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古代架空)——Shim97

分类:2026

作者:Shim97
更新:2026-03-31 16:40:39

  如果那时候果儿天天来他门口哭,他还能真的每天把果儿关在外头不成?
  殿下好像真的在改了。
  但是,改不改没有关系的,他并不是因为这个,才硬要离开殿下。
  他离开殿下,是因为他不配做世子妃。
  他的出身太低,人也蠢笨,要是正儿八经地选妃,他这辈子都摸不到王府的门槛。
  这样也罢了,先前东南王府也有比他出身更低的王妃,最重要的是,殿下瞧不上他。
  每一任平民王妃,靠的都是王爷那份力排众议的爱,他连这个也没有,如何攀得上这高枝?
  ……他能得到的,最多也只是留在殿下身边,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从前他还想反抗,还想逃离自己的命运,可是父亲的一场病,又让他回到了原点。
  为什么他的命运这么可笑?
  殿下现在何必向他祈求呢?他的人、他的心,其实早都是殿下的了,殿下已经什么都有了,一直以来,是他在向殿下祈求。
  顾砚舟静静望着祝时瑾,眼眶发红,许久,低声道:“我从来没离开过,殿下。”
  祝时瑾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我们和好了?砚舟,我们没事了?”
  他抬手为顾砚舟擦去眼角的泪,凑近来轻轻吻他的眼睛、脸颊。
  那吻落在脸上,顾砚舟的心就像被烫了一下,咚咚地跳起来。
  他没办法了,他就是喜欢他,他的心撒不了谎。
  顾砚舟吸了吸鼻子,半晌,无可奈何地,难过地,点了点头。
  祝时瑾的双眼亮了,一下子抱住了他,抱得紧紧的,顾砚舟的眼泪又一下子掉下来了。
  殿下……
  我再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尊严和自由,已经全部给你了。
  你赢了。


