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营不同怎么可能谈恋爱(近代现代)——是羽

分类:2026

作者:是羽
更新:2026-04-02 16:48:30

  十多岁的少年面对生死,其实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但依旧觉得这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离自己是如此,离自己的父母更是如此。
  瑞文赶到医院的时候,没有见上父母最后一面。
  白布盖住两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在死亡到来的前一刻,是否还有想说的话、未完成的心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只是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青壮年,剩下一对老幼,瑞文在仪式上帮不上什么忙,游君玉年纪不小,李兰一家全程参与,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
  前来吊唁的人不少,大部分是瑞文母亲的同事、朋友,以及游君玉结识的华人圈层,小部分才是瑞文父亲认识的人。
  一开始,克里斯蒂安没有现身,直到下葬的前一天,这位商业巨鳄姗姗而来。
  他却没有进去,而是坐在车里,派司机去把瑞文叫出来。
  瑞文对于父亲直系亲属还在世这个消息,并不是一无所知,小时候他就曾在长辈的只言片语间,猜到了他可能还有一个爷爷。
  他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将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抛诸脑后。
  眼下或许是尚未走出父母离世的阴霾,也或许是葬礼上的习俗逐渐令他麻木,他竟没想起他还有一个爷爷。
  因此,瑞文第一次见到他的爷爷,是在父母的葬礼上。
  十几岁的瑞文,个头蹿得很高,几乎一段时间一个样,在原有的体型上,他不断向上生长,身形如纸一样单薄。
  “上车。”克里斯蒂安眨了眨灰绿色眼睛,轻声说道,他不敢大声说话,像是担心随便一阵风,就把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吹走了。
  瑞文瞪着一对如出一辙的灰绿色眼睛,盯着车里的老人没有说话。此时刚过黄昏,天边遗留一丝光线,穹顶之下,周围渐渐模糊。
  然而,豪华轿车灯光温润,打在车里之人的脸上,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血缘关系总会探讨谁长得像谁,瑞文还没出生,李兰就开始好奇,他以后的模样是偏向东方,还是西方。
  瑞文东西结合得很好,能看出父母双方的影子,但不好说像谁更多。
  可是,和克里斯蒂安初次见面后,他发现,原来父亲的长相,更多是承袭了他的父亲。
  五官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恍惚间,瑞文像是遇见了几十年后的父亲,如果父亲还活着的话……
  ”什么事儿?”瑞文没有上车,就站在车外,死死地盯着车里的人,喉咙由于许久未沾一滴水,暗哑得几近濒死状态。
  克里斯蒂安坐到这个位置,鲜少有人违抗他的命令,此时看见瑞文一动不动,神情平静到近乎诡异,隐隐约约还透着一股疯癫,他不免有些诧异。
  决定来之前,他有设想过瑞文见到他后,会有什么反应,质问、愤怒,亦或者是伤心到哭泣,反正不会是现在一脸沉静,声线没有起伏地反问他:”什么事儿?”
  那天克里斯蒂安具体跟瑞文说了什么事,如今时过境迁,他们都记不清了,但他的意思从十三年前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只要瑞文愿意,他随时欢迎他回来,弥补他迟到了多年的责任。


