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穿越重生)——今寻雪

分类:2026

作者: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09:08:38

  他长得很瘦,不是少年人抽条时特有的清瘦,是实实在在的皮包骨头。
  肩胛骨从单薄的衣衫下支棱出来,脊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凸起,连着手腕的地方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
  少年蹲在那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是想尽量少占一些地方。
  黑色短发湿透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周应危的脸很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衬得眼下那片青黑格外显眼。
  眉眼生得其实很好看,眉骨清隽,眼睫很长,低垂着遮住眼瞳,只是太瘦了,颧骨微微凸出来,下巴尖得有些可怜。
  他抬起手扯了扯,衣袖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臂上一片淤青。
  青紫色的痕迹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间,边缘泛着黄绿,是快要好的颜色。
  手肘外侧有一道结了痂的擦伤,痂壳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肤。
  右手有些不自然地蜷着,手指微微颤抖,像是使不上力气。
  他把右手收回来,换左手去扯外套。
  雨没有停的意思。
  街上没有人。
  今天是休息日,本该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可这场雨从早晨下到现在,把行人都赶回了屋里。
  偶尔有一两个撑着伞的路人经过也是脚步匆匆,没人往他这个角落看一眼。
  少年盯着面前的蔬菜,眉心轻轻蹙起来。
  他今天凌晨四点就起了,摸黑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去批发市场。
  菜是他一根一根挑过的,青菜要新鲜的,莴笋要嫩的,香葱不能有黄叶。
  和卖菜的阿姨磨了好久,才用便宜的价钱拿到这些。
  他在心里算过,如果全卖出去,能赚八块钱。
  后天开学要交书本费,还差十几块。
  他翻过很多次口袋了,那些零钱被他数过很多遍,加起来是二十三块六毛。
  书本费要三十五,他还差十一块四毛。
  如果今天能把这堆菜卖出去,加上那八块钱,再凑凑就差不多了。
  如果卖不出去呢。
  少年垂下眼睛,睫毛上沾着细细的水雾。
  他知道自己该想别的办法。
  可什么办法呢。
  街上那些店铺,他挨家挨户问过了,人家一看他这副样子,再一问年龄,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未成年,不敢招,出了事谁负责?
  他知道人家是对的,可还是有些难过。
  也想过找些别的活,可他的右手拎不动重物,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使不上力,有时候连筷子都握不住。
  还有那个胃,饿了疼,饱了也疼,疼起来能让他直不起腰。
  也不敢跟家里说,说了也白说,妈妈只会说他又装病偷懒。
  他只能这样,一点一点攒,几块几块地挣,从初中到高中,他的学费书本费都是这么来的。
  记得高一那年,为了凑齐学费,他在暑假捡了两个月废品,晒得脱了一层皮。
  高二的课本费更贵了。
  周应危抬起头,往雨幕里望了望,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雨落在积水里砸出的涟漪。
  他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堆被外套盖着的蔬菜上。
  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只知道不想回去。
  那个家有一个房间是他的,准确说是堆放杂物的房间里搭了一张木板床。
  他哥周磊住的是正经房间,有床有柜子有书桌,墙上还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
  爸爸妈妈住的是主卧,有电视机有沙发,衣柜里挂满了衣服。
  只有他住在那间堆满杂物的屋子里,连个放课本的地方都没有。
  他不怨。
  妈妈说过很多次了,他是捡来的孩子,能给他一口饭吃,能让他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要感恩,要听话,要懂事,不能和哥哥比,哥哥是亲生的,他不是。
  少年很小就知道了。
  所以他活得很小心,说话要小声,走路要轻,吃饭不能多夹菜。
  不能在他哥写作业的时候发出声音,不能在爸爸看电视的时候挡着视线,不能在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他学会了看脸色,学会缩着身子走路,学会在挨打的时候不哭出声。
  学会了用左手写字。
  那是小学的事了。
  那天他哥偷了妈妈钱包里的钱,妈妈发现后问他哥,哥哥说是他偷的。
  爸爸二话不说抄起擀面杖就打,他用手挡,棍子落在他右手上,咔嚓一声。
  他哭了一夜,第二天手肿得握不住笔,也干不了家务活。
  妈妈带他去诊所看了看,医生说骨裂,要养。
  妈妈说养什么养,骂了一顿医生就走了。
  后来手好了,可一到阴雨天就疼,又抖,使不上力气。
  他从那时候开始学着用左手写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慢慢就练出来了。
  雨还在下。
  周应危把右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轻轻揉了揉,骨缝里那种酸胀的疼又开始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地钻。
  他揉了揉,没用,也就不揉了,干脆把右手塞进怀里,用体温捂着,另一只手继续扯着外套,护着那堆菜。
  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衣服太薄了,他只有这一件长袖,和那件盖在菜上的外套。
  这是他唯一一件外套,灰扑扑的,洗过太多次,布料已经薄得透光。
  他现在穿着长袖蹲在风里,冷得牙齿轻轻磕碰。
  可他不能穿上那件外套,菜会淋坏的,菜淋坏了就没人要了,没人要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交不了书本费,交不了书本费就不能上学。
  他不想辍学。
  好不容易才上了高中,妈妈本来不让他上的,想让他早点打工赚钱给哥哥花。
  是社区的人来了说要报警,说让未成年辍学是犯法的,妈妈才不情不愿点了头。
  她点了头,可也说了,一分钱都不会出。
  她想让他知难而退。
  他偏不退。
  少年把下巴又往膝盖里埋了埋,目光落在雨幕深处。
  他在等,等雨小一点,人就会多一点,说不定就能卖出去了。
  他知道希望不大,可他还是在等,能晚一点回去,就晚一点回去。
  回去了要面对妈妈嫌恶的眼神,爸爸不耐烦的呵斥,哥哥若有若无的欺负。
  要听他哥炫耀今天又买了什么新东西,听爸爸骂他没用,听妈妈说他吃白饭。
  要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尽量不惹人注意,不给任何人骂他的借口。
  能晚一点,就晚一点。
  风又吹过来,雨丝飘进屋檐,落在他的头发上,顺着发梢淌下来,滑过脸颊,在下巴那里聚成一滴,落下去。
  他没有抬手擦,只是闭了闭眼睛。


