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古代架空)——刘笔格

分类:2026

作者:刘笔格
更新:2026-04-02 16:52:23

  他虽然手上没什么权柄,但也分明的知晓一件事,现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赤怜侯乃当今圣上“眼中钉”。
  此事上禀天听是最良策,能压下赤怜侯的架势,得以保他主事府太平。
  若是机缘再佳几分,圣上借此收拾了赤怜侯,还能叫他这个“递刀人”往上留个眼熟,结局就只会更和他心意。
  纵然是这种威胁话语,楼闻阁眼波也未多流转,没有再多的言语与元父。
  “好。”
  楼闻阁侧了些身,微微欠身,拱手垂眸,姿态依旧挺拔,道:“那便请陛下圣裁。”
  仿佛如要印他之言,数名明黄衣侍从如疾风般闯了进来,腰佩利刃,气势凛冽。
  楼扶修抬眼望去,顷刻间,厅中众人即便没回神也都齐刷刷伏身跪下。
  就连地上那痛得一直嘶喊的元首忠都止了声响。
  殷衡终是此刻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脚,姿态散漫到仿佛方才那要踩碎人骨的架势不是他的。
  ..........
  元以词千算万算,把脑子丢出去再捡回来、多活三轮也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的人怎么会是皇帝!
  他简直是心神大乱,张口时语无伦次,拽了拽楼扶修,错乱地开口:“你哥变皇帝了.......?”
  楼扶修低头去,闻言轻声解释道:“我和你说了他不是我哥哥。”
  “你怎么和圣上混在一起啊?”元以词显然没听进去,神志恍惚地嘴也合不拢:“哇.......呀了!!!”
  “他,”楼扶修张了张嘴,也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
  先且不说元以词没想到事态会到如今这种地步,楼扶修也没想到啊,他原只是为元以词感到生气,才开口多了嘴。
  这事儿要将皇帝扯出来,就怎么都不能善了了。
  而且主要的是,陛下好生气。
  陛下怎么那么生气啊。
  他不该把人带来的。
  事到如今,皇帝全然没有耐心多听他喊一句冤枉,元父、元首忠等人皆被毫不留情地押了下去。
  楼扶修原本以为就到此了,可是皇帝的气焰半分没消,赤怜侯亲自将人带了出去,而,圣意却偏将元以词还有廖氏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为我怨下
  厅内黑压压一片人影, 鸦雀无声,那股森严其实是沉沉落下来的,简直叫人心胆俱寒。
  元以词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是瞒不过去天子眼, 但也无法直接认下, 他若是此刻认下, 坐实这罪,他与他母亲都活不下去。
  就只好伏地,道:“陛下!”
  廖氏也始终跪着不敢起来一点。
  殷衡动了身, 大步流星地跨过来, 至他身前, 压来一声:“你是谁也敢算计?”
  楼扶修本就离得不远, 也几乎也是正面受了这凛冽。
  瞧着阵仗,殷衡是要追究到底,一点情面不留,楼扶修有点被这架势吓到了, 不能装作看不到,他一声不吭,只觉着自己的膝盖一软, 也要往下跪去。
  元以词抬头, 刚想说点什么, 就见上方的人身子一动。
  殷衡虽对着元以词, 但是心神始终有留意边上。他眼疾手快地捞住人的胳膊,将他下落的身子截在半空, “你干什么?”
  “我跪,”楼扶修道:“求饶。”
  “你不要生气。”楼扶修抬起眼:“此事, 怪我,不然, ”不然你不会来这,不来就不会遇到这事的。
  不遇到这件事,也就不会那么不开心。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殷衡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殷衡将楼扶修彻底拉起来,对他压下眉眼,“今日是我来了,我若没来,他算计你却护不住你,你待如何?”
  殷衡全然无视边上的人,径自对他开口:“你知不知道他此番行径是为的什么?”
  楼扶修低着头,声音很小:“我知道的。”
  殷衡以为他不知道,可楼扶修居然说他知道,知道还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殷衡气得不行,压抑着滚了一句话出来:“你是傻得不行还是蠢得可以?”
  楼扶修更不敢看他了:“所以也怪我。”
  楼扶修纯粹以为皇帝生气是因为今日这遭叫他不愉快了,也是,好端端被人这么一污眼,不愉快是常事。
  既然如此,他便觉得这事真不能全怪元以词,与他脱不了干系。
  殷衡根本听不进去,松开他,撇开眼,旋即便侧身继续朝着跪着的元以词怒目而去。
  楼扶修自己慌得指尖都在乱颤,却偏要挺直脊背随他而去,想为元以词挡掉一些。
  “你不要生气......”
  跪在地上的元以词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双脚。
  他抿了抿唇,再次抬头来是消去躲闪,硬着头皮接下一切,“陛下,罪在我。只,求陛下放过我母亲。”
  此事虽他谋划,但廖氏并非不知情,相反,正是她从旁协助才能叫事情这般顺理。
  不过,殷衡没心思与他计较旁的。廖氏被人带出去时,并没有大吵大闹,甚至安静得反常,格外顺从。
