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三百年前吧。”
  “你看看他!满嘴胡话!我又不能长生!我才二十几岁,怎么可能活了三百年!”谢衔枝气得暴跳如雷,涨红了脸一屁股挤在季珩身边,霸占了半个扶手沙发:“你不能听他胡说八道!我不接受无端污蔑!三百多年他那时就是个小屁孩他能记得什么!我看他是老年痴呆了!”
  季珩不置可否地偏过头躲开了身边吱哇乱叫的噪音,垂了眼眸道:“说回正事。刚才你说到那些可怜的人,是指那些死去的学生吗?可以跟我们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大人有恩于我,这点小事我一定知无不言。”柳熙唇角微微一弯,笑意浅浅,眼神清澈如潭水般望向谢衔枝。但谢衔枝敏锐地在那眼尾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明明是一副谦恭顺从的模样,却偏偏还透出几分戏谑的意味......
  谢衔枝感到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你!——”
  “嘴巴闭上!坐回去!”季珩一巴掌轻拍他的脑门上,谢衔枝吃痛,只得憋着口气噤声回到自己的沙发上。
  “那件事,发生在去年校园交流日那天。”柳熙敛了笑意,幽幽闭上眼睛,语速很慢:“六个学生去八角楼赴约兑现奖励,却在那里被迫终结了性命。”
  “八角楼?就是学校里那栋长得像烟囱一样的大楼吗?”谢衔枝问。
  柳熙微微颔首:“是,本来那栋楼就只是为了展览一些学校无用的陈年旧史,又在学校最偏的西南角,很少有人过去。出了那件事之后更是被直接废弃了,到现在还贴着封条呢。”
  “你刚刚说赴约?赴什么约?”季珩问。
  “幸运镜的头奖之约。”柳熙道:“我是听那几个学生说的,那天他们抽到的纸条上写的是:今晚八点携面具至八角楼,应尽数心愿。泄于外人则约定无效。”
  “面具?”
  “是的,我发现尸体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面具。具体记不太清了,好像有狼、鱼之类的吧,他们说是那天跟纸条一起发给他们的。”
  “尸体是你发现的?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不,严格来说,是袁先生发现的——”柳熙又轻咳了两声,不由把被子扯紧了些,眼角泛红:“你们知道,异种和监管者之间会存在感应,当一方陷于危险境地的时候,另一方能感觉得到。咳咳......我平时不怎么爱出门,但那天突然心跳很快,我知道出事了。咳,我跟着感应找到了八角楼,就看见——”
  “就看到他们都死了。”袁君佑推了推眼镜,替有些接不上气的柳熙说完了话。柳熙似是突然极度不适,浑身颤抖着倒在床上,蜷缩进被子里,被子拱起的弧度不住地咳嗽。
  “不好意思,是他的反噬期。”袁君佑空洞无神地叹气道:“已经很久没有消停了,自从那件事后就一直这样。”
  “一直?”谢衔枝霎时觉得这个房间的温度好像骤然又下降了几度,抱起刚才端给自己的热茶:“你......你的意思是为了不停复活那些学生他一直都在经历反噬期!?”
  袁君佑不置可否,也没有理会,嘴里哈出一口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我是那天的值日教师。大晚上了,交流日已经结束了,八角楼还亮着灯。我还以为是有外校学生这个点还滞留在学校里,就想进去赶人,哪知道一进门,看到的竟是六具尸体。”
  “什么样的尸体?”
  袁君佑喉结微微滚动,眉心紧皱,眼神有一瞬间飘忽。他抬起手搓了搓鼻尖,呼出的白雾散得很快,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死得没有痛苦,要不是因为没有序线了——我摘下他们的面具,看到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
  “抽干了?”
  “抽干了寿命。没有任何外力造成的伤口,像是自然衰竭死亡。事后他们的描述也是,感觉突然睡着了。”
  季珩静静听着,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刚才柳熙说他感觉到你有危险,发现尸体后你发生了什么?那时候凶手还在场?”
  说到这里,袁君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慢慢摊开,在如此寒冷的房间中,额头竟渗出一层细汗。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像是透过眼前的水杯,望进了那晚昏暗的八角楼里,看到了可怕的事情:“不,我进去后没见到活人,但是一进了那栋楼之后我也很不舒服。我能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动不了也喘不上气。要不是柳熙赶到了,可能我也......”
