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古代架空)——若兰之华

分类:2026

作者:若兰之华
更新:2026-03-29 12:38:58

  萧王情况其实不太好,昨夜从宫中回来后腿伤加重,还有些发热,府医一直处理到半夜。
  但萧王不许声张,萧恩便道:“王爷早上听莫青将军回禀了一些军务,便又歇下了,老奴正在熬药。”
  萧容往偏堂看了眼,道:“我来吧。”
  萧恩先一怔,接着眉眼笑开。
  “好。”
  世子有些不同寻常,萧恩也不敢多问,忙跟着一道进了偏堂。
  仆从自觉退到一边。
  萧容坐在锦垫上,守着药炉,一直等着药煎好,将药汤滤去药渣,倒进碗里,又从萧恩手里接过托盘,亲自端着药去了正堂。
  萧恩面上不显,心里却觉今日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忙摆了下手,让仆从都退开。
  萧王果然披着外袍靠在榻上睡了,手边还放着两份军报。
  萧容轻步进去,将药放在榻中间的小案上,又将掉落在榻边的一份军报捡起,放到萧王书案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让萧恩进来,唤醒萧王喝药。
  “容容?”
  走到一半,身后忽传来萧王声音。
  萧容只能慢慢转过了身。
  萧王坐直,将手上另一份军报也搁下,看到案上冒着热气的汤药,问:“怎么不叫醒我?”
  那种无所适从的窘迫和不自在再度袭来。
  萧容低声道:“我怕吵醒父王。”
  “药快凉了,父王先喝药吧,我去叫阿翁进来。”
  萧王几不可察皱了下眉,没碰药,而是问:“出了何事?”
  萧容再也忍不住,扑到萧王面前,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萧王一怔。
  “到底出了何事?”
  萧容摇头,哭得越发厉害。
  “萧恩!”
  萧王厉声唤了句。
  因牵动伤势,眼前骤然一黑。
  “不是。”
  萧容忙摇头,情急之下,抓住萧王衣袖,仓促抬起脸。
  “和他无关。”
  “那是为何?”
  “昨日……我并非有意那么说,是我不懂事,伤了父王的心。”
  萧容哽咽不成声道。
  萧恩原本都要进来了,听了这话,又赶紧退了下去。
  萧王又一怔,面色却并未变好,而是问:“你都知道了什么?”
  “该知道的,我都已知道。”
  当终于鼓足勇气说出那句话,萧容反而冷静下来。
  “父王以为,你背负下所有的罪名,就能成全我,令我得偿所愿,但父王又怎知道,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实话告诉父王也无妨,两年前,我离家出走,并非只是因为觉得父王处置不公,而是我自厌自弃,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也接受不了自己生来沦为棋子的命运,我并不害怕双生蛊,更不怕死,但我害怕,做一颗棋子,被自己的一个父亲利用,又被另一父亲厌恶痛恨的棋子。我刺杀燕雎的真正目的,是想知道,如果我失去了棋子的价值,父王是否还会继续让我做萧氏的世子,是否还会让我留在萧氏。”
  萧王手掌颤抖了下,伸出手,拭掉少年面上泪痕。
  “你是父王拼命生下来的唯一血脉。”
  “父王怎么忍心拿你当棋子。”
  “都怪父王思虑不周,将你放在了永宁寺,若有重新选择机会,父王便是将你带去陇右,也绝不让你离开父王一步,以致铸成大错。便是杀尽所有人,亦无法抚平父王心中愧怍与恨意。”
  “即便你知道真相,也该恨父王的。”
  萧容摇头。
  “就算父王有错在先,这些年,我也从未尽过人子之责。”
  “我也有需要反思之处。”
  “何况千错万错,也不应父王一人承担所有过错。”
  燕王从梁上落下时,便看到萧容跪在萧王面前,哭得小花猫一般,萧王眼中亦盈满水泽。
  燕王登时脸色大变。
  萧容听到动静,仓促回头,亦脸色一变,迅速抬手擦干眼睛。
  “发生了何事?”
  燕王走上前,沉下脸,紧问。
  “你是如何进来的?”
  萧容警惕反问。
  燕王看他张牙舞爪模样,又顶着一张哭花的脸,有些可爱,便摘下佩刀,大马金刀往旁边胡床上一走,露出个笑。
  “只要本王想进来,没人能拦得住我。”
  “不过,谁欺负你了?”
  燕王眼睛一眯,带着明显危险语气问。
  萧容看他明明是个贼,却拿自己当主人的姿态十分可恶,且他绝不可能原谅此人,思绪急转间,忽想到他现在亟待解决的另一桩麻烦事。
  萧容转过头,复看向萧王。
  “我的确还有一件重要事,想告诉父王。”
  萧王自始至终没看燕王一眼,温声问:“何事?”
  萧容伸手指向燕王。
  “他知道。”
  说完,萧容便迅速起身往外跑了。
  “你知道什么?”
  萧王皱了下眉,视线终于落到燕王身上。
  正十分自来熟捞起手边茶盏往嘴里灌茶的燕王:“………”


