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分类:2026

作者:鲁苏
更新:2026-03-31 17:08:53

  而罪魁祸首正是这顶冠的主人,确切点说,是这顶冠的第一任主人。
  Lia的祖上是位邻国公主,她的国家面积不大,人口很少,在内政失序中日渐衰颓,最终被维塔利亚一点点吞并,成了附属小国。而这位昔日公主为了改变命运,将希望寄托在一种禁术上。此禁术可惑人心、乱神智,让目标人物臣服于自己。
  只是此术用久了有失去真身的风险,因其需要与动物融魂,借动物之灵达到修炼的目的。这样的风险,公主自然是不肯担的。于是她找上自己痴迷修炼的好友,愿意将禁术奉上,只需对方在神庙里发誓,世代效忠她的家族。
  “如果事情止步于此,我的祖先根本不用付出那样惨痛的代价。”塞西眼眶湿润,手指在墓碑上无意识地摩挲,“偏偏她不满足,享尽所有后还要下一世,下下世,永生永世。”
  塞西的祖先拼尽全力,成功将其魂魄附在王冠上,终于令对方如愿,永远将维塔利亚操控于掌中。只要公主一脉的女性后代戴上王冠,其魂便自动入体,成为这副身子新的主人。效果虽然只存在于戴冠期间,也已能满足公主莫大的虚荣。
  而过度使用融魂术的后果成了塞西家族的诅咒。深夜至清晨,她们失去真身,化为蝴蝶,眠于黑暗。
  “守护火种,直至长夜尽头。”塞西苦笑,“要我们心存希望,摆脱诅咒。可是我好累,我还能怎么做才能走出这样的长夜?”
  为了不再重复这样的命运,塞西没有结婚,更没有生子。一个人守在神庙里,与墓碑为伴,等待这条路的终点。
  “为什么找我?”林崇启望着她,问出了心中唯一的疑问。
  不光是蒋湛,晚宴时,他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失常。而酒会后更是确定,此人就是冲着自己而来。他猜到王冠与这位大司祭有关,以为对方怕事情败露,想阻拦王冠落入他人之手。没想到幕后另有其人,而塞西不过是芸芸受害者中的一个。
  寻求帮助可以理解,他想确定的是对方为何认定自己能解决一切。毕竟酒会那会儿,他没有展现自己的实力,甚至示弱放其来去自如。
  林崇启望着塞西,耐心地等对方一个回答。可没想到,这答案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塞西说:“因为我见过你。”