  “八角楼里是没有监控的。八角楼因为地处偏僻,周围还有一片小山坡,附近没法安装监控。只有楼外唯一的出入口门前安装了一个,你们可以看一下。”袁君佑抬手轻轻按了按喉咙,神色疲惫。他在手机上翻找了一会儿,就把屏幕递到二人面前。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段监控,画面颗粒感很重,色调灰白,极其模糊。画面左上角的时间跳到 20:00,六个戴着面具的人影陆续出现在八角楼门口。昏暗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间仿佛在低声交谈,嘴型看不清楚。几分钟后,他们齐齐推开沉重的门,身影消失在楼内,自此再无人出来。
  20:34,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风衣领口竖起,步伐匆匆,这人并没有带面具。他在门口停顿片刻,抬头看了看楼顶亮起的灯光,随后径直走了进去。
  20:56,又一人影闯入画面。那是个身形单薄的人,肩背微微佝偻,走到门口时动作僵硬,几乎没有停留就推门而入。
  直到 21:28,监控里终于再次出现人影。这一次,画面里走出了七个人。他们彼此没有任何交谈,也没有任何迟疑。就在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监控画面边缘的那一刻,屏幕骤然一黑,录像戛然而止。
  “就是这样。”袁君佑收回手机,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柳熙一来那股压迫感就消失了。但我当时有些脱力就短暂地昏迷了一会儿,等我醒过来时发现他竟然自作主张地......”
  他疲惫地向床上瞥了一眼:“老实说我还真不知道他有这本事,一直只当他是能长生......所以,他也没有必要戴什么监管环。”
  “我醒来之后,看到他们又复活了......抱歉,我实在于心不忍看他们在我面前再死一次......如果能继续这样活着的话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们只告知了校长。除了我们几个,只有校长是知情的。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他也默许了我们的做法,本来我们还是可以一直瞒下去的......只是有些辛苦柳熙......”
  “................”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水杯里的热气早已散尽,蒸腾起的白雾也悄然消失。柳熙背对着三人缩在被子里冷得打战,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谢衔枝十分同情地看过去,暗自原谅了刚才此人口出狂言的嘴脸。袁君佑则垂着眼,喉结微微起伏,一句话都没再说。
  季珩缓缓抬眼,眉间的阴影因昏暗的灯光而更加深邃。他指尖停在桌面上,沉沉开口:“那他们的异能——”
  “关于这个......抱歉,季监管,出于我的私心,我不想透露,但是这与案情没有关系,也不会再出现其它人类拥有异能的情况了,我可以确认。”袁君佑抬头,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下午一起去一趟八角楼吧,剩余有什么要问的,就让他们自己说。”
  袁君佑起身,比出一个送客的手势:“季监管,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清楚了。虽然我不为监管局工作,但别忘了,我也是一个监管者。对于这个案件的调查,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他顿了顿,定定盯着季珩压低了声音:“我可以确认,那天没有任何人的序线有问题。”
  “为什么我不想再追查,也不想让你们再继续追查,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季监管。”袁君佑的镜片闪过了一丝寒光。
  季珩也站起身,扶手沙发在地板上拖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他神情如常,淡然地回望那透着危险的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袁老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冷峻:“但无论真相如何,我不会包庇任何人。对错善恶与身份地位无关,只要犯了错,就必须受到惩罚。”


第25章 好运、厄运
  “我的手现在就像正常人一样,除了做不了精细活,别的都可以!”谢衔枝双手交握着钢勺向面前的沙冰里奋力一插,又向下按压勺柄,蒯起一大勺。沙冰的碎屑在这一通操作下四处飞溅,直直弹射到了对面季珩的袖子上。
  “......”季珩像是习惯了一样,不语,连眼睛也没抬,甩了甩手臂。那一点冰渣子掉落在地上很快融化成水,留下一滩水渍。他沉默着一手扶着头继续吃碗里的饭。
  “......你怎么不理我啊,你不会还在想那块坏石头说的话吧!”谢衔枝见人没反应,放下勺子,不安分地探过身去,俯身放低了姿态,眼睛圆溜溜地凑近季珩的脸,呼出的气息几乎拂到季珩脸侧:“我真是不懂了,凭什么他这么污蔑我,年纪大了就可以说话不负责任吗?牺牲自己救了学生是好心肠这个另说,但一码归一码,你看他当时那个样子,一脸没安好心,像我跟他有仇一样!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不能就这么听信谗言啊老师!我要是能蛊惑人心,还能由得他这么说话?......”
  “啧。”季珩肩膀一动,侧过头避开近在咫尺的脸。耐心被一点点磨光,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倦意:“安静一会儿,头疼。现在没工夫跟你谈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都没工夫说啊。”谢衔枝一听这话,趴在桌上的脸唰地抬起来,嘴唇抿了抿,几次三番欲言又止,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在眼前人眼角倦意满满的份上,想到他也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泄了气般悻悻小声道:“好吧,老师您最近辛苦了,我帮您揉揉行不行。”
  不等季珩拒绝,那手就八爪鱼般攀在他脑袋上,指尖乱七八糟地揉捏着,毫无章法。那点力气轻得可笑,像是小动物在毛发里扒拉,一下一下轻轻撩拨。季珩本想躲开,却在下一瞬停了动作,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饭,任由那双手在发间胡闹。
  也不知是小八爪鱼发力了,还是终于有冒着热气的粮食下肚,那头疼竟然真的有所缓解。回了回神后,季珩把沙冰朝身边推近了些:“快吃吧,化了。”
  谢衔枝轻哼一声叼起勺子:“我知道你们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凶手是个监管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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