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古代架空)——刘笔格

分类:2026

作者:刘笔格
更新:2026-04-02 16:52:23

  .......
  殷衡眉眼一落,目光凌然:“你去找他了。”
  楚铮再清楚不过殿下的脾性,知道他定然因此不悦,所有跪得十分利落,低眉低眼地解释:“殿下,此事得叫他知道。”
  “你可有禀我?”殷衡覆身,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沉浊地吐了一口气:“擅作主张啊。”
  殿下并未一瞬间大发大作,偏偏就是这时候,楚铮心里万分分明,殿下动怒了,而且怒气不小。
  楚铮艰难地张口:“殿下,一直,不知道,不知道赤怜侯是否洞悉楼二来历。这一次,便,能看出。”
  殷衡松了手,神情并未转变。
  今日楚铮将长烨打出郡王府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但赤怜侯一定会知道。
  太子早勒令他去国公府搜“证”,只是他拖到现在,将楼扶修拖了进来,才终于要出动去国公府了。
  楚铮永远不可能做任何有损殿下的事。眼前这件事他办的,其实是满太子意的,太子想要的也是这个。
  只是......
  楚铮跪得笔直,“属下去领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枯枝寒下
  乌销早早就来了,楼扶修自然毫不拖沓跟着人出了郡王府。
  昨日方才来过司狱司,司狱大人对楼扶修这张脸简直是深记于心,以至于人再度来,他第一个想起的是楼扶修,而非楼扶修身侧的乌销。
  回过神来,司狱连忙陪笑问好:“乌大人。”
  乌销素白的脸依旧挂着温温然然的笑容,“有劳陈司狱。”
  乌销走路不同于其他人,迈的每一步都很小,步态偶尔快,但如果是和楼扶修这种走得温吞的,也会遂之将就他的步伐。
  甫一进来,楼扶修还是会被这浓郁的腥味给呛到。
  乌销此人性情温良,细枝末节都能注意到,悄然地往他身侧走了一步,也稍稍在他身前去。
  随即又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正视前方走着。
  楼扶修闻到了身前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是一股与他肌肤骨血同生同死却又像是浸出来似的青梅香,清冽还带了点酸涩,很淡,但又十分缠人。
  这味道叫他好受了些。
  乌销有一双能让人望了如沐春风的眼睛,即便是在这罗刹堂一般的人间炼狱,不论多么浑浊血腥,多么可怖,多么恶心。
  他对楼扶修轻声道:“你不必上前,我来问。我知道你来这是要做什么。”
  于是楼扶修便没有进这个刑堂。
  他确实帮不上忙,去了只是碍眼。
  乌销跟陈司狱一道入了里,楼扶修从此处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以及堂里那血肉模糊依旧不省人事的蔡洵。
  乌销问话不同于楚铮,他并未大动干戈。
  蔡洵悠悠转醒之后,乌销只是站在他面前,从楼扶修这个方位来看,能看见的乌销几乎是一动不动。
  他是这样的,不似楚铮,连背影都透着凌厉。
  此番并未大动干戈,也并没有在里头与人纠缠太久。
  楼扶修一眨不眨的眼睛始终望着里头,几乎一刻不停歇,见着人出来,他迫不及待迎上乌销跟前。
  不待他开口问,忽然一撇瞥见乌销身侧陈司狱的面容,那是一张浸了悲戚的脸。
  陈司狱眼窝下的褶皱都藏不住那含光泛红的神情,以及他微微发颤的下颚。
  乌销清清浅浅地望着他,平静下又捻了一分哀叹,对他摇了摇头,道:“他死了。”
  那蔡洵本就受了不少重刑,所以今日是到底没抗住,死了。
  可是,司狱司怎么能叫他这么死了?
  陈司狱一直在乌销身侧,与他同去,也是亲眼见到,那位蔡洵指挥算是他同僚好友。难怪有这种神情。
  楼扶修愣了一愣,到底没能说什么。
  一直在回去的路上,只他二人时,乌销对他道:“熬过十般酷刑的人依旧咬牙说自己不知道,你且认为,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就如此缄口如瓶?”
  风势愈发急了,楼扶修的脸被刮得快要没有血色,他今日出门急匆匆,也没注意自己这衣物是否合温,其实该再多穿一件的。
  乌销一转,就自己继续道:“我倒是认为,不管是哪种,他于我们而言,都是无用死子。”
  如果蔡洵知道那人是谁,还能做到这般抵死守口,怕是再如何去与他问、再如何重刑逼迫,都没办法了。
  楼扶修道:“我只是觉得,我该来这一趟。”
  乌销重新带上笑,眉眼柔和:“你该来的,没有错。”
  他待楼扶修到郡王府才离去。
  楼扶修在门口思忖一下,没有回自己的屋子,左右想的是先去找楚铮还是太子。
  他往楚铮屋子那方迈了步。
  楼扶修行至楚铮屋前,见门扉只虚虚掩着,漏了一条不小的缝来,他正要出声敲门,却是正好定睛——
  屋中的人站在屏风旁,此刻正伸手拿衣往身上披。
  楚铮倏地回头,与门后人遥遥对上目光。
