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因为这是游戏啊(玄幻灵异)——沐裕鹿

分类:2026

作者:沐裕鹿
更新:2026-03-31 17:11:17

  当第一批救援人员顶着高温后残余的火苗与毒气,硬生生用破拆工具劈开一条通道时,奥尔伯特冲在了最前面。
  之前火焰烧得太过旺盛了,不少地方都是摇摇欲坠的危险区。奥尔伯特不惧危险,身形灵巧地穿梭其中,最先到达上方据说是白菜水灵灵和劫匪对峙的楼层。
  一上去,奥尔伯特身形就僵了一瞬。
  ——整层都被是一片焦黑。即便这里不是被火焰灼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可似乎最后发生过爆炸。遍地是碎石瓦砾,不可名状的焦黑物体混在一起。
  现场看不出任何生还的可能。
  奥尔伯特沉默着开始挖地翻找,他戴着手套,可手套很快也被划破,接着是手指的皮肤。
  但他好像没有知觉,只是试图在这些废墟里寻找一丝生还的可能……亦或者是找到可能的遗骸。
  他机械般挖着,思绪逐渐飘远。
  明明自己和组织成功拆除炸弹了,不是吗?他给白菜水灵灵发过信息!危机应该解除了,白菜水灵灵可以安全撤离了,为什么他没有走?
  ……是劫匪又有新的威胁?
  还是说,自己终究迟了一步?自己哪里没有做到位?
  奥尔伯特是久经训练的秘密特工,是狡黠的狐狸,擅长伪装、擅长布局、擅长计算一切利弊,最初接近白菜水灵灵是个意外,是熟悉的利用。
  但不知从哪一刻起,他的任务与立场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白菜水灵灵逐渐影响了自己的理智,但奥尔伯特知道自己不能成为被拴住的狐狸。
  他怕情绪影响判断、怕动心耽误任务,于是试图刻意疏远、刻意保持距离,自以为这样就能守住理智和底线。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有的理智在失去面前都会一扫而空。
  “……嘿、停下!不要再这样挖了!你的手——”
  一股大力拽着奥尔伯特,打断了他机械的动作。后面赶来的救援人员将地上的奥尔伯特拉起来。
  奥尔伯特意识逐渐回归,这时候才感受到一种迟来的疼痛。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血淋淋的双手。
  他被扶着靠在墙边,手指被随行上来的医护缠上绷带。
  奥尔伯特没有任何挣扎,他看着眼前这片荒芜的废墟,知道不会有一朵小花生长在上面了。
  奥尔伯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就像是坐在茫茫草原中的狐狸,知道此生再也见不到小王子了。
  到头来,留下的只有一朵夹在笔记本里的干花啊。就像他根本没有说出口、也没资格说出口的情感。
  =
  罗清越坐在约定好的长椅处。他单手捏了捏口袋里的两张票券,那是他提前一周就预定好的位置,视野开阔,能将整片夜空的烟花尽收眼底。
  公园的风裹着些许凉意,足以吹散喧闹人群的燥热,却吹不散罗清越心头越来越沉的慌乱。
  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茯苓却始终没有出现。罗清越给白茯苓设了特别提醒的铃声,除了最初的那一句“要加班”的消息后,再没有新的特别关注铃声响起。
  “嘭——”
  烟火绽放的声音响起。烟花盛宴开场了。
  罗清越抬头,看见了不远处夜空中璀璨的烟火。但他没有与人流一起往前走。
  他的右手攥着一束精心包扎的白色铃兰,花瓣娇嫩,却被他保护得非常好。连一丝风都没让吹着。
  铃兰的话语是幸福归来,是真挚的爱、等待的爱情。
  罗清越原本计划了无数次——他前半生几乎都在为别人而活,是小白将他从深渊里拽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告诉他可以为自己而活。
  所以他决定为自己勇敢一次。
  在一切准备就绪、在自己也得到实现价值的工作后,他便选定了这次烟火大会。
  罗清越计划着,等第一朵特质金色烟花升空,他就转身,把铃兰递到白茯苓面前,看着那双晶亮明润的眼睛,用全部的真心说:
  “……我死过一次,是你把我拉回人间。从那一刻起,我的光就是你。”
  “我喜欢你,也许你早就知道了,但这是我一生最郑重的告白。我想和你看遍每一场烟花,想陪你走完所有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了上百遍小白的反应。或许小白会歪头笑,或许会调侃他太正经,或许会轻轻接过花,轻快说一句“那下次要选个更热闹的地方”。
  罗清越低垂着头,他满心满眼都是酝酿了许久的告白,怕自己多看到消息会乱了分寸,除了约定时间前的那条迟来一会的消息,他竟从头到尾都没敢点开手机看一眼,之后只一门心思地等着白茯苓出现。
  ……可现在,是不是也太晚了?小白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
  罗清越知道,小白不会放自己鸽子,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就像曾经,他从死亡的深渊里抓住自己,就再也没松手。
  周围一直有人群的嘈杂声,刚才还有一批人快速走过,仿佛在找什么。罗清越什么也没去听,什么也没关注。
  可那些嘈杂越来越清晰,即便是心不在焉的罗清越,也能隐约捕捉到只言片语。
  在听到几个词汇的瞬间,罗清越心里仿佛被大手拽了一下,几乎能猜到——有大事发生了,而且和小白脱不了关系。
  身边渐渐聚起骚动,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有人压低声音说着出事了、好像情况很糟,细碎又慌乱的声响不断飘过来。
  罗清越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能听见体内血液流淌的声音,他听见了关键词,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不敢细想、不敢面对。
  ——不敢解锁手机,不敢去看任何新闻,不敢让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期待被残酷的现实浇灭。
  只要不去看,就什么事都没有。
  罗清越只是固执地坐在长椅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察觉,死死守着那一点渺茫的希望,继续等。
  只要他不看、不问、不确认,那个人就还会来。小白答应过他,一定会来的。
  头顶的烟花一朵比一朵盛大,如宣传里说的那样好看。压轴的烟花表演几乎让暗色天空染成金红,流光漫过他颤抖的肩头。
  远处烟火大会的人群在欢呼,只有罗清越在长椅上,被无边无际的寒冷包裹。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会晚点到,不会失约……”
  风卷着烟花的碎屑落在罗清越的发顶,他却毫无反应。整片公园的璀璨都无法照亮他。
  他曾在濒死的黑暗里抓住过白茯苓递来的手,那只手温暖、坚定,带着天使独有的柔光,把他从虚无里拉回人间。
  从那之后,白茯苓就是他的信仰,是他全部的寄托,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如今,他的光没有来。
  后半场突然下起了雨,最后的烟火表演匆匆结束,落下了不完美的帷幕。
  人们从里面陆陆续续的离场,路过在长椅上枯坐了一整晚的罗清越。
  夜色已深,罗清越脸颊冰凉无比。雨水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没带伞的人都在慌张地找避雨的场所,罗清越却张开怀抱试图护住怀里那束花。
  雨下大了,铃兰太过娇嫩,即便罗清越已经十分努力,可最终也没能挡住风雨的侵袭。
  他身体晃了晃,手里被雨打得狼狈的铃兰花束悄然滑落,落在地上,被路过的匆匆的人群无意踩过,花瓣碎了一地。
  罗清越盯着被踩烂的花瓣发了一会呆,才仿佛从那种迷蒙的等待中抽出神来,回到冷冰冰的现实之中。
  ——他知道他等不到想要等的人了。
  “……”
  温柔宽厚的人,从不会歇斯底里的崩溃。罗清越只是缓缓弯腰,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手心,脊背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压抑的哽咽被他死死堵在喉咙里,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仿佛只要一开口,所有的痛苦就会决堤,将他彻底淹没。
  好疼,好难受,好痛苦。
  罗清越发着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台,比那个时候的疼痛更加令人无法忍受。
  小白……小白……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像念止痛药一样念这串名字。
  那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可现在,再也不会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白茯苓:睡觉睡不安稳总感觉有人在叫自己是什么情况.jpg


