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营不同怎么可能谈恋爱(近代现代)——是羽

分类:2026

作者:是羽
更新:2026-04-02 16:48:30

  他还不知道爸妈瞒着他,私下已经互通有无了,只是他离开老宅后,汇入主干道,竟不知开往何处。
  按理说,他谈不上无家可归,毕竟佩顿在衣食住行上面,从不会亏待他,今天还任由他开走他的一辆珍藏,也不派人出来阻阻拦。
  实在想不到去处,霍利斯只好“信马由缰”,漫无目的地在圣伦利亚的道公路上晃悠,随后一路晃悠到了瑞文公寓附近。
  附近布满了瑞文的活动轨迹,前方直行就可以看见他时常光顾的烘焙屋。
  瑞文偏爱这家的菠萝包,早上霍利斯赶不及做早餐的时候,他就拿菠萝包做早餐,霍利斯图省事,时不时蹭上几口垫垫肚子。
  几口下去,一股血糖飙升的味道萦绕口腔,还没开到单位他就饿了,实在是想不通瑞文为什么乐此不疲用这玩意儿开启新的一天。
  车辆向前行驶,路过烘焙屋,霍利斯目不斜视,不作停留,继续前进。
  不远处是瑞文公寓的停车场,他下意识降下速度,深吸了口气,用力憋住,随后打开转向灯,拐了进去。
  来都来了。
  霍利斯只能这么对自己说。
  可是开进了停车场,他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索性趁现在没到下班时间,大部分车位空了出来,随便挑了个位置停车。
  公寓老旧,车位和住户本就不多,除了顶上垂下一块标识,证明此处有主,其余都是临时车位。
  霍利斯原本也有一个车位,标识上写的是他自己那辆车的车牌号码,当初他依旧为了图省事,一口气缴纳了一年的停车费。
  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住进来,是去年年底,至今大概还剩半年时间。
  老公寓车位少、入住率低,做不到薄利多销,而且设施陈旧,动不动就要维修,成本居高不下,那笔费用自然少不了。
  然而,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
  所以他来这儿做什么,拿回剩下的一半停车费?
  向谁拿,瑞文吗?
  霍利斯哂笑,笑声在车厢里回荡,隐约是对他自嘲的回应,亦或者嘲笑他异想天开。
  他似乎还真打算异想天开到底,下一秒就解开安全带下车,头也不回地朝楼梯间走去。
  在进入楼道前,要先经过瑞文的停车位,霍利斯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看见车位上空空如也。
  瑞文没有回来,至少他的车没有开回来。
  霍利斯停下脚步,站在停车线外面,一天下来,长途飞行和来回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犹如排山倒海向他侵袭。
  他切实感受到了他无处可去,连一条停车线内都没有他的位置。