  他无波澜,只淡淡转回身,将外袍系带系好,也没理微褶的衣襟,径直朝门口走了过来。
  “从司狱司回来了?”
  楼扶修未答,默了一瞬,反而抬眼问他:“太子殿下打的吗?”
  他指的楚铮后背。
  鞭子留下的伤太显眼了,纵横交错的鞭痕一道道在人脊背上裂开,血痕与青紫交织,鲜红刺目,此人居然半点痛色不见,面色平静得仿佛那伤不在他身上。
  “不必管。”楚铮浑不在意:“你死心没?”
  楚铮似是很肯定,楼扶修这一趟去,必然无功而返。
  楼扶修本就翻江倒海的心境此刻更甚,搅得他胸膛发闷发麻。
  太子为何罚他?是因为什么?
  楼扶修指尖无意识攥了攥衣摆,张了张口,却依旧无声。
  楚铮也不是非要他说个是或不是,撇开眼,告诉他:“我要去国公府了。”
  楼扶修再说不出什么话阻拦,便只能道:“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楚铮声音微沉:“别死心眼。”
  他也不想问楚铮,只是太子不知为何格外计较这个,死活不许他回国公府。但他也没法在这个情况下纠缠楚铮。
  楼扶修透白的脸,点了点头,随后让开身子。
  楚铮步履稳得惊人,步态一点不减平时,没一瞬就彻底看不到他身影了。
  楼扶修不想去太子那儿了,又不能安坐檐下。
  左右坐不住,不知怎得就跨步到了大门前。
  郡王府的护院本是不多的,今日不知怎得全都冒了出来,而且楼扶修总觉得多了不少人,很有可能是太子的人。
  没有太子的令,他到底跨不出这个大门。
  .......
  殷子锌和楼扶修提过一嘴,他自小喜欢粘着兰瑾这位皇叔,与兰瑾关系格外好,所以他全然是将郡王府当成自己府上的。
  那次被郡王妃的黑猫扑倒摔坏衣裳,是六皇子殿下好心借了新的衣物给他。楼扶修那日去过六殿下的屋内一趟。
  楼扶修忽然想到一个事情,
  如今这些冒出来的护院几乎是府上哪里都有,但有俩个地方大抵是不会有的——郡王与郡王妃的寝殿,以及那位眼睛看不见却始终不让人随侍左右的六殿下院内。
  穿过六皇子那方静院,有一道偏门,可以出府。
  楼扶修再无其他办法,只能以身去试,撞个运气。
  近来愈发天时日寒,朔风紧,寒意深,半点回暖之象都不见。
  楼扶修很不喜欢吹这种风,原以为这种情况,那位六皇子也应当在暖和的屋中待着,而非在外头受寒。
  偏偏就叫他给撞了个不好,殷子锌在院内。
  这位六殿下一如往日,双眼之上始终蒙着纱,那长纱被风吹得肆意。
  楼扶修一时停了步子,静立而察,发觉他是站在花架前。
  这方院内的花也很多,皆是些经寒耐冷的品种,纵然晚秋,也不见半分萧索。
  殷子锌正对着一排花架,这上头的花开得属满院最好。
  如果不是因为六皇子双眼之上蒙着的白纱太过显眼,倒真会叫人以为他是在此处赏花。
  楼扶修并未出声,只是往前迈了俩步,即便是这极轻的动静,那侧的人倏然回首。
  在廊庑下的楼扶修身子骤然一僵,脊背猛地绷紧。
  他滞神,连呼吸都收回,隔了小半个院子与那花架前的人遥遥相“望”,楼扶修看不到他的眼睛,可这方向显然是对着自己的。
  “在看什么?”
  来人是从另一侧阔步上前,楼扶修望着他的来路,眼中多了些思绪。
  乌销从屋内出来的,很自然地走到殷子锌身前,将他的注意带了回去。话虽是与六殿下说的,但乌销那双含春眼却是透过殷子锌径直投在楼扶修身上的,一动也不动,如此直白。
  楼扶修被他盯得简直一时不知该不该动,乌销就仿佛对此也能洞穿,后一刻就移开了双眼。
  仿佛是没见过他。
  殷子锌回首后一直很淡然,直到楼扶修踩着点离开这儿,他才轻轻抬了些头,道:“是楼二。”
  “是。”乌销轻笑:“你真的看不到吗?”
  “你若不信,可以再试。”殷子锌微微侧身,手拂向这株水仙的叶片,并未惊扰最上头的清芳,他这次就未偏头了,“在做什么?我仍旧不知。”
  乌销站在他身侧,正好迎了一阵风,殷子锌耳后蜿蜒而下眼纱长尾恣意晃了晃,随后胡乱砸在乌销的胸膛前,乌销伸手,一触它就狂绕了上来,指尖,骨节,掌心手背,腕骨。
  “怎么会不信。”乌销眯了眯眼,“六殿下,不知便不知,不用在意。”
  殷子锌便又将脑袋偏了过来,好半晌,不说话,也没动作。
  ........
  楼扶修很庆幸自己走过这条道俩次,记得算清,否则今日恐怕回不了府。
  他此番算是逃出来的,太子不知道,哥哥就更不知道。也不清楚楚铮此刻是否还在国公府,而国公府又是什么样?
  他满揣不安和思绪,就是终于看到国公府那大门,楼扶修都一时平息不下来。
  国公府不同郡王府,郡王府素日人少,一切都是由着郡王喜好来,可国公府规格极正,
  府内家仆侍卫个个奉职循礼。
  今日这门口居然没有门丁值守。
  楼扶修心上一跳,顾不得其他,直往里去。
  以前的国公府整日寂然,仆从多也没什么动静,楼扶修头次见这种架势。
  院内集了好多人,跪了整整一片。
  楼扶修快速视过,大致确认了楚铮不在此处才微微松了心。可下一刻又悬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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