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古代架空)——刘笔格

分类:2026

作者:刘笔格
更新:2026-04-02 16:52:23

  六皇子称再不要见小六,于是小六被宫人押去了骅尧帝那儿。
  骅尧帝要处死他。
  甚至因此降罪了为他鞍前马后数十载、贴身侍奉半生的大内总管。
  小六没死成, 养父好歹在宫中盘踞多年,养了些势力, 最后拼了所有将小六保下,没叫他就此死在宫中。
  只是, 骅尧帝哪是那么好糊弄的?
  殷子锌对此是知道的,伴驾十载的洪铨公公一朝暴毙,消息如何可能压得住。
  举宫上下无人不知他的下场。只是其中具体,少有人明。
  说到此,殷子锌脑中那白光闪得他头疼,疼得他快要炸了。这隐隐而显、似要闯出的东西,就好像昭示着他应该看见一样。
  “你回宫,”殷子锌压抑着道:“是为了报仇。那么,五年前,你出现在我面前.......”
  八年前,是乌销离宫的第一年,他出了皇城,离得远远的。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活下来的。
  七年前,一身孤影颠沛流离的小六,莫名行至极西边陲,这儿战乱频起,秩序荡然,正是因此才容得下小六这个仿佛已经死了的“孤魂野鬼”。
  他在西陲遇到了那时正跟在大将军手下磨砺的国公府公子爷。
  楼国公与纪将军是旧交,年仅十三还只是个半大少年的楼闻阁一身劲装跟在军营中,同大军启程,随纪啸扬远赴边陲行军。
  楼闻阁第一次见到小六,不是因为可怜他,不是发了善心。
  他说:“既然还没死、不去死,就爬起来不要佯装。我最见不得别人这副模样,欲求生路还要心如死灰,骗骗别人,别将自己骗进去了。”
  这等荒凉苦寒的边境之地,小六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与自己年岁相当的,原是见他风骨不似寻常少年,确实是想借此谋片刻生机。
  哪知道都不是被嫌弃,遭人劈头就是这么一顿。
  小六倒不羞愧,对他道:“你说话何须这般老道又犀利,若我是个心性脆弱的,受不了真去死了,害我性命得有你一份。”
  楼闻阁道:“那我便尽这一份给你安尸?”
  那时候的小六是不知道怎么能有人用正经又平静的语气说这种话。甚至一张脸多是严肃之情。
  小六从地上爬起来,看也不看他就跑了。
  再一次相见,是没多久之后,小镇忽遭匪患,一夜之间镇上死了好多人,整个小镇陷入混乱。
  小六摸清了局势,当即择路就要逃,这什么安身的小镇他抛弃得很迅速,半点犹豫也无。
  他跑了一半,得知镇上匪患已平。
  也没打算回来,只是路上再次撞到了那个人。小六惊讶于此人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却身量远超同龄人,十三四岁的年纪就高挑修长,便是混在那群粗莽彪悍的边陲兵卒里也显得身形挺拔。
  这位决计不是寻常人!
  小六故技重施,挂着一张灰沉沉的脸装了受难百姓跟着他们回了镇上。
  听说此番来平匪患的是那威风凛凛大将军的部属,他们必然要救治伤患安抚百姓,小六消了要走的想法。
  第二次可怜依旧没有装成,那人看见自己,未有神情,也显然没在意他,抬脚就走了。
  小六跟上去。
  系秋城里匪患频发,每次围剿都扑空,此番是纪大将军那边上了心才派了人过来,那些匪徒来去自如......
  “若说次次意外,未免也太欲盖弥彰。”
  小六亲眼见着那群兵卒中一位有些身份的小头目......在向那位十来岁的少年禀报事务。
  他目光疏离,锐芒暗藏,半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软和。
  “既是蛀虫,一刀砍死不就太平了。”
  “没有铁证,光天化日诛杀官员,于理不合。”
  是说,城中有位官吏与之暗通款曲。
  角落那儿的人影鬼祟跟来,又悄然离去,楼闻阁依旧未在意,只目光淡淡扫过角落,转瞬便移开了,没有深究。
  那夜,落着碎雨,楼闻阁只身上了街。
  被匪患席卷过的街上夜晚透着寂静与落魄,风一过,连叶子都不知该飘向何处。
  只见街角寒光一闪,楼闻阁不过随意一瞥,眨眼的一个功夫,站在那儿的人已经倒了下去。
  小六拔出他身后的短刀,抹了把血糊糊的脸颊,雨砸在脸上,有些模糊了视线,他却望得精准无比。
  楼闻阁行至他面前时,小六还没喘着气没起身,跪在那具尸体身后,目光却一转不转地盯着上头的人,缓缓举起那双血淋淋的手。
  “你胆子不小。”楼闻阁低着头说:“不过,多此一举。”
  他是因为此事没解决而耗在这镇上好几日,不然早该回去复命。
  小六双眼一眨不眨,双手举了挺久已在雨中微微战栗,他道:“是你说的,不去死就爬起来,我在求生路,我并未心如死灰。”
  楼闻阁捻起他双手掌心中捧的那把短刀,“你拿我求生路?”
  小六说:“我在你这求生路。”
  见他不说话了,小六一顿,连忙道:“我的名字,乌.....销。”
  “销声于世?”
  “销骨毁形!”
  楼闻阁显然不信,乌销正踌躇着如何再编一编,却见他并未继续问下去。
  **
  五年前,是乌销假死的第三年。