  再次被楼扶修打断神思过去的殷衡,压着怒看他,“我是得给你点教训。”
  “让你知道此事多严重。”
  话毕,他也没理会元以词的罪词,只横生攀过楼扶修的胳膊,将他拉开此处。
  往前几步是正厅的主位椅子,楼扶修还没回神就已经被人压着肩膀按在了椅子上。
  “打!”
  边上的侍卫一瞬上前,楼扶修才看清,那侍卫手中持着一炳黑黢黢的长鞭。
  那是从前东宫刑法常用的硬鞭,乌木炳,鞭身黑亮,即便那上头不带刺,没有荆棘勾肉,只凭如此,一鞭下去也能顿时将人的皮肉抽的翻裂出血棱来。
  元以词孤身跪在地上,而且无人桎梏,他就自己挺直了脊背,浑身没有半分借力之处。
  一鞭抽在背上,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躬去,腰腹折起,痛得浑身发颤,指尖抠着地面,也只能生生扛着。
  楼扶修直面他,这一幕躲都躲不开。
  他反应过来时,双眼都不眨了,那一道劲风抽在人身上滑出凌厉的声响,楼扶修被这一声震得一缩,他要往侧去,肩上那只手就下了劲狠狠按着他,是狠了心要叫他半分移不开。
  元以词完全没有怨言,如果挨完这一顿此事能平息的话,他对此只有感激。
  只是,元以词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嘶喊:痛啊,太他娘的痛了——!
  这位皇帝陛下,下手真是往死里来啊!!!
  元以词咬紧牙关,死死撑着身子慢慢再度跪回去。
  又是一鞭,此刻他是真的受不住地打喉间溢出声痛哼来,每一鞭都如同火烙,痛到浑身撕裂。
  楼扶修心头紧攥,气都喘不上来,他脸色发白,眼前阵阵发慌,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心知此事有过,事已至此没法逃避,元以词该受的得受。
  但是太狠了,就像是真的要在这里要了人的命一样的狠戾。
  数不清这是第几鞭了。其实前后俩鞭几乎是接着而下,中间没什么间隔,打得很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鞭下去都要人半条命的架势,导致楼扶修觉得无比漫长。
  终于,这一鞭下去,元以词彻底撑不住,爬不起来了。
  楼扶修颤抖着指尖去抓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他一碰,那手就没再往下施力,他终于能起身。
  “别打了。”楼扶修水盈盈的眸子望着他,唇瓣微颤:“不要打了......好吗?”
  再打真要死人了。
  元以词被人拖了下去。厅内其余人皆已退避,楼扶修还僵在原地,一颗心悬在半空,久久缓不过劲来。
  殷衡不是气上心头、失了理智才这样做的,他清楚知道这个师弟对楼扶修来说意味着什么。
  京城的肮脏,和来自那时涂县的干净,是楼扶修心里存在少有的赤诚念想了。
  那点念想将一个快要沉下寒渊的人拽了出来。
  但也就是因为这点念想,让楼扶修不分主次,即便元以词这样行径,他还拼了自己也护着人!
  即便楼扶修差点因此再度万劫不复!
  殷衡生气的不止元以词算计楼扶修,更气的是楼扶修怎么能傻到如此地步。
  今日如果没有来,怕是他被弄得半死不活也会帮着元以词走完这场戏。
  什么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关系,殷衡就是不要了也得叫人长长记性!!
  皇帝望着始终失神的人,沉下去一口气,兀自迈腿坐了下去,看着阶下的人,问他:“恨我吗?”
  楼扶修是害怕的,怕得不行。
  那一瞬间被人拽下水的窒息感受,就像是当时在东宫被人逼着抢了血珀,肆意凌虐。
  他不喜欢皇宫,他怕死皇宫了。
  而皇宫之光景,全是他们这些权势遮天的人造就的。
  他们一张嘴,能定人生死,能轻易叫人欲死欲活,楼扶修第二次感受到了。
  不过,
  他将目光转了过来,看着这个方才凶狠得不行的人。
  “我不会怪你的。”楼扶修缓慢地摇了摇头,道:“是他的错,你罚他是应该的。只是,也是我的错。”
  殷衡没诧异他的话,只是楼扶修没有因此对自己恐慌避之,倒是叫他软了筋骨去。
  问:“你什么错?”
  “我也装可怜了,在大厅.......因为他们有些过分,我也故意......”
  楼扶修当时是疼惜元以词才故意在那个当头开口,他只是想在楼闻阁那里装装可怜,却没想到殷衡也当真了。
  所以他觉得后面这个难以收拾的局面与自己实在难以撇掉干系。
  “话是他说的,”殷衡对此没什么感触,只有漠然,“事是他做的。”
  有什么称得上是故意的?
  “是,”楼扶修说:“但,只是恶语而已。并没有真的把我怎么样。”
  “这就叫装可怜了?”殷衡平静地跟他说:“你不过陈述实情。”
  殷衡从前总觉得他喜欢装可怜,楼扶修对此没辩解过,只小声反驳过,但殷衡从来不听。
  所以楼扶修以为他很厌恶自己这种行径。
  没想到.......倒是叫他愣了愣。
  楼扶修静了好半晌,心上那点气莫名跟着一道下去了,气息轻了好些,忽然开口转了话语,无端端地冒出一句:“你很凶,对我更凶。可是你都不打我,你还护着我。”
  他仔细想了想,这么久来,无论是那位凶狠的太子殿下,亦或是这位沉戾的皇帝陛下——虽然楼扶修不想,但人就是被他气过好多回、动过好多怒,回回一副气得要杀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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