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分类:2026

作者:鲁苏
更新:2026-03-31 17:08:53

  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最终手掌一推,将东西塞进了衣柜。
  让魏铭喆买没让他买这么多啊,他粗略扫了一眼,光瓶瓶罐罐的润滑就有十来种,更别提不同尺寸不同类型的套,甚至还有几个他都眼生的小玩具。他又气又觉得好笑,魏铭喆估计也是临时抱佛脚,不知道从哪个教程里搜罗过来的。
  他刚把衣柜关上,林崇启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两盒漏网之鱼。
  “这些都是给你的?”林崇启给蒋湛递过去,然后被对方迅速扔进了柜子里,动作快得在他眼前晃成了虚影。
  “超薄桃子味是什么意思?”直到洗漱完被蒋湛按到餐桌旁,林崇启还在念叨。蒋湛不知道从哪儿科普起,只好干巴巴地告诉林崇启,说他用不到。林崇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我不喜欢薄荷。”
  他总觉得昨晚上本来好好的,都是因为那一池子的薄荷水扰了他的心神,才会做出那样失控的举动,哪里知道从饭桌上那瓶酒开始就不对了。他嚼了几口菜叶子,对蒋湛说:“你能不能把昨天的事忘了?”
  蒋湛此刻脑子里还想着晚上要去把柜子里的那些薄荷型的都挑出来扔掉,冷不丁被这样的渣男言论砸到,差点气笑。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揪住林崇启的下巴,让那双凤眼直视自己:“林崇启,你是冲动也好一时糊涂也罢,但你招惹了我,就别想着退。”
  他从没有对林崇启疾言厉色过,但这一句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让林崇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着将他的手拿开,而蒋湛却比任何时候都执着。他抓住林崇启的手,将它放到自己的腿上:“我明白云华观有云华观的规矩,你也有你要坚持的东西。我愿意配合你,我们之间怎么走都按照你的方式来,但往哪儿走,得由我说了算。”
  林崇启盯着他,眼皮都忘了眨:“你想往哪儿走?”
  蒋湛将他的手托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随后脸上绽出灿烂的笑。林崇启觉得有些晃眼,和昨天晚上浴室里的那种不一样,阳光似乎给蒋湛的笑容勾勒出了暖色的轮廓,这次是真真晃到了他的心上。
  “先做我的男朋友。”蒋湛嘴角扬得高高的,说出了一个他认为合情合理合道德法规的要求。他其实把之后的几十年都想好了,不过害怕林崇启好不容易迈出的一步又缩回去,于是决定慢慢来。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反正他这一辈子只打算跟这一人耗着。
  他看到林崇启的嘴唇开开合合,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想要么算了,还是从好朋友做起吧。刚打算开口,林崇启终于出了声。那张脸上的表情没变,眼神依旧直白得无任何多余的情绪。他问:“怎么做你的男朋友?”
  林崇启不是反问,是真的在打听如何做蒋湛男朋友这件事。
  没等到回应,林崇启想了想,身子往前一凑,在蒋湛脸上亲了一下,又问:“这样吗?”
  蒋湛愣楞地看着仍没有说话,时间过去几乎要有一分钟那么长,他屏住的呼吸才终于缓过了劲。
  “林崇启。”他一把将林崇启搂紧,头抵在他的肩头重重喊他的名字,“你不用刻意做任何事,只要随着你的心意走,不要拒绝我就行。”随后,偏头在林崇启的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沉浸在自我感动中,蒋湛重新坐好拿起筷子,手才伸出去一半又放下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还是说早了。他看看林崇启,面不改色心不乱跳地说:“手酸,男朋友喂我。”