  他说:“我要回京了。”
  楼闻阁太了解他了,“只身回京?不求我帮忙?”
  乌销也是如往日一般,嘻嘻对他笑道:“这次不一样,打不过啊。应该也求不了你什么了,安尸都做不到。不过好在你远在西陲,见不到我那惨死的尸体。”
  乌销能在这西陲边城里混成如今这个模样,仗着背后有位在军中的倚靠。
  他不觉得自己爱惹事,只是那糟心事、烂人物总会闯进他眼里。乌销每次打不过了就去找楼闻阁,以至于他非常清楚,这人来历不浅也就算了,行事绝非善类。
  也仅此而已,乌销觉得,楼闻阁在军中,该是上头有人。
  只不过这是边陲,天高皇帝远,一圈里最大的天也只是在这一圈内。那儿可是皇城,如何都不一样。
  “何人?”
  乌销也不知他为何还要问,没瞒他:“皇宫。小将军,我从皇宫里来的。”
  “你不是总嫌我面皮太白,模样生得阴柔。”乌销一口气全吐出来了,轻轻笑着道:“我是个小太监啊。”
  他说着,又陡然想起来一件事,就转了话语道:“你此番领兵去东渚.......15领兵......小将军啊,上头有意提携你,我也知道你天资卓绝、本事够硬,说不定我还没死你就拜将封侯呢.......”
  乌销越想越觉得此事必成,一时得意不行,扬着眼看他,“届时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入京啊!”
  “.........”楼闻阁倒是忘了,没有和他说过自己是何人,就道:“我此时就可名正言顺入京。”
  “嗯?”乌销觉得他在唬自己,没当回事也接了话:“好嘛我信,不过不必了!小将军,好好建功立业吧!”
  “所以是何人?”
  乌销觉得,这一回不说,可能今后就没机会在和他说了,于是毫不犹豫,很干脆地选择告诉了他所有.......
  “我记得很清楚,对他眼睛有用的是那味来之不易的药——骨藤。”乌销说:“那药确实有效,不过疗愈时期很长,这是第三年,最为要紧的一年,熬过这年才算安稳。”
  “所以你要回京。”
  乌销眯着眼,狡黠一笑:“如何能叫他安稳呢。”
  .........
  “是啊,”乌销又恹恹涟起波动,他对殷子锌道:“小六日日与你待在一起,对你的调养情况最是清楚。”
  “小六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再次来到你身边。”
  骨藤将养了他一双眼俩年,殷子锌居然真的能瞧见些许光亮,睁眼时虽然模糊,但入目的那一片淡淡白光,不甚真切也够人心有激荡。
  那俩年殷子锌都忘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自己宫殿中的宫人比从前多了数倍,他行至哪里都有人,皇帝令人无时无刻看着他。
  每每药效发作,疼得他想死的时候,边上也总是有人可以给他发泄,不过是染红了金砖金瓦,他就是将这座宫殿弄得遍地残红、满目狼藉,皇帝也不会怪罪他,甚至视作应当。
  “真可笑,我随意逗弄你一二,你如今居然说,”乌销好笑极了:“喜欢我。”
  那位神医死的蹊跷,骅尧帝再找来人,到头等来的,只一句“无力回天”。
  便是一口咬定此世再无转愈可能。
  殷子锌很绝望,骅尧帝纵使权势滔天,也没办法。
  一次殷子锌失言,惹怒了龙颜,自此就恩宠不再,自己宫殿内的宫人尽数被撤去,什么也不复存在。
  乌销一步一步走到骅尧帝身侧,那回儿总是喜欢私下来见他......
  殷子锌脑中被滔天的腥气翻涌,闯入他鼻腔在他体内肆意蔓延。
  所以乌销此次火烧兰如寺,并不是为了琼王,而是单纯来报复他的。
  “琼王是赤怜侯要杀.....不是你,”殷子锌有些压抑不住崩溃地道:“那你,”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为什么?”乌销道:“因为我骤然发觉!比起杀了你,还有更令人愉快的事。”
  “兰瑾求我啊,拿自己的命求我,要借此助我成事。只是他不知,我的道在你身上啊,哈哈......他还不想叫你知道,所以连声都没出。”
  “说实话,原是想干脆杀了你,此刻改主意了。”乌销俯身,“郡王府与你关系最为匪浅,兰瑾和郡王妃死了,那就还剩.......你的......该叫堂弟还是表弟呢?”
  “我求你......”殷子锌倒下床,声音颤抖:“杀了我。别......”
  他说不出殷斐才五岁这句话,他犹记得小六入他宫里时,也不过七岁。
  乌销眼神淡漠,再未与他多言,转身离了这屋子。
  刚出屋边上就黏来一人,乌销淡淡道:“你听到了。”
  “嗯。”殷非执搂着他,眸子幽幽往里一抬,应身下人的话,“听到了。”
  “殷斐吗?我来。”
  乌销看着他,真诚评价:“你是个当之无愧的疯子。”
  “所以比起楼闻阁,我更能叫你称心如意。”
  楼闻阁行事有考量,不会全然因为乌销一言就失了分寸胡乱行事。此次,为的还是截杀琼王,只是正好与乌销的目的撞得可以一道行事。
  乌销对此再清楚不过.......


第66章 醉成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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