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是梦男(近代现代)——豌豌

分类:2026

作者:豌豌
更新:2026-04-01 08:34:51

  “那天我跟你讲过,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来一点。”
  周新水生怕从木哀梨口中听见不记得、没想起,不停地补充细节,“就在二班门口,你去饮水机接水。”
  “那时候你头发才这么长。”他在木哀梨肩膀旁边比了比,“穿的是学校的蓝白色制服,没打领带,戴的红色领结,你忘了带领带,女同学借给你的。”
  木哀梨神情有些严肃,似乎在认真回忆。
  周新水说了半天,只说他的模样,却不提自己,这让他怎么想得起来。
  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了。
  他神色凝重,忽地掩面咳嗽了两声。
  周新水当即把他放下,“白天拍外景着凉了是不是?我去给你拿药。”
  这几天一直在室外拍戏,四月份的天,说热不热,说冷不冷,但海市风大,木哀梨剧里的衣服又单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受风发热了,所以周新水时刻备着感冒药退烧药,一有迹象就给木哀梨喂一口。
  他取了一袋感冒冲剂兑水,勺子搅了搅,正要端去给木哀梨,忽然看见梳妆镜里面的自己。
  一张普通的脸,五官没有大的问题,但也不会让人感到惊艳,脸型正常但并不优越。
  他的脸就像多选题里那个送分选项,让人不至于拿不到分,但又无法使人满分。
  周新水左右转头,试图找出一个看得过去的角度,却一无所获。
  是因为长得太大众,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也不应该啊。
  先前他在微博找那天晚上狗仔偷拍爆料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在是我拍你的焦段出错了吗的bot找到一条投稿,他猜测是那个狗仔投的稿。
  内容是求助,稿主说他拍到了顶流电影咖的恋情瓜,但是同行的男人,也就是疑似新对象的人发现了稿主,黑着脸,还瞪他,表情特别吓人,又高又壮,像混黑的,拉着顶流在他面前徘徊了好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在威胁稿主。
  稿主才入行,听说顶流平时不管恋情绯闻,刚见到人还高兴了好一阵,但看见同行人的表情后有点拿不准究竟能不能发了。
  最后补充了一句,稿主所在的工作室暂时还没有收到律师函。
  时至今日,偷拍的照片还是没有爆出来,说明他的长相至少还有凶神恶煞一个特点不是吗?
  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周新水深深叹了口气,将水杯端给木哀梨,自己也撕了一包冲剂,也没冲开,直接倒进嘴里。
  喝完药之后两个人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阵,木哀梨说困了,要睡觉,周新水看他往门口走去,揉了揉眼,确定没看错,连忙拉住他:“你走哪儿去?不是要睡觉?”
  木哀梨理所当然道:“你要睡我的房间,我不只能睡你的房间了。”
  周新水:“……”
  “不是这个意思,你故意的……”周新水眼睛一转,“睡我的房间也行。”
  他推着木哀梨进了隔壁房间,反手把门锁了,“我睡我自己的房间很合理吧?”
  木哀梨鼻尖轻哼了一声,环顾四周,点评了一句:“还挺干净。”
  周新水:“是啊,保洁每天都打扫。”
  木哀梨:“……”
  木哀梨不喜欢别人进自己房间,除了要换床单,平时都不让保洁进门。他生活习惯好,东西不乱丢乱扔,即使不天天整理看起来还算整洁。
  来这个剧组后,他的房间都是刚做完精力正盛的周新水偶尔打扫打扫,也就以为这个房间同样是周新水自己打整。
  “哦,睡觉。”
  周新水见他有些恼羞成怒,蒙着脸试图把自己闷死,低笑着帮他把脑袋薅出来。
  等木哀梨呼吸都变得平缓,才起身去书桌抽了张信纸。
  台灯散出柔和的暖光,他拿着钢笔,轻轻沾墨,许久,乳白色的信纸上仍一字未落。
  他每天都写信,今天也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写信的对象就在他身后的床上熟睡。
  他得赶紧写完,不然木哀梨察觉不对,醒来发现了怎么办。
  可他有好多话想写,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心情就跟四月的天一样,时而晴,时而雨,一句话说不完。
  他写,小梨,然后,好还是坏呢?
  木哀梨有那么多朋友,和他们一起经历种种,竟然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这样藏着掖着,太坏了。
  但是木哀梨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没有忽视他的情绪,很好很好。
  木哀梨记不得他了。
  但也算不上木哀梨的错,十年前的事情了。
  没有直说不记得,假装咳嗽免得伤了他的心,被自己追问如此难堪的问题,还愿意跟他睡一张床,总的来说已经很好了。
  于是周新水写,小梨,好,特别好。
  还另拿了信纸写了些关于自己要不要去整个容的想法,思考得很多,如果要整,先动哪个部位,打针还是动刀,花多少钱,连恢复期太丑被木哀梨甩了怎么办都考虑到了。
  他仔仔细细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再放进抽屉,这段时间他写的信都在这个抽屉。
  之前木哀梨从没来过他的房间,他毫无防备,但是,他看了眼身后的木哀梨,从桌上拆了个蓝皮文件夹放里面,把信挡住。