第217章 
  新闻报道跨越地域, 即便不在当地的人也都很快知晓了消息。
  最初,人们还抱有一丝希冀,想着那个总是漫不经心却拼尽全力救人的少年天使, 一定会再次从火海里走出来,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笑着说“不过是小场面”。
  可他没有。
  后来几天,人们又想,或许那位头顶天使光圈的青年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出现, 扛着锄头或是矿镐,说一些没人能懂的俏皮话,继续释放那令人困扰又带来希望的力量。
  可是三天、五天、一周后……无论在哪里, 都找不到那个人的痕迹。
  这时候,人们才真正意识到, 那个人或许真的不在了。
  他选择留在了那场火里,留在了浓烟与烈焰之中,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救赎、所有的光, 都永远留在了人间。
  他们这时候才迟来地想起来最重要的、也早应该被记起的道理——
  即便看起来再厉害, 他也是一个会受伤、会逝去的生命。
  那栋焚烧后的大楼之下,白色的花朵堆成了一片花海。
  没有人组织, 没有人号召, 所有人都怀着同样的心情, 或早或晚,来送别这位拯救了无数人的天使。
  ……
  最早真正知道白菜水灵灵的离去的, 其实是地理位置最遥远的仲夏夜。
  早在玩家做出最后决定的那一刻,异国街头的仲夏夜便猛地捂住胸口,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他是被白菜水灵灵以恶魔之力复活的人,与他之间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遥远联结。
  不需要新闻, 在意外的那一刻,仲夏夜就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属于白菜水灵灵的特殊气息,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迟来的新闻推送,不过是印证了他最恐惧的猜测。
  这是仲夏夜第二次见证一朵花的枯萎——放在玻璃罩里不行,留在野外生长也不行,那究竟要怎样才能照顾好一朵花?时至今日,他依然不懂老师当年留给他的课题。
  但若是再有第二次选择……他会坚持最初的决定,把他牢牢护在身边,寸步不离。
  只有将他留在自己能触及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守护——他当初的犹豫和退缩是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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