第68章 
  瑞文照旧从医院出来。
  李兰还是老样子, 病情反反复复,情况时好时坏,她身体不舒服, 他们这些病人家属看在眼里, 心里也不好受。
  尤其是李兰一辈子要强, 忽然衰弱下来,身边离不开人照顾,虽然她不说, 但他们也能感受到, 她日渐沉默。
  起初精神好一点, 她还会跟晚辈拌两句嘴, 现在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她要求瑞文读书更多,却常常伴随他的诵读声睡去。气势磅礴的豪迈派诗词,也没能唤醒她的神智,她总是困顿不已, 开始变得不爱说话。
  医生还是那句话,家属随时做好准备。
  瑞文突然分不清了,究竟是猛然传来噩耗更让人难以接受, 还是时刻提心吊胆, 等候死亡在某一天宣判, 哪怕有了准备, 依旧猝不及防。
  两种情况他都有经历,可是他仍然没有答案。
  回到公寓时,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在病房陪李兰用了晚饭, 食不知味吃掉了平时的量,这会儿心里空落落的, 胃里似乎也跟着排空了。
  不是生理上的饥饿,而是从内到外,由身及心坠入了一种空虚——眼神不聚焦,鞋底踏在地上,像是踩在棉花上行走,软绵绵的没有实感。
  仿佛世界精心编造了一场谎言,真实从此离他远去。
  每当他身边没有其他人,虚无犹如泰山压顶,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不可避免地,脑海中又开始闪现最后一次见霍利斯的场景,画面停留在他决绝的背影上。
  如果当初——赶在这个假设再一次浮现之前,瑞文熟练地掐断了思绪,他下车进入楼道,沉重的步伐拾阶而上,每一步却像是坠入无底深渊。
  摸钥匙、开门、进去,他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动作,时至今日,这些动作仿佛变成了肌肉记忆,大脑难得放空,他机械似的转身关门。
  忽然,一只手掌把住门框,瑞文迟疑了一瞬,给了这只手机会,大门再度敞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门外是谁,肩膀传来一股推力,整个人随着这股力量连连后退,跌倒之前,后背撞到了墙壁。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高大身影覆盖过来,双手热切地捧起瑞文的脸,俯身用嘴唇吞下他所有呼喊。
  咚的一声,大门在拉扯的惯性下,严丝合缝地嵌入门框之中,这一声巨响,或许是放弃抵抗前的挣扎。
  好比瑞文,他的奋起反抗于两秒后消失。
  他怔忡地睁大了双眸,瞳色在逐渐昏暗的空间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看不出原本的灰绿色。
  长时间没有眨眼的眼眶涌上泪意,瑞文却始终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切是他的幻觉,只能任由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眼角缓缓落下。
  眼泪沾湿了两张耳鬓厮磨的脸,明明是再亲密不过的举动,一下子变得和眼泪一样苦涩。
  伏在瑞文身上的人呼吸一滞,他紧闭的双眼上,浓密的睫毛猛地一颤,眼角染上了瑞文的眼泪。
  他耷拉着眼皮,从瑞文身上离开,哑着嗓子说了声“对不起”,开门离开。
  瑞文那声“霍利斯”,在门又一次打开、合上之后,化作密闭环境下,一道气若游丝的叹息。
  身边再度没了其他人,他像是抽掉一条腿的椅子,无法依靠自己平稳站好,只能倚着墙壁,一点一点向地面滑落。
  “霍利斯……”人出去了,他终于喃喃出声。
  而霍利斯从公寓里出来,转道来到停车场,又一次路过同一个停车位时,脚步一顿,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专属这个位置的车辆。
  他刚才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如入室抢劫一般扑了上去。
  瑞文的眼泪浇醒了他,他什么时候见过他哭,何曾想过,有一天害他伤心难过的人会是他。
  他还以为他喜欢了他多久,就会恨他多久,所以缓缓踏上楼梯,来到公寓门口,敲门没人应,固执不肯离去,非要在上一层楼道等人回来。
  乍然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没有现身,像是从坦桑尼亚带回了一身兽性,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那个瞬间,无数欲念涌上心头——
  上次如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不同号码的区别对待,佩顿没完没了的联姻要求。工作、生活接连失意,霍利斯清楚,他不该迁怒瑞文,可是世间凡事能够讲究公平公正,人类岂会存在那么多爱恨情仇。
  如果喜欢是一枚导弹,那么他的理智早在四年前就只剩下断壁残垣了。
  在他像一只野兽压在瑞文身上,他无不厌弃地发现,他恨他的同时,还很想他,他急切地想要抓住瑞文,他的呼吸,他的唇舌,他的一切,没想到最后却换来了眼泪。
  他在眼泪面前败下阵来,再次像一只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霍利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返回车上,却迟迟没有开出去。
  眼看走不了,他干脆解开安全带,四面窗户降下一条缝,在车上将就了一宿。
  手脚伸展不开,他睡得又不安稳,一夜过去,像是做了很多梦,又像是什么都没梦到。迷迷糊糊之间,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来一看,又是莫桑。
  心烦意乱间,想要直接挂断,一不小心按到了接通。
  听筒传来这位烦人的表哥咋咋呼呼的声音,霍利斯揉了揉太阳穴,点开免提,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位上,嗓子干涸得差点没能说出话来:“什么事儿?”
  莫桑当场吓得噤声,霍利斯一副鱼离开了水的濒死状态,要不是恶声恶气的态度太过熟悉,他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其实霍利斯远没有过去任何一次恶劣,他昨天奔波了一天,情绪大起大落,晚上还没睡好,烦躁肯定在所难免,但心力上有所欠缺,比起不耐烦,更多的是疲惫,自然对莫桑也烦不起来了。
  莫桑思维定势,下意识觉得相处模式固定下来就很难改变,何况霍利斯态度好不好,脸都是一样臭。
  “什么事儿?”没等到莫桑的回应,霍利斯不由地加重了语气,莫桑却松了一口气,还是熟悉的味道。
  “听说你昨天从坦桑尼亚回来了?”佩顿这个做爸爸的,还是儿子回来后,才知道儿子离开过。到莫桑这个表哥,二手消息再转一道手,跟一句废话也没什么区别了。
  霍利斯忍着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痛,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儿我挂了。”
  “有有有,你先别急着挂。”莫桑清楚这个表弟的秉性,他的电话他真敢说挂就挂,“还是跟你男朋友有关。”
  霍利斯听见“男朋友”就想笑,他扯了扯嘴角,却没有成功笑出声。
  莫桑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以为霍利斯的沉默是默许,想也没想地就说:“我最近查到他家里出了点事,他一个长辈住院了,情况……”
  他语气忽地有些沉重,剩下的话不言自明。
  霍利斯上扬的嘴角,瞬间掉了下去。
  .
  莫桑的嗓音从听筒传来,霍利斯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耳边一阵叽里咕噜,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经营状况不佳的停车场内,零星散布几辆车型各异的车辆,
  昨晚为了防止窒息风险,车厢留了四条缝,风时不时从缝里吹拂进来。
  打从听见莫桑说瑞文长辈住院,霍利斯就从座椅上弹射起来。
  他的耳廓离缝隙很近,缺少太阳照射的停车场,凉风阵阵,他心下也不禁一凛。
  眨眼的功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驾驶座上的手机,慌忙下了车。他一把甩上车门,咚的一声,把电话那头的莫桑又吓了一跳。
  他足足沉默了好几秒,足够霍利斯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瑞文的停车位,他才好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那边什么动静?什么情况,霍利斯,你在哪儿?”
  霍利斯一瞬不瞬地盯着再次空空如也的车位,不同于昨天的愧疚、自责等情绪将他吞没,封印了他的五感。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瑞文如今剩下的长辈,数来数去只剩下李兰一位。过去霍利斯从他的行为举止中,不难感受到,这位看着他长大的邻居姥姥,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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