第81章 
  光阴似箭, 岁月如梭。
  两度与同一个人相见,中间还隔了十几年的岁月,瑞文头一次如此具象化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克里斯蒂安明显比十三年前苍老了许多。
  年少时曾怨恨父亲亲属的冷漠, 如今回首, 才发现, 时间几乎公平地对待了每一个人。
  克里斯蒂安的意思没变,瑞文的答案亦没有变,不过他当初拒绝, 是出于义愤, 出于对游君玉的坚守。
  那年父母去世, 外婆只剩下他一个亲人。
  “还是不了。”瑞文顿了一下, 解释道,“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们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你如果想见我, 或者有什么事儿,随时可以联系我。”
  克里斯蒂安恍惚了一瞬,眼皮一扇, 目光虚虚地落在瑞文身上:“我能问问, 是什么促使你改变态度吗?”
  毕竟当年在他说出这句话后, 平静的少年表情顷刻间狠厉起来,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握紧成拳,单薄的肩膀在夜色里绷紧成一块锋利的刀片, 出鞘即见血。
  儿子帕特里克去世,克里斯蒂安不是不悲痛, 他花了几天整理好情绪,才选择在葬礼的最后一天出门, 去见瑞文。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瑞文娘家的条件是不错,但肯定比不上他,如今家里一下子少了主要的经济来源,于情于理,跟他回去,更利于孩子成长。
  只是他一如当年,扬言要和帕特里克断绝父子关系一样,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感情。
  先是爱情,后是亲情,毋庸置疑,他遭受了两次拒绝,从一对父子身上。
  “时间吧。”瑞文笑了笑,或许这就是时间的伟大之处——世间唯一不变,就是一切皆会改变。
  “你能跟我说说,关于我爸的事儿吗?”改变代表了未知,而未知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克里斯蒂安沉默片刻,声音慢慢响起。
  .
  一直以来,比起从小就体弱多病的长子,克里斯蒂安更喜欢健康活泼,也更像他的次子。
  这个在他期许中长大的小儿子,长成了一个肆意妄为的性格。
  一意孤行选择绘画专业,由此断掉学费、生活费也不足惜。
  与一位亚洲女人相识相恋,最终走到结婚也是,克里斯蒂安过去对他抱有多大的期待,如今就有多深的失望。
  他需要一个智慧、果敢的继承人,但不应该还有叛逆,于是克里斯蒂安把目光放到长子身上,这个他常常看不见的大儿子。
  卡尔文自小身体不好,生性温吞,各方面都比别人慢,以至于克里斯蒂安以资本家的眼光评判,他几近懦弱,不如他的弟弟。
  成长过程中,兄弟二人受到他关注的多与少,似乎顺理成章,只是克里斯蒂安算尽一切,却始终算不尽命运的变数。
  帕特里斯的成长结果是如此,瑞文前后的转变亦是如此,以及先后经历了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和帕特里克最像的地方,就是这对眼睛。”克里斯蒂安没有提及他对两个儿子的区别对待,捡着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给瑞文拼凑出父亲的另一面。
  “不过眼神不像,你更内敛,凡事看得多,说得少,应该是像游女士。”
  瑞文以为他说的是母亲,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原本陌生的家庭,因为各自的血缘缔结了姻亲关系,到头来,称呼却是一句客气的“游女士”,仿佛在谈论一位泛泛之交。
  “看得出来,游女士把你教育得很好。很遗憾,去年她离世……”克里斯蒂安一顿,紧接着叹了口气,波澜不惊的眼神闪过一丝沧桑,“瑞文,时间过得真快……”
  年纪渐长,克里斯蒂安越能明白时间的威力,如今死亡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一个随时需要面对的议题。
  他的,或是他人的。
  “啊?啊,是呀……”意识到误会了克里斯蒂安,瑞文微微低下头,指尖刮了刮脸颊,他想起产生此行的原因,笑容里闪过苦涩。
  不过两个没有共同生活的过的人,能够聊起的话题太少,瑞文释放出往后可以保持来往的信号后,克里斯蒂安就主动起身,终止了这场谈话。
  过犹不及,现在的状态已经比过去好了。
  因此,霍利斯下班回到公寓,看见瑞文坐在沙发上时,略感吃惊道:“这么快?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爆炸事件过后,瑞文的车子作为直接证据,暂时移送警局,出院以后,他大部分出行由霍利斯接送,今日约见克里斯蒂安的时间定在了午后,霍利斯还以为他要吃了晚饭再回来。
  “怎么样?”霍利斯换了鞋走过来,观察瑞文的脸色,说不上凝重,也说不上轻松,摸不准他们这次见面效果如何。
  瑞文摇了摇头:“我也刚回来,挺好的。”
  霍利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一条长沙发,他偏要挤到瑞文身边,紧挨着他坐:“你爷爷就这么抠,大资本家呢,也不说留你吃顿晚饭。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就没买菜,一会儿我们出去吃?”
  见瑞文人偶似的,呆呆坐着不动,霍利斯故技重施,用膝盖顶了顶他,随后两条长腿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又问道:“怎么了?”
  “烟抽完了。”以瑞文的年纪的来说,他的烟龄不算短,奇怪的是,他的烟瘾并不重。
  他在许多事情上总习惯克制,上瘾的事情也不列外,如今更是只在心烦意乱到难以克制的情况,才会点上一根烟冷静一下。
  今日获取到的信息实在繁重,他一抵达公寓,就摸进卧室,打开床头柜,打算趁霍利斯还没回来,借助尼古丁平复一下杂乱的思绪。
  可是,他却掏出来了一个空盒。
  烦躁的时候,目的没达成,只会更烦躁,明明出门买一包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却蹲在地上,盯着抽屉内看了一会儿,才攥着烟盒离开卧室,坐下来后,把烟盒扔在茶几上,直到霍利斯回来。
  这时候,霍利斯看见了茶几上有些扭曲的烟盒,双手撑在大腿上就要起身:“我去给你买。”
  瑞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回沙发上,霍利斯以为他有其他吩咐,坐在旁边静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瑞文缓缓开口道:“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我很早就开始抽烟了。”
  霍利斯听出他想要分享过去,对此不做评价,只是顺着他温声问下去:“有多早?”
  “早到……”瑞文顿了顿,“还没到法律允许的年纪。”
  .
  未成年禁止吸烟,在大部分法治国家是一条铁律,在此方面,奥洛共和国的相关法律法规还算完善。
  可是,需求和市场往往相伴而生,有利可图,必定就有人愿意铤而走险,何况惩戒力度并不严厉。
  瑞文就是这样的环境里,抽上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支烟。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父母去世后不久,家里虽然不至于揭不开锅,但因为事发突然,瑞文熬过最初的悲痛,面对年迈的外婆,撑起这个家庭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只是他一个未成年高中生,能够选择的工作的太少,再加上白天需要上课,可自由支配的时间也不多,不是没有考虑过来钱快的路子,但风险太大,弄不好人财两空。
  思来想去,又实地走访、调研了几天,最后决定干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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