  他刚蹑手蹑脚爬上床,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是汤秋华打来的电话。
  现在已经十二点过,声音太大,他怕吵醒木哀梨,连忙挂了,准备到走廊去回拨,还没走出门第二通又打过来,他只能接通装哑巴。
  走到屋外,汤秋华已经问了他好几遍怎么挂她电话,怎么不说话。
  “妈,太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时候汤秋华跟他基本零联系,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多半遇到什么问题。
  “我没什么事,是你哥,他明天要去海市,明天下午的飞机。”
  “他又回国了?”
  之前周光赫一两年都不回来一次,今年没两个月又回来,的确让周新水有些惊讶。
  “不是,他今年过完年就……没去学校了。”
  “怎么回事?”
  “你哥他在学校那边出了点事情。”
  听语气,汤秋华有感到难以启齿,似乎做了很久心理准备。
  周新水沉默了许久,汤秋华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无论出了什么事情,犯法还是犯罪,他一个影视总监,能帮上什么忙。
  他只能问:“具体什么事?”
  “是他那个导师,华人导师,不知道在哪里染的风气,想早点出论文,逼他改数据,说都是这样做的,结果被实验室另一个导师的学生举报,现在学校要开除光赫,你说这叫什么事,光赫他也是被导师压力得不行了才妥协的……”
  “学术造假?”
  “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汤秋华顿了顿,转头抱怨起来,“真是我欠你们周家的,好不容易供他到博士,居然犯这种蠢。”
  周新水没接她的话,“他来海市做什么?我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去接机,家里空着,他想住也行。”
  “那些都无所谓,酒店他已经订好了,说是有个认识的朋友在上海,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不是认识很多娱乐圈的人吗,给你打电话也是想让你找人帮帮忙,看有没有什么关系能走动走动。”
  周新水皱眉:“我哪有什么关系。”
  “你们那圈内有钱人多得是,你这么几年就没认识几个?光赫说你最近在跟的那个剧组,有个叫木哀梨的演员,他家里就有钱得很,你去问问,他们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事情。”
  让木哀梨去帮周光赫?
  周新水扯了扯嘴角。
  他对周光赫虽说不上憎恶,但绝对算不上喜欢,更何况周光赫干的事还是学术造假,被开除了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
  他推辞:“我只是个制作人,没那么大能耐。”
  汤秋华听他拒绝,又说了一通话,虽然没有明着贬低他,但总归是嫌他,暗指他是白眼狼等等,周新水也只当耳旁风。
  见汤秋华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他只好说:“我试试吧,但别抱太大希望。”才让汤秋华挂了电话。
  周新水上床抱着木哀梨,手摸到木哀梨的手腕,买的镯子手链应该是睡前摘了,只戴了一条很粗糙的红绳。
  他把木哀梨抱得很紧,心想自己的确很白眼狼,他不仅不会让木哀梨帮忙,甚至不会让木哀梨知道自己还有一个长相英俊念到博士的堂哥。
  ……
  今天拍的戏份是阿云买火车票准备回草原,一路上碰到谁就跟谁讲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将自己被骗去卖.淫,被偷署名,被同事锁在公司,被老板蒙骗背了贷款,语无伦次,有时候刚讲过的话都忘记,又重新讲一遍。
  站台的社畜,公交车司机,火车站保洁,每个因为他长相而开始倾听的路人最后都会找借口逃离。
  他拎着大包小包,捏着身份证,正在排队过闸机,却接到一个电话,他一边刷身份证,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
  电话里,对面的人说他的简历通过初试,明天能不能面试。
  阿云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身后的人催他,撞开他,他还是没有反应,唇嗫嚅了好几次,“我”字后始终没有下句。
  这是电影的结尾,但并不是剧组拍的最后一幕戏。
  明天的戏份在西南省路,场务已经去布置外景,周新水便也带着木哀梨去熟悉环境。
  这里有许多百年前的小洋楼,巷子狭窄,但很有生活气息,老虎窗上几乎都摆了花,而此时正是花开的时节。
  身边没有别的人,只他和木哀梨走着,周新水觉得心旷神怡,等他和木哀梨都上了年纪,或许会经常这样,吃完饭就出来走走。
  但看木哀梨的神情,像是并不轻松。
  “还在想明天的戏?”周新水拉他到拱券门下站定,帮他抚了下侧耳的碎发。
  木哀梨面上萦绕着一股郁气,似是已经进了情绪,听见周新水的声音,才逐渐目光清明,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随便想想。”
  “明天的事情,交给明天就好了。”
  他注视着木哀梨,轻轻抚弄他的头发,见木哀梨似乎还在想着,低头吻了下去。
  木哀梨并未推拒,或许他也在等这个吻。
  一个湿漉漉的吻,一个缠绵又有力的吻,让他可以抛弃一切,只专心于这个吻上。
  周新水握着木哀梨的腰,又按着他的头,巷子外时不时有人走过,二人却没有丝毫羞怯,热吻到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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