第30章 最后一枝梅3
  “爹爹!”果儿被抱下马车,立刻墩墩墩朝顾砚舟跑来,张开两只小手撒娇,“爹爹抱抱!”
  顾砚舟微微一笑,将他抱起来,跟着小跑过来的昭月向他行了个礼:“世子妃,小公子今日上完课,非闹着来见您,在王妃跟前苦苦哀求了许久,终于得了王妃恩准,奴婢就送他过来了。”
  顾砚舟点点头,果儿在他怀里撇嘴:“我都好久没见到爹爹了。”
  “爹爹出去办差事,前几天才回来。”顾砚舟面色有些憔悴,眼下也有明显的青黑,这几日为了父亲的病,他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觉,但还是强打精神和果儿说话,“爹爹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上课?没有被夫子罚罢?”
  “我每天都好好上课了。”果儿说着,小手伸进袖里,掏啊掏,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爹爹你看,这是我上次随堂小考写的字,夫子说我写得好呢!”
  顾砚舟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一看,居然有模有样的,虽然字体还很稚气,但是好歹个个大小一致,偏旁部首也没有分家,比他这个当爹的写的字还要强上一点儿呢。
  “果儿写得真好。”他心中感慨,还好,果儿在读书这件事上不像他,而是像殿下。
  果儿嘿嘿一笑:“那我要奖励!”
  还没等顾砚舟答应,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想要的奖励:“今天晚上我要和爹爹睡!”
  祝时瑾刚刚进门,就听见这一句,抬眼一看,顾砚舟正抱着果儿,果儿在他怀里挥舞着两只小手叽叽喳喳地说话,这情景让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果儿已经四岁了,要自己睡觉了。”他走进院中,果儿听见他的声音,扭头不满地瞪他:“不要,我就要和爹爹睡,你管不着!”
  祝时瑾走到他们身旁,伸手刮了刮果儿的小鼻子:“爹爹当然管得着。现在娘亲和爹爹和好了,晚上娘亲就要和爹爹一起睡,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果儿愣住了,顾砚舟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登时满脸通红:“殿下!不能在果儿跟前乱说!”
  难得的,祝时瑾居然没有反驳他,也许是心情很好,还笑了笑:“好罢,听你的。”
  顾砚舟的脸烧得滚烫。
  果儿瞅瞅祝时瑾,又瞅瞅他,小声问:“爹爹,大坏蛋说的是真的吗?”
  “……”顾砚舟只能说,“果儿已经四岁了,的确要自己睡了,不能耍赖。”
  可果儿没有那么好糊弄,这一点简直和世子殿下一模一样:“爹爹,我是问,你晚上要和大坏蛋一起睡吗?真的吗?”
  “……”这叫他怎么回答!
  不过,果儿看他的脸色,似乎自己猜到了答案,登时双眼一亮:“那、那我要睡在中间!爹爹睡左边,大坏蛋睡右边!”
  顾砚舟实在没法再和孩子进行这个话题了,在糊弄人这件事上他从小就不擅长,只得赶紧把果儿塞到了祝时瑾怀里,落荒而逃。
  到了晚上,他洗漱沐浴后,先上了床,过了好一会儿,殿下才越过内间的屏风,在床边坐下。
  “哄了好半天,一整本故事书都要讲完了,才肯睡觉。”他一边脱去披着的大氅,一边无奈地笑,“果儿这性格,是像我多一些么?”
  ……当然了,难不成是像我?
  顾砚舟在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有作声。
  与他的心事重重、神情憔悴不同,祝时瑾这几日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心情万分的好,上了床,径直就来抱他。
  顾砚舟没有动弹,这几日都是如此,殿下知道他没这个心思,所以只是抱着他睡觉罢了。
  可是今日有点儿不同,祝时瑾抱着他,不多久,就凑近来,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亲昵地低声问:“砚舟,你舒服些了么?”
  “?”顾砚舟疑惑道,“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几天你看起来很累,我是问,你休息得好些了么?”
  “……”好些么,反正也就是那样,父亲的病压在心头,像块大石头,叫他无论站着坐着都被沉甸甸地压着,不得自在轻松,但要说真有什么事么,也不至于,毕竟父亲这条命保住了,只要看见人还在,总归心里还是有个底。
  于是顾砚舟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给了祝时瑾某种许可,他顿了顿,嘴唇吻在顾砚舟耳侧,而后是脸颊、鼻尖,最后来到嘴唇。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微微一颤,像是细微的电流经过,战栗的感觉从小腹蹿上来,登时整个人都变得软了,变得热了。这感觉令人战栗而紧张,也令人期待而兴奋,顾砚舟的心口咚咚咚直跳,久未逢甘霖的身体轻易地被调动起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
  很久没有和殿下这样近地贴在一起,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他明明很疲惫,心情很沉重,可只是被殿下轻轻一碰,就像被唤醒了一样,无法自抑。
  他两手抓着脑下的软枕,努力抵抗那感觉,可依然抑制不住,鼻子里发出哼声。
  那声音算不得甜腻,却听得人胸口滚烫,祝时瑾抱着他,低声问:“舒服么?”
  顾砚舟满脸通红,一下子抬起胳膊遮住了脸。
  “舒服么?”祝时瑾去拉他的胳膊,“砚舟,看着我,告诉我。”
  顾砚舟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还不许他遮住脸,他只能红着眼睛别开脸:“殿下,别看了,求求你……”
  可他越是哀求,越是流泪,祝时瑾越是不放过他。
  ……
  直到三更天,帐中云销雨霁,顾砚舟被湿淋淋地捞起来,抱去耳房洗澡。
  “砚舟,回王府住,好不好?”两个人相拥着,手足交缠,泡在浴桶中,祝时瑾将温热的水浇在他身上,爱不释手似的亲自给他洗身子,忽而这么说了一句,“清辉苑还是原来的样子,我叫他们依然按照你的习惯,放着你喜欢的摆设,只等你回去。”
  顾砚舟从虚软而飘飘然的感觉中清醒了一点儿,沉默片刻,道:“清辉苑是世子妃住的地方。”
  不是我这样随随便便哪只阿猫阿狗住的地方。
  祝时瑾叹了口气:“是不是当年我把你赶出去,你现在还在记仇?”
  顾砚舟没作声。
  “真在记仇?”祝时瑾摇了摇他,“好罢,当年我说那些气话,是因为……”
  “不好了!不好了!”外头忽的响起大叫,那是伺候顾老爷子的下人的声音,顾砚舟心中咯噔一下,登时哗啦一声从浴桶中猛地站了起来。
  “爹!”
  他披着衣裳慌慌张张冲进父亲屋里,老爷子刚刚呛了药,这会儿瘫在床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人就不听使唤了,看见他,浑浊的双目似乎清明了几分,颤颤巍巍朝他抬起手。
  顾砚舟连忙冲过去扑到床边:“爹,爹,已经去请赵大夫了,大夫马上就过来了,你再挺一会儿,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了。”
  守在床边的顾母也直掉眼泪:“老头子,你可要撑住啊,这么多年,好几次在鬼门关走,都让你给走回来了,这一回再挺过去,又能活十年呢。”
  顾老爷子脸色灰败,但又因为咳嗽,涌上了几分血气,变成一种带着死气的青红,他早在那日跌倒后就已经讲不出话,即使十分努力,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现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抓住儿子和妻子的手,而后费劲地转动眼珠,看向跟着进来的祝时瑾。
  见老爷子像是有话要交代,祝时瑾连忙过来:“您再坚持片刻,等大夫过来……”
  可是老人家却只是执著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搭在顾砚舟手上,重重地拍了拍。
  祝时瑾会意,连忙握紧了顾砚舟的手:“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砚舟,让他后半辈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得到了这一句承诺,老爷子似乎松了最后一口气,众人心中登时都叫了一声不好,顾砚舟立刻去抓父亲的手,可还没等他抓到,那只枯瘦的手就骤然垂了下来。
  顾砚舟脑中嗡的一声响。
  顾母一下子哭了出来。
  满屋子的下人也乱糟糟的,哭的哭叫的叫,顾砚舟耳朵里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呆呆地坐在床边,抓着父亲那只手。
  曾经这只手将他从摇篮中抱起来,让他坐在肩上,曾经也牵着小小的他,跨过武院高高的门槛。不知不觉,这只很宽厚有力的手掌,变得小了,变得瘦了,变得不再有力气了。
  现在,甚至也变得不再温热了。
  他握着那只手,直到它一点一点僵硬冰冷。
  “砚舟,砚舟。”殿下的声音就在耳边,可是他反应了很久,才一点一点,转过脸去,看向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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