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分类:2026

作者:寒鸦
更新:2026-03-31 17:10:01

  四年的时光在这套房子里凝固了,好像肖立本从未离开,随时一推门就会走进来,会继续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宁悦,和他生活在一起,永不分开。
  人确实回来了,但回来的是利峥。
  宁悦深吸一口气,拖着利峥又回到入户玄关,打开了冰箱门,胡乱地翻找着,在冷冻柜里找出了半盘凝结着冰霜,不成形状的饺子。
  “这是你亲手包的饺子,还记得吗?你走后,我吃了……”宁悦的手指挨个抚摸过灰白的冻饺子,声音颤抖,“我吃到了硬币,剩下的我冻了起来,然后……然后……”
  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那段时间的焦虑绝望再度袭来,宁悦身体都在发抖,语不成声地说:“然后我才发现,这是你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当时的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觉得肖立本离开不是什么大事,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了谁都行,怎么也会咬着牙走下去。
  但是他错了,后来的日子里他每天都活在煎熬当中,一千次一万次地后悔那天两人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那么狠心决绝,为什么不给肖立本机会,为什么要赶他走……
  他以为自己强大到可以不依赖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肖立本……
  这四年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吧?
  “对不起……对不起啊……”
  宁悦泪如雨下,心痛如绞,双手死死攥住盘子边缘,犹如护着毕生最重要的珍宝,被冻得通红也不放手。
  利峥终于动了,抬手手握住盘子的边缘,用了些力,从宁悦手里夺了过来,然后沉稳地放回冷冻柜,还不忘记整理了一下,关上了冰箱门。
  “别哭,我给你包饺子。”他轻声说。
  宁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中看到了利峥脸上的微笑。
  “真、真的吗?”宁悦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结结巴巴地问。
  “嗯。”利峥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宁悦脸颊上的泪水,粗糙但温柔,“小宁总不是想看诚意?这就是我的诚意。”
  他返身把宁悦推出厨房,自己脱下西装,仔细地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又摘下袖扣,把衬衫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一举一动都带着有条不紊的美感。
  “有饺子皮吗?面粉也行,我可以擀皮。”他挨个打开柜门寻找着,动作并不生疏,却也没有熟门熟路的惯性。
  他找到了面粉和擀面杖,又打开冰箱冷藏区的门:“想吃什么馅儿呢?”
  开门的瞬间他沉默了,偌大一个冰箱的冷藏区空空如也,连一片葱叶子都没有。
  饶是利峥精明强干,在商场上以杀伐果断出名,面对一个空冰箱,也实在难以完成包饺子的大业。
  没有过多犹豫,他转身去拿钱包:“我去买菜——”
  走出厨房门的一瞬间,他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宁悦站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背对着窗户,正午的金色阳光从窗口照在他身上,犹如流动的辉光肆无忌惮地在他光裸的肌肤上渲染。
  从头到脚,纤毫毕现,一览无余,美得犹如天地间的一块美玉,就这么彻底展现在利峥面前。
  “哥。”宁悦眼睛亮闪闪的,羞涩的红晕慢慢从脸上蔓延开来,白皙光滑的胸膛上染上了绯红色,伸出手,无声地诱惑着。
  他舔了舔嘴唇,轻声问:“不用饺子,你能喂饱我吗?”
  利峥的喉结上下鼓动,喉咙突然干涩到说不出一个字,宁悦热烈的感情扑面而来,让他无可抵挡——
  也不想抵挡。


