是因为权当他在说戏语,此番就不一样了。
  殷衡大抵能猜到这个孩子的来历。
  楼扶修有一位年长他十岁的老师,是他在涂县除了琇娘那户人家之外唯一有交集的。
  那老师的来历和底细皇帝早有消息。
  是个身弱骨薄的人,还未及而立之年就已经病骨支离。
  他没有娶妻,也无亲无故,一个人住在涂县一户小院里,只是殷衡倒是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他一死,幼子亲眷尽无、无亲可托,不就只能托付给楼扶修这位“义父”了。
  难怪早早认了义父。
  既然如此,这孩子楼扶修必定会全然当作自己孩子的,殷衡对此心里清明,如此倒是很慷慨,甚至大方地将最好的给出来。
  楼扶修牵着听云往外走,偏头向另一侧的皇帝摇摇头,声音很小却异常坚定:“她不进宫。”
  殷衡没追究到底,慢了一步才跟上,“去哪?”
  楼扶修停下来,看他:“带听云去见师弟,殷衡你要去吗?”
  殷衡怎么可能不去,步子早就迈出来了。
  楼听云瞧着比小世子殷斐还要小上那么一俩岁。
  国公府去往南城的安尘堂路程有些远。
  马车在管道上驶得很稳,再往前,驶入街巷,车轮滚滚,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壁随之晃动,就稍有些颠簸了。
  皇帝的车舆规格大,楼扶修觉得这样去南城不好,所以从国公府出来时辛苦长烨备的国公府的马车。
  车厢还算宽敞,楼扶修携着听云坐在左侧,殷衡一人坐在内侧深处靠窗之地。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驶,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
  统共就这么一方空间,如何都避无可避,听云一双眼瞪圆了都没看出个原因来,便动了动手,靠着楼扶修,声音很小地问:“爹爹,你还没告诉听云,他是谁。”
  殷衡自小耳尖,他抱着臂靠在后头,闻言朝边上撩去眼皮,面上一脸散漫,语气却一本正经:“你要喊他爹爹,就唤我一声娘亲吧。”
  楼听云直接一呆,乌黑的眼珠越瞪越圆,又惊又懵。
  楼扶修弯下眼尾,“你怎么对她也胡说八道!”
  “没胡说啊。”殷衡浑不在意,但还是放下手,朝□□了半边身子来,“你能直接当着她不避讳你们关系之实,这为何又不行?孩子聪明,她听得明白,自能理解,并且真心祝愿。”
  他说着,还朝最外头的听云扬了下下巴,“对吧?”
  听云显然还愣着,但对上他的眼睛就仿佛陷进了那深潭,竟然真的跟着点了点头。
  楼扶修没眼看,把她抱了回去,挡住她的视线,告诉她事实,“那位是皇帝陛下,听云,知道了吗?”
  听云倒不是听得一头雾水,只是确实有些懂一半不懂一半,懵懵懂懂的,此刻听到人的真实身份,更是惊得小嘴微张合不拢。
  难怪说要接她进宫?是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殷公主你咋那么恨嫁!
  殷:真男人从不占口头上的便宜,你懂什么。


第78章 谈笑间下
  “呀——!!!小闺女!”
  元以词飞奔过来的, 抱住她就不撒手了,“亲一个,快, 亲我一个!”
  听云其实不太记得这个哥哥了, 不过楼扶修从前在涂县时就与她说过很多次这个哥哥, 所以对他并不算陌生。
  又是初次见到就这般热情,害羞谈不上,至少听云觉得这个叔叔比方才那个和善多了。
  软乎乎的小身子凑过来, 凑上他的侧脸, 听话地亲了他一口, 很轻很快, 一触既分。
  元以词简直要乐开了去,喜欢她喜欢得不行,当下就做了决定,“小闺女, 也认我做义父怎么样?你父亲也是我老师,我和他一样的,从小看着你长大呢。”
  听云只指着楼扶修:“听云的义父。”
  元以词没在意, 站起身来才去看楼扶修, 他本就因为楼扶修固执进宫而担心了许久, 又接触不到宫内的人只能干着急。
  此刻再度见到人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当然心下松了口气,挥挥手就朝他过来, 张开手要去拥他,忽然往后一个定睛, 下意识脱口而出:“耶?暴君?他怎么也?”
  说完才意识到声音有些大了......
  元以词当即紧闭唇瓣:“.......”
  楼扶修回头一看,殷衡才收了前一刻的傲慢神情, 往他身侧一站。
  楼扶修对元以词道:“我带他来的。”
  元以词是有许多话要和他说,但始终未启齿,欲语还休后干脆作罢,去把脚边的小人抱起来,“听云真可爱。”
  阿格什此刻才从屋内出来,元以词抱着听云就爱不释手,特意侧过身来献宝一般给阿格什看,“小闺女!”
  楼扶修歪头,侧身向殷衡,伸手过来,握住他,轻声道:“阿格大夫很厉害,让他诊一诊?”