第636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03
  迈巴赫平稳地穿过雨幕。
  楚斯年依旧望着窗外,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可心跳不是这样。
  距离目的地越近,胸腔里那颗心就越不受控制。
  它跳得越来越快,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像是要撞破什么禁锢冲出来。
  呼吸也跟着乱了,气息变得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不够用,吸不到底。
  王志明又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那个男人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得像一幅画。
  可他心里那些念头就像这窗外的雨丝,落不下来,也散不去。
  如果楚律师真的要对那个孩子动手呢?如果他找到了那孩子,却不想让他回去呢。
  如果他表面上是来完成谢先生谢太太的遗愿,背地里却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呢?
  王志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他该怎么办。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楚斯年对小少爷下手,那他这辈子都对不起已故的谢先生谢太太。
  谢家待他不薄,十二年里从没亏待过他。
  他们最后的心愿就是找到这个被偷走的孩子,他不能让他们死不瞑目。
  可如果他做点什么……
  后座那个人是楚斯年,虽然是养子,但在谢家有十二年的情分,话语权不低。
  若是想让自己丢了这份工作,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孩子刚上小学,正是花钱的时候。
  老婆照顾孩子,全家就指着他这份薪水,要是丢了……
  王志明不敢往下想。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希望楚斯年别做得太过分,多少念着谢先生谢太太的恩情,别让那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出事。
  王志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前方的路,雨刷器一下一下摆动,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去。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道声音。
  “停。”
  他下意识踩下刹车,还没等车停稳,后座的门已经开了。
  王志明回头的时候,只看见那抹深灰色的身影冲进雨幕中。
  粉白色的长发在雨中散开,沾了水,颜色变得更淡。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楚斯年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王志明愣了半秒,连忙抓起副驾驶上的伞,推开车门追了出去。
  可楚斯年跑得太快了,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西装外套的肩膀处已经湿透,颜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
  王志明只好跟着跑,随后看到屋檐底下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塑料布,上面盖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隐约能看见底下盖着的蔬菜。
  他蹲在那里,用左手扯着外套的衣角,右手蜷在怀里,像是在捂着什么。
  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下巴尖尖的,眉眼却生得极好。
  王志明停下脚步。
  他愣在原地,连伞都忘了撑。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轮廓,他见过的,对,他肯定见过。
  这个孩子的眉眼和谢夫人年轻时候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七分相似。
  不,是九分。
  无需确认这孩子的身份,只凭这张脸就能让人一眼认出他的来处。
  这就是谢家找了十二年的小少爷!
  他就蹲在屋檐下,用自己唯一一件外套护着那堆不值钱的蔬菜。
  周应危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掀开盖在菜上的外套,把那堆被护了一下午的蔬菜露出来。
  青菜的叶子有些蔫了,莴笋还精神着,香葱沾了水,倒是比平时更鲜绿一些。
  他嘴角努力往上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连忙推销道:
  “买点吗?下雨了,给您算便宜些。”
  说着,抬头看去,雨幕里身影就这么撞进眼里。
  雨丝斜斜地落在那人身后,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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