第35章 大宝贝和小宝贝
  虽然还在休假,不过既然已经回到了燕城,而林崇启那边白天也有事情要做,蒋湛便回了公司。除了继续跟在陈总监后头拓展高级客户资源,他把重心都放在了月底的那场拍卖会上。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打算告诉蒋泊抒,只根据出席的名单,想方设法将那上面的人都约见了一遍。这里头的大部分把会面地点选在公司或者长居的宅子,有几个像魏岱那样需要静养的直接让蒋湛去了自己所在的疗养院。
  这些都是跟蒋泊抒生意来往密切的伙伴,其中几人可以说是看着蒋湛长大的。大家沟通起来也就无需弯弯绕绕,知道蒋湛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拍卖会一事,对不能如约参加都表示了遗憾之情。不过这当中,即使在蒋湛看来并无大碍的那些,也找借口称自己这次就不参与了,表示日后鼎抒要再有这样的盛会,一定排除万难前去赴会。
  几天下来,蒋湛有些心灰意冷,眼看着拍卖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到场的嘉宾却越来越少。他其实明白那些人的顾虑,做生意的没几个不信风水,先有蒋泊抒后有魏岱他们,如果换做他自己,估计也会考虑再三。毕竟这次欠下的人情下回还能补上,要坏了自己的运气,那损失就大了。
  车窗外是燕城夏季烧得橙红的晚霞,蒋湛攥着手机想了会儿,跟司机说:“回老宅。”
  连续在酒店住了几晚,蒋泊抒倒没说什么,就何助理提过一嘴,说他爸最近胃口时好时坏,可能是天气陡然变热的缘故,考虑给蒋总另外物色几名大厨。他要再听不出来话里头的意思,这二十年就白活了。
  蒋湛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朗辉那边还没散会,于是给林崇启发去信息,跟他说自己今晚回家就不过去了。本来敲的是“不要想我”,想了想又改成了“记得想我”。他盯着林崇启的备注,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晚过后,他们没再做过分的事,只是每晚都会抱在一块儿睡。林崇启没像他以为的那样,初次开窍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人似乎又成了那个云华观里清冷的小师父,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他会依照蒋湛的喜好,睡前醒来给蒋湛一个吻,有的时候蜻蜓点水,有的时候被按着纠缠一会儿也没有表现出抗拒。不过,不管蒋湛如何撩拨,林崇启没再失控过,他也就没找到机会再观察一次那个让他心悸震撼的大家伙。
  心有不甘外还夹杂着点别的情绪。某晚,两人挨在一块儿玩手机,蒋湛眼珠子一转把林崇启的备注全改了。林崇启看他这样做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依葫芦画瓢跟着照做,只是在输入时被蒋湛抽过去改了一个字。
  想到这儿,蒋湛不禁笑出了声。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手一抖,车身在环城大道上扭了一道。他从后视镜里望过去,不知道这位少爷因为什么五官笑成了一团。
  蒋湛手指在屏幕上摩挲,“清和小宝贝”这几个字似乎长出了毛刺,挠得他心里直痒痒。又想到此刻林崇启的手机屏会弹出“蒋蒋大宝贝”发来的消息,五脏六腑都冒起了酸胀的泡泡。他用力搓了把脸,心道,跟林崇启谈恋爱原来这么有趣啊。
  司机在路上时已经通知家里的老管家小少爷今天要回来,蒋湛一进门便看到蒋泊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进来只抬了下眼,说:“吃饭吧。”
  餐厅里的大长桌只坐着父子二人,蒋湛见他爸吃得挺好几乎没停筷子,便夸张地冲厨房张望,这一举动自然引来蒋泊抒的注意。
  “看什么呢?”蒋泊抒也把头转过去,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他喝了口汤觉得不错,便伸手帮蒋湛盛,刚舀了一勺,就听到这小子开口。
  “我在看我们家厨师换了没有。”蒋湛还盯着厨房的方向,嘴里头笑着说。
  “换什么,方姨干了十几年了,我觉着挺好。”蒋泊抒把汤碗推到蒋湛跟前,倾身拍了下他的脑袋,“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湛笑着转过来:“何叔说,您最近胃口不好想给您再找个厉害的厨师,我看您吃得不比我少啊。”
  蒋泊抒一愣,接着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睨了臭小子一眼,让他赶紧喝汤。
  蒋湛笑笑将碗捧到嘴边又顿住,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爸,月底拍卖会还办么?”
  他本来不想跟蒋泊抒提这件事,见对方状态保持得不错,似乎没受到影响才想着问一问。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大部分客户都到不了,不如延期举行,前期投入的部分会损失一些,但也比砸了鼎抒的招牌强。
  蒋泊抒没说话,把汤喝完后才回他,就一个字,办。
  “可他们都......”
  “不管来几个人都得办。”蒋泊抒打断他,拿布巾擦了下嘴角,“宣传都已经铺出去了,这时候退,让业内看我们笑话,以为我们鼎抒玩不起。”
  蒋湛想反驳,蒋泊抒没给他机会,他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时对蒋湛说:“跟我来书房。”
  这段时间,蒋泊抒都在这里办公,两米长的楠木桌上还散着各种文件。蒋泊抒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递给蒋湛。
  这张纸很普通,但上面由上至下印的一列汉字让蒋湛两眼一睁:“谁给你的这份名单?”这些跟他在林崇启那边得到的一字不差,原本还想瞒着,现在看来蒋泊抒早就有数了。
  “我出事以后何岩跑了趟凤云岭。”见蒋湛不明白,蒋泊抒解释,“就是现在道教四大派之一的太机派。”
  蒋湛一愣,原来何叔就是找上元极子的那人。
  蒋泊抒靠到椅背上示意蒋湛也坐:“何岩跟我提的时候我觉得他多此一举,没想到真被他料中了。”
  生意之人多多少少都信点这个,小到项目选址、品牌设计,大到商业决策、公司布局,都要请高人来勘验测算,唯恐毫厘之差失了气运。不过平日里这些都是由何岩打理,蒋泊抒并不过问,以至于何岩说要跑一趟凤云岭的时候,他只当对方一时慌乱病急乱投医。
  不过后来,名单上的这些一位接一位的出事,他才觉出事情不妙。
  “我跟你魏伯伯通过气,他和我的看法一致,觉得这件事应该是翎蒙搞的鬼。”
  翎蒙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拍卖公司,在全球都享有盛誉。对方前几年曾向鼎抒抛出橄榄枝,有意分阶段注资,不过被蒋泊抒拒绝了。有大公司背书固然好,可蒋泊抒并不愿意把话语权转交出去。说白了,他有他的目标和野心。
  这次的拍卖会是鼎抒跻身行业第一梯队的前哨战,也是对翎蒙派系打响的第一枪。除了鼎抒,拍卖行前五家里的四家或多或少都能看到翎蒙的影子。
  “翎蒙这次算是花了大力气给我们这么一个下马威,你看他们不单单是想把鼎抒摁在地上,但凡跟我们走得近些的,你的那些叔叔伯伯,都被他们算计在内。这是想沉了我们的小艇,逼大家上他们那艘大船。”
  蒋泊抒说着叹出口气:“所以蒋湛,这回我们要是认怂了,以后还有人站在咱们这一边敢站在咱们这一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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