  阿格什的医术只会高,他竟能只凭一眼就看出骨藤之毒,可见其术。
  而且骨藤之毒来自西沙,阿格什又是西沙人.......没人再比他适合做诊。
  殷衡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么,居然低着眼停了一瞬后断然拒绝。
  楼扶修自不明白,刚想说话听到前头一声轻咳将他的注意拉了回去。元以词目光往下,停在楼扶修还没收回来的那只手上——是他先握上去的,但此刻不放手的却是殷衡,皇帝双手托着他的手,一只握着,另一只覆过来合住。
  楼扶修的手就落在他双手之上,被拢住连转身过去都没收回。
  又是一声轻咳。
  方才那声是元以词故意为之,此刻这一声截然不同,小女孩的嗓音细细软软,就连咳嗽都是如此,浅浅俩声还是她双手捂着嘴咳的。
  元以词道:“着凉了吗?”
  楼扶修脱开手,一瞬上前去,刚在踌躇不知如何解释,元以词身侧的阿格什就开口了:“她有心疾。”
  元以词吓到了,一瞬就明白过来了,他老师也是先天心脉孱弱,这心疾怕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方才元以词给阿格什看小闺女时,阿格什就瞧出来了。
  听云还在元以词怀中,闻言,元以词同阿格什目光一碰之后,当即要将人轻轻递到他怀里。
  阿格什也正要伸手——听云却忽然往后歪了身子去。
  后边是刚过来的楼扶修,听云要往楼扶修怀里扑,楼扶修正好接住她,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小闺女别怕呀,这位哥哥是大夫。”
  听云在楼扶修肩上趴了会,再度转过来时松开他,从他身上下来,自己迈步走到阿格什身前,规规矩矩地躬身,施了一礼,才仰起头,“听云不怕,是听云无状,对不起。”
  元以词去牵她:“给他瞧一瞧,诊个脉可好?”
  听云不躲,乖乖被人牵着,随后同阿格什入了前堂。
  元以词看了眼楼扶修,又瞟了眼他身后的人,凑到他面前,小声开口给他使眼色:“师兄,他....?”
  楼扶修跟着看了一眼,知道他在问什么,道:“我原是说带他来给阿格大夫看一看。”
  元以词了然一般点头,道:“可以啊。不过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楼扶修点点头,“嗯”了声,平静地道:“我要和他成婚。”
  “你说什么!”元以词惊掉了双眼,“你要给暴君当妃子!?”
  殷衡本来没打算过去,到底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拽开楼扶修,隔开元以词,“你对他喊什么。聒噪。”
  楼扶修愣了一下才从殷衡身后钻出来,抬眸望元以词:“不是这个意思。”
  元以词本因其身份再加从前那桩事对皇帝心有余悸,如今他还担了个暴君名,就更是畏惧不减。
  此刻是被这惊雷给炸了个通神去,什么都顾不上,真是恨不得上前把楼扶修敲醒,大声喊道:“师兄你等,等等等——!!”
  他指着自己,“你这般做法,不会是受我影响,被我所牵动吧?那我可要恨死我自己了!!无法原谅啊!!!”
  元以词一直觉得他师兄是个小正经,这没什么不好的。坏就坏在楼扶修的接纳之心极高,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完全有违人性的事情,他都能接纳得十分彻底。
  ——就比如元以词喜欢男人这件事。
  但元以词想,此事之前,楼扶修从前定然不会觉得俩个男子可以这般行事?
  所以说到底,容忍此度,元以词当真不能消减对自己的怀疑。
  也真是怕他师兄为了了结皇帝这事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什么狗屁成婚!这一看就是那狗皇帝的馊主意!要把他师兄骗进宫为妃!太过分了!!
  殷衡额间筋脉跳了跳,一股心火涌了上来直窜大脑,已然蓄势待发,有些难克制似得要发作了。
  楼扶修被他拽着,清晰地感受到了腕骨上那只手指节收紧带来的力度,当即发觉不对。
  他往前一迈,自己的胳膊反去腰后,挡在殷衡面前,对元以词道:“不是!”
  “师弟别乱想、别乱说了。”楼扶修道:“是要成婚,不是纳我为妃,也没有逼我,我自己也是想的。等兄长回来我就和他说这个事。”
  元以词几乎脱口而出:“那你哥不得打断你的腿啊!”
  楼扶修还是迟疑了一下,头低了一分去,“.....不会的。”
  楼扶修背在身后的左手一直在人的掌中,此刻那劲道忽然一松,楼扶修一抬眼就看到了殷衡沉得发黑的脸色——是对着元以词的。
  他慌了神,连忙转过来反手抓住殷衡的胳膊。
  元以词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暴君不暴君的,鬼暴君他也得说!
  于是张嘴就来,“师兄我在关心你——他!他想打我啊!!”
  楼扶修身后的声音又将他的注意拉了去,他只好前面按着人的手,还要偏头去往后看,“他没有。”
  “你不能自己骗我师兄还不让人说吧?”元以词只看着殷衡,一时气急就如同恼羞成怒,说话完全口不择言,对着皇帝道:“你是天子,是位高权重,那也没有随便哄骗人去给你充后宫的道理!从前师兄是被迫留在宫里,如今你知道我师兄进宫是为了什么,即便如此那就更不应该!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借此要去对付赤怜侯!”
  楼扶修彻底转身过来,“元以词!”
  楼扶修到此都不后悔今日把殷衡一道带来,在他心中元以词的地位绝不会小于楼闻阁那位兄长,所以不论是哪件事,他都想让元以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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