第135章 我不能输
  所有的激情都已经宣泄,所有的沟壑都被填平,满心满脑都只剩下满足的平静。
  仿佛世界不存在了,两人只要拥抱在一起,就可以这么地老天荒地活下去。
  琥珀色的夕阳流淌在宁悦肩背上,诱人得像最好的蜂蜜,想凑过去辗转吮吸,品尝至纯至甜的美味。
  利峥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宁悦痒得低低地笑了起来,却继续趴在利峥怀里不愿意动一下躲避,只是满足地喟叹:“真好啊……真好……”
  他抬头对着利峥的脖子吹气,这种幼稚的报复行为却让他乐此不疲,吹了又吹,直至最后亲了上去。
  两人交缠在一起,耳鬓厮磨,亲密地吻着,没有了第一次的急切,轻吮慢吸,缠绵不已。
  宁悦整个人像是着了火,身体融化在这样热烈的温度里,软得可以被任意施为。
  他抬起眼睛,黑眸水汪汪地看着利峥,喘着气要求:“再来一次,嗯?”
  利峥黑眸里的火却熄了,慢慢回到冷静理智的状态,他摇摇头,温柔地扯过被子裹住宁悦,把他放回枕头上,自己下了床。
  健壮高大的身体在夕阳下别有一种原始野性的粗犷魅力,宁悦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利峥的腹部,那里本该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是周明华拔刀捅入的痕迹。
  没有?
  宁悦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伸手摸着要去确认,皮肤上摸着有些痕迹,但几乎看不出来。
  “小宁总,别闹了。”利峥把他的手抓住,塞回被子里,低头看着他,“我说了,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宁悦此时身心愉悦,也知道从他嘴里现在还套不出话,随口附和:“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已经睡过了,他不急,他就不信肖立本憋的住。
  看着利峥下床捡起衣服一件件地穿回身上,从属于他一个人的爱人慢慢变回人前精明理智的利大少,宁悦心里五味杂陈,不舍地问:“一起吃晚饭?”
  利峥扣着衬衫纽扣的手指稳定而从容,声音也毫无情绪起伏:“不了,晚上还有个饭局,等会儿助理该来接我了。”
  “什么饭局?”宁悦皱眉,满心是被打扰美好时光的不情愿。
  “投资的商业局。”利峥坐在床边开始穿裤子,“和鼎峰合作的东门项目被我弟弟拿走了,我得另外找合作。”
  背上一沉,宁悦的手臂缠了上来,毫不留情地锁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一拉,咬牙切齿地问:“白天不是你主动上门来求我合作吗?这就找下一家了?”
  滑腻温暖的手臂蹭着他的脖颈,利峥的大动脉勃勃地跳动着,又快又急。
  如果可以,他也想返身扑倒宁悦,再度用两人的热情淹没夜晚的时间。
  但是……
  利峥停顿了一下,轻轻地握住宁悦的手臂拉开,低沉地说:“都知道你不跟利氏合作,我不想你做违背原则的事,更不想你为难。”
  宁悦顿住了,的确,他对利氏的憎恶已经刻在骨髓里,重生以来,王家他报复过了,周家也报复过了,这两家现在都是家破人亡苟且偷生,多少让他出了一口上辈子的恶气。
  只有一个利家还继续过着富贵荣华,繁花似锦的好日子。
  但是利氏不比王家村的农民,也不比周家那种小公司,利氏是真正矗立在香港豪门的一座大山。
  他恨利氏,但面前这个人,现在也姓利啊……
  宁悦再度抱住了利峥,凑上去贴着他的脸,贪恋地磨蹭着,轻声而无奈地问:“要花多少钱,才能把你从利家赎出来?”
  利峥难得地笑了起来,温柔地纠正:“我又不是什么被卖到青楼的姑娘,我姓利,生来就是利家人。”
  宁悦差点冲口而出:你明明姓肖!你明明是在望平街大杂院长大的阳城人,什么时候变成香港的利家孝子贤孙了?
  但是他忍住了,肖立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眼看利峥站起来要走了,宁悦终于按捺不住,提高声音:“我是说不和利氏合作,但我愿意和你合作。”
  利峥回头定定地看着他,宁悦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挂着邀功的得意笑容:“深城的热门地块,华盛占到前三,你想要什么样的我这里都有,我厉害吧?”
  这四年,宁悦就像一把绷紧的弓弦,只能用工作上的压力来缓解失去肖立本的痛苦,大胆到甚至有些自毁的倾向,华盛在他的领导下就像一座根基不够却垒得越来越高的塔,惊险地在风中摇晃着,至今没有坍台也是靠运气。
  但如今都不重要了,宁悦开始庆幸自己每次自己力排众议的狂妄行为,原来一切都为了在今天,可以在爱人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给他做最大的支持。
  他等待着利峥的回应,是感动?是喜悦?还是……
  利峥动了,他单膝跪上了床,伸出手臂,把宁悦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几乎是耳语的低声说:“宁悦,这话我只说一次,不要沾染任何姓利的人,包括我……”
  说完,不等宁悦回答,他已经松开手,利落地起身,转身欲走。
  “站住!”刚沉浸在利峥温柔怀抱里的宁悦身前一空,他不可置信地叫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利峥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只是黑眸里含着太多感情来不及收敛,就这么看着他。
  “肖立本,你说话啊!你到底回来干什么?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你还不信任我吗?我们两个人是一体的!”宁悦心里一阵恐慌,不知怎么的仿佛有一种感觉:他又要失去肖立本了。
  利峥不适地闭了一下眼,低沉地解释:“我回来是寻求合作,利氏集团董事会决定的业务试炼,给同样的资金,看我和利荣启谁为公司赚到的利润多,谁就能进利氏工作。”
  他低头看着宁悦,表情平静地陈述:“利荣启还有他母亲的家族信托基金托底,我别无退路,我不能输。”
  看着他那张无比熟悉又意外显得陌生的脸,宁悦咬着牙做出了一个背弃他人生目标的决定:“想赢是吧?好,我帮你!”
  *
  深城房地产圈内这几天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就是利氏俩兄弟的奇兵迭出,本来是老大亲自谈下来的东门项目一夜之间换成了老二主事,签合同的时候满面春风,好不得意。
  正在大家暗地里吐嘈“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前面的辛苦全为老二做了嫁裳”的时候。
  利大少突然得到了华盛小宁总的青眼相加!
  纵然他一向行事低调,但几次进入华盛难免被人看见,而且根据坊间传言,本来士气低迷的利峥团队一扫颓势,完全不像是被人截胡之后的无所事事,办公室灯火通明,干劲十足,加班叫晚饭外卖都多加了一杯咖啡,看着就是彻夜开工的架势。
  利峥再度迈入华盛大门的时候俨然已经是贵客,秘书小姐丝毫不阻拦,拿起内线电话通报了一声就站起来要替他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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