第102章 画中人
  这块墓地不大,竖着十几块碑,每块碑上的墓志铭都一样,唯有名字标志着墓主人的身份。塞西身下这块属于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并不是乔南女士,而是维塔利亚上一任大司祭。
  塞西被乔南收养是大司祭临终托孤的无奈之举,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她宁愿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宁愿自己没有生下塞西。不管这个家族如何努力,他们始终无法摆脱命运的诅咒。只要披上黑金长褂,成为维塔利亚王室的司祭,化蝶的痛每一晚都要承受。
  “我们的努力也不是全都白费,至少乔南阿姨有觉醒的意识。”塞西站在林崇启的身侧,目光仍落在她母亲的碑上,“乔南阿姨主动找上我的母亲,询问关于梦游方面的事,甚至怀疑自己被附身。”
  王冠的继承象征着权力的交接,但背后的负面影响,却一直被继承者们小心地掩盖。她们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大都以为自己患有某种家族遗传性精神病,比如人格分裂,到了一定年龄才会发作。这让她们难以启齿、讳莫如深,直到乔南生出质疑。
  塞西笑了:“不碰那顶冠就没事,碰了那顶冠就如梦游失去意识,这种巧合直到乔南阿姨这一代才被发现,而我的祖先为此等待了几百年。”
  “也许不是第一次被发现。”林崇启开口,接着她的话往下讲,“乔南女士有失去一切的勇气,之前的那几位未必有。”
  一阵风吹来,令塞西止不住地咳,她点了点头:“也许吧,玛丽安在这点上和她的母亲一样,善良、勇敢。”
  遗憾的是,关系到两家人的“诅咒”还是没能解开。塞西的母亲临终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乔南,请求她帮忙照顾。乔南不光遵守诺言,为了再抗争一次命运,她对外宣称塞西为自己的女儿,想以此为她摆脱司祭的身份。
  可惜,在乔南不受控的那几段时日,塞西被送到了神庙,由专人受训、加冕,最终还是成为了维塔利亚的大司祭。
  “全都是这顶冠里的恶灵作的怪。”塞西不光为自己愤慨,也为玛丽安不平,“她不断物色新的躯壳,只为延续自己无尽的贪念。这一任是玛丽安,下一任是——”
  “不会了,到此为止。”林崇启手指一抬,那顶冠从墓碑一角飞起,悬在半空,剧烈震颤,似是要裂开。
  突然,王冠往外散出雾气,像闷坏了的香水,令塞西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接着,一道道紫色不断下坠,在地上汇成一团,雾气散尽,公主亡魂显现。
  那缕魂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仍旧唱着刚才玛丽安口中迷人的歌曲,直到林崇启将她困在墓碑上,她才惊觉,此刻自己竟然无处可依。
  “你是谁?!”公主两眼瞪大,看看林崇启又看向旁边的塞西,“臭丫头,敢联合外人对付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活着!”
  塞西想冲上去被林崇启挡下:“无需脏手。”
  他隔空在塞西掌心描上一道符,说这缕魂任她处置。
  “你敢!”公主直直看向塞西,眼底已显露惊恐,“我要灭你全族。”
  不说还好,这下塞西彻底笑了:“哪儿还有全族,整个家族就剩我一人。今天就算没有这出,我也不想活了。你的时代结束了,公主大人。”
  说着,她朝公主伸出掌心,嘴里念出古维塔利亚语。对面立刻燃起大火,熊熊烈焰将公主裹住,耳边响起尖锐的哀嚎。
  这种痛,不及化蝶的十分之一。
  “真不想活了?”林崇启问,那双眼里也映着橙红。
  塞西“嗯”一声,忽地又摇头,她看向林崇启,很认真地说:“本来是这样打算,但既然林先生来了,那我是不是还有希望?”
  林崇启眼皮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顺手帮一下也无妨。”
  瞬间,那团火由红变紫,再烧成了蓝,公主的惨叫在墓园上空久久不散。
  “说,大司祭的家族永不为奴。”
  林崇启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显然传到了公主的耳朵里,令她为之一颤。几乎没有犹豫,在几千度的高温烘烤下,她颤着声音脱口而出。
  “大司祭的家族永不为奴!”
  火光映亮了这片天,直到刺耳的声音渐渐消失,面前那火势戛然而止,“唰”一下彻底熄灭。
  一切归于黑暗,塞西的心里却亮堂堂的。几百年的诅咒终于解除,她觉得身心都得到了解脱。眼里盈着泪,视野还未清晰却再一次怔住。
  十几只孔雀蝶从墓地里飞起,带着迷人的光影,缓慢飞向夜空。
  有两只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忽地又掉头冲这边飞来,一只停在塞西的手上,一只停在林崇启的肩头。
  “你妈妈?”林崇启看向塞西那只,然后目光落回自己身上,“那这位?”
  塞西泪流了满脸,仍忍不住被林崇启这句逗笑。她吸了吸鼻子说:“我的祖先。”
  回去时已将近四点,林崇启等护卫队走后才进了蒋湛的门。屋内一片黑暗,他轻手轻脚去浴室冲了个澡再爬上床。
  蒋湛的呼吸平稳,可林崇启知道他没睡,这家伙定是憋着一股气等自己回来算账。换做旁日,他有十足的耐心等对方发难,可现下他没有心思。
  眼前又浮现神庙里的那幅画。
  五百年前,塞西的祖先曾允诺一位故人,替他澄清一件事。可当时正处公主上位关键时刻,于是耽搁了几日。等她的祖先赶过去时,那位故人已不知去向。直到临终之前,这件事还埋在她心里,使她无法释怀。
  这位故人的事迹一直在赛西的家族里流传,而那幅画是这人存在过的唯一凭证。
  年代久远,色块有脱落的地方,可林崇启仍旧一眼辨出画中人。黑袍长发,雾眉凤眼,烛火照亮的神庙里,他有些缺氧。
  眼前人的呼吸急了些,似乎快要发难,林崇启不等他动作,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诶——”蒋湛刚发出一个音,就感到脖子上的微凉,是林崇启的唇贴了上来。那唇从耳后到脸颊,最后干脆把他翻了个身,正面压了下来。
  有点冷,蒋湛第一感觉是这个。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林崇启在维塔利亚街头狂奔的场景,后悔自己没跟着去,至少那件外套应该强硬给人披上。
  他本能地回抱住林崇启,手伸进睡袍里摩挲他的后背,沿着肌肉凹陷慢慢往上,在肩胛处捏了捏,觉得这人比凤云岭时结实了,当真恢复得不错。于是,他又顺着凹陷一路往下,舌头主动纠缠起林崇启,往深处探,而手上也寻向那处。
  突然,他动作一顿,嘴唇磕绊差点咬伤林崇启。他摸到一块硬硬的凸起,表面光滑但绝不是皮肤的质地。
  “太机果。”林崇启蹭着他的唇说,“走之前元极师叔给我封上的。”
  原来如此,蒋湛松了口气,然后又揪心起来。燕城那回,他心有余悸,这枚果子可不能再出岔子。
  “明天你就回去吧,我把王冠的事处理完去找你。”蒋湛不舍得林崇启,可更怕他出事,“我得先去燕城一趟,把下一季的拍品定下来。”
  不管科隆纳夫妇是否继续委托,鼎抒那边他得回去看一眼。
  “蒋先生不愿意让我搭你的飞机?”林崇启侧身躺到旁边,手撑着下巴打量他,“我也可以去找夏深他们。”
  其实以他的本事,自己也能回,入科隆纳的城堡需要正当身份才求的孟先生。现在这话,完完全全是在逗蒋湛。
  蒋湛明知道他的心思,却忍不住生气,对方没提“孟先生”三个字,落他耳里反而刻意。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准。”嫌两个字不够有力,于是画蛇添足地补充,“我的飞机比他的年轻。”
  林崇启没想憋着,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他摩挲蒋湛的脸,在那片浓密的睫毛上点了点:“蒋蒋最好看,上到五百年前,下到五百年后,都是蒋蒋最好看。”
  蒋湛一愣,这家伙竟然知道自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只哼出一声,说:“这四年没白过,总算审美到位。”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两人最后仅仅止步于接吻。林崇启罕见地在蒋湛之前睡着,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吞吐的气息温柔轻拂了蒋湛一整晚。以至于梦里,蒋湛还在跟这人接吻。他梦到林崇启边吻他边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