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古代架空)——若兰之华

分类:2026

作者:若兰之华
更新:2026-03-29 12:38:58

  宋阳先在心里暗暗点头。
  想,这季子卿脾气虽耿介了些,这番话,倒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名士择良主而侍。
  对于他们这些谋士僚属而言,为了前程而投奔心中英明的主君,的确不是可耻之事,反而是某种“共识”。只是这话说出来显得太功利,才鲜少有人直接宣之于口。
  “你方才一直盯着孤看,可是瞧出了什么?”
  奚融忽问。
  季子卿一惊,没料到对方洞察至此,只能道:“数日前,松州府内大张旗鼓张贴告示,捉拿一名匪首,那匪首的画像,与殿下……有七分相似。”
  室中一静。
  “你眼力很好。”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眼力如此好,上了孤这艘贼船,就再无下船之日了?”
  奚融道。
  季子卿苦笑道:“就算草民眼力不好,今日既已获知殿下行踪,如果有二心,恐怕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奚融不可置否,问:“孤以如此手段,逼迫你效忠于孤,你此刻可有后悔误信那所谓高人之言,鬼迷心窍,往东宫投帖?”
  季子卿却摇头。
  “早在草民决定去东宫投帖的一刻,就已知道,草民此生,只有效忠殿下一条路可走,草民不悔。草民只有一个请求。”
  季子卿看了眼身侧仍昏迷的好友张九夷。
  “草民这位好友,心直口快,秉性纯善,此番被草民牵累,实在无辜,草民恳求殿下,饶他一命。”
  奚融直接道:“他的命,在你手上,不在孤手上。”
  季子卿一怔,很快体味过来,恭敬叩首:“草民替他谢殿下宽恕之恩。”
  大约得益于奚融本人恶名,对于对方这番雷霆手段,季子卿并无特别意外,诚如他所言,早在决定去往东宫投帖一刻,他就做好了被同窗、被好友、被天下读书人指摘的准备,和在这方面做的准备相比,主君的脾气和手段,反倒在他考虑其次。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到了东宫依旧受冷待的准备。
  因而,眼下虽然被迫上了贼船,季子卿心里倒没有多重的负担。东宫的处境,东宫和五姓七望的矛盾,他不是不知,效忠东宫,效忠太子,显而易见是一条艰苦曲折充满巨大风险的道路,可他并不畏惧,反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和澎湃。
  太子恶名在外不假,可太子本人,当真比严茂才之流更恶,比松州府那些豪族更恶么?
  至少,太子轻而易举放过了他好友的性命。
  季子卿思绪翻飞间,听宋阳又道:“听闻你家中还有一位老母供养,你放心,殿下会派人暗中关照,不会让老家人缺衣短食,也不会让人伤害到老人家性命。”
  “你若还有其他顾忌和难处,也可直接与殿下言明。”
  “你也放心,殿下行事磊落坦荡,不会以你家人或好友性命胁迫你做任何事。”
  季子卿这下是真生出几分感激之心,伏首道:“草民谢殿下恩典。”
  “谢就不必了。”
  “眼下,孤有一桩差事,交与你去办。”
  “若办得好,无论是斩蛇剑还是打蛇棍,孤倒不介意当上一当。”
  奚融站了起来,道。
  “请殿下吩咐,草民必全力以赴。”
  季子卿恭敬听命。
  ——
  季子卿再从木屋里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天色正处于黎明前的昏暗,天空透着蒙蒙一片灰霭,勉强可视物的程度,姜诚扛着仍昏迷着的张九夷,季子卿跟在后面。
  “我会直接送你们下山,但山下眼线太多,恐怕要辛苦你们和我绕一段山路。”
  姜诚言简意赅道。
  季子卿点头。
  环顾了一圈这陌生的小院,见依山正对着院门的位置还有一间木屋,显然才是此间正屋,也不敢过分细看,确定好友呼吸正常无恙,便和姜诚一道往院门外走。
  谁料刚走两步,后面忽吱呀一声,那正屋的门竟然被人从内打开,接着,一道蓝色身影从内走了出来。
  姜诚:“……”
  姜诚头皮发麻,暗道不妙。
  季子卿已经下意识往后看去。
  出来的是个一身蓝袍的小郎君,身量颀长,皎然若玉,面容……面容……季子卿想到什么,骤然睁大眼睛。
  “小郎君,是你……”
  季子卿诧异看着顾容,脑子有些混乱。
  顾容也第一时间认出了季子卿,露出同样意外。
  “兄台,怎么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顾容又不解看向姜诚:“这位兄台,你肩上扛的什么?”
  姜诚:“……”
  姜诚一口老血险些喷出,十分不明白,这小郎君平日不是最爱睡懒觉么,怎么今日起得这么早!
  这时,奚融、宋阳和周闻鹤也一道从旁边小木屋里走了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宋阳和周闻鹤一颗心也齐齐吊了起来。
  糟糕,怎么偏偏让这小郎君给撞上了。
  要是换成其他人,说不准还能用点手段,对这小郎君,他们哪里敢下手。
  “兄台,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容狐疑看一圈,最终定格到奚融身上。
  “有人受伤了,他的好友,带他来山上求救。”
  片刻后,奚融以温和语调道。
  宋阳看了季子卿一眼,季子卿会意,点头道:“……没错,是我这位朋友,在走山路时不慎跌落山道,昏迷了过去。恰好看到此间有座院子,我便带他寻了过来。还好……这几位郎君帮了忙。”
  “那他怎么还没醒。”
  顾容直接向姜诚走过去。
  “让我瞧瞧。”
  姜诚只能把人先放到地上。
  顾容看清张九夷的脸,“咦”一声:“原来是这位兄台。”
  奚融已经无声走到一边,见状,问:“你认识他?”
  “恰好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顾容伸指,在张九夷鼻间探了探,又检查了一下他脑袋和后颈,见并无明显伤痕,便从袖中取出一根金针,缓缓刺入了张九夷人中处。
  趁这间隙,又问季子卿:“兄台,你伤已大好了么?”
  季子卿点头:“劳小郎君挂念,已经好多了。这里……是小郎君的住处么?”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二位兄台。”
  他二人看起来竟颇是熟稔。
  其他人都神色不一甚至是震惊看着这一幕。
  唯奚融一脸沉默。
  姜诚敏锐察觉到,殿下眼神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冷,和这清晨山间寒雾似的,无形,却能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
  奚狗:(冷漠脸)他认识好多“兄台”。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争取晚上能再更一章,把更新时间调整回来。


第32章 款曲(十)
  少倾,张九夷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茫然环顾一圈,喃喃问:“这是哪里……”
  接着他骤然想起什么,弹坐起来,一把握住季子卿的手,急切道:“子卿,有贼!”
  “九夷。”
  季子卿立刻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没有贼,你看错了。”
  “不不,我分明看见了,有贼爬窗进了你家!”
  张九夷神色激动,显然还在回忆被掳来之前发生的事。
  接着懊恼锤拳:“可惜当时屋里太黑,我只看到一个模糊黑影,并未看到贼的脸孔。子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打劫,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不行,我们必须报官去!”
  姜诚掌间捏着一颗石子,已经做好随时击晕此人的准备,闻言,悄悄收回了手。
  季子卿更是长松一口气。
  他忙道:“九夷,你冷静一下,你真的看错了,没有贼。我们是喝酒喝多了,夜里出来爬山散心,你走得太急,不慎坠落山道,磕住了脑袋,晕了过去。还好我们幸运,遇到了这些好心的郎君!”
  “子卿,你在说什么……”
  张九夷用看鬼一样的表情看向好友。
  显然,好友说的这些事,他完全不记得,他们夜里是坐在院子里喝了点酒,但喝完酒之后就直接睡了,因为时间比较晚了,他就直接借宿在了好友家中。好友家中贫苦,没有多余的屋子和床,他们就挤在一张床上抵足而眠,半夜时他口渴,想起来找点水喝,不料正撞见一道黑影翻窗潜入,他大叫了一声,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但季子卿现在跟他说的完全是另一个版本的事情。
  由于好友语气神态都太过笃定,张九夷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坏了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失忆。
  “九夷,这位小郎君你还记得吧?”
  生怕好友再说出不该说的话,招来祸患,季子卿当即转移话题。
  张九夷循着季子卿所指看向顾容。
  顾容将金针收回袖袋里,笑眯眯和他打了个招呼。
  张九夷果然颇为惊讶睁大眼:“小郎君,怎么是你?”
  “是啊,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顾容悠然回。
  “小郎君,你还说!”
  张九夷突然痛心疾首起来:“都是你建议子卿去投东宫,可险些害惨了子卿!”
  整个小院再度因为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诡异静了下来。
  宋阳、周闻鹤、姜诚三人都露出明显错愕色。
  天爷,搞半天,季子卿口中那所谓的“高人”还真的存在,且就是这小郎君!
  奚融虽没有明显情绪变化,但长眉轻轻挑动了下,显然也不掩意外。
  “咳。”
  在齐刷刷一片目光审视下,顾容以手掩唇,清清嗓子。
  “我当日也是怕这位兄台想不开,才随口一劝,怎么,这位兄台,你当真往东宫投帖去了?”
  “差一点就成功了!”
  张九夷彻底恢复了精神,铿锵代答。
  “幸好那太子在养病,没让他进门,小郎君,你说子卿要真是往东宫投了贴,这辈子不就毁了么!不说别的,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呜呜,子卿——你做什么。”
  季子卿直接伸手捂住好友嘴巴,顶着一背冷汗道:“我这位朋友,口无遮拦惯了,竟敢妄议贵人,诸位勿要见怪,也勿听他胡言乱语。”
  “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季才子是该好好管管你这位朋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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