第151章 良宴(四十六)
  一声大笑自大理寺牢房深处传出。
  因尚未正式审谳定罪,崔道桓仍穿着官袍,端坐在一张软垫上,此刻正对着牢房顶部仰头大笑。
  站在牢外的尚书省官员面面相觑。
  想,他们将太子即将登基的消息告知尚书令,尚书令浓眉一攒面部肌肉用力抽动了一下后,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莫非是失心疯了?
  “萧景明啊萧景明,你与老夫斗了这么多年,老夫虽然输了,你也是一败涂地啊。”
  “东宫何等心性,东宫继位,将来你萧氏又岂会有好下场。”
  崔道桓再度大笑不止,连日来在牢中积攒的郁气愤懑都一扫而空。
  几个官员对望一眼,一人迫不及待道:“尚书令不在,下官们这两日都心如火煎,不知该如何是好,下官们本指望那燕王能出面搭救尚书令,谁知那燕王竟对此不闻不问,就连魏王殿下也被褫夺封号,成了罪人。”
  崔道桓收起笑,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燕雎和萧景明表面为敌,实则暗中勾结,狼狈为奸,他二人演了这么多年戏,骗过了所有人。都怪本相看走了眼,中了燕雎的圈套,更被那秦钟耍得团团转,以致落得如此下场。”
  “但你们也不必惊慌,眼下继位的不是晋王,而是东宫,于崔氏而言,反而还未到绝路。”
  众官员俱露出不解之色。
  “尚书令此话从何说起,太子昔年可是和崔氏结过怨的,当年太子一心拜入尚书令门下,尚书令弃了太子,而择了魏王,东宫岂能不怀恨在心。再加上在松州时,那严鹤梅不止一次集结豪族追杀太子,太子岂能不算这些账?”
  崔道桓施施然露出一抹笑。
  “此一时彼一时,太子登基,五姓七望京中大族必不肯服,新君想要坐稳帝位,掌控朝局,必须得有强大助力。自古朝争党争,都脱不开利益二字,何来永远的敌人与朋友,若此时崔氏肯站队新君,帮助新君对抗萧氏和其他大族,我便不信他不动心。”
  “便是萧景明当年扶持今上登基,今上为了平衡朝局,不也对老夫委以重任,让崔氏牵制萧氏么。”
  “东宫手段心肠可比今上狠辣冷硬多了,老夫辛苦经营多年的禁军都被他悄无声息收入囊中,他岂会任由萧氏一家独大,这便是崔氏的机会。”
  崔道桓眼底闪烁着狡猾幽微的光。
  作为一头历经两朝,在权力中心深耕数十年的老狐狸,他深谙审时度势与因势利导之道,也自信能凭着敏锐的政治嗅觉与长袖善舞的政治手段扳回一局。
  “燮儿。”
  崔道桓转目看向沉郁着脸立在人群中一直没说话的崔燮。
  “为父如今身陷囹圄,你要替为父担起崔氏的担子,让新君看到崔氏的诚意,明白么?”
  出了大理寺,尚书省的官员都围着崔燮拿主意。
  “关于尚书令的计策,大公子打算如何做?”
  自从奚融成为新君的消息传出,崔燮紧拧的眉峰便没展开过,昨夜更是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浓重乌青。
  另一官员道:“要我说此事由大公子出面再合适不过,当年太子频繁出入崔府,欲拜尚书令为师时,可没少讨好大公子。后来太子在东宫发疯斩杀宫人,不也因为大公子拒绝投效东宫,而恼羞成怒么。眼下能帮新君牵制萧氏的只有崔氏,若大公子肯主动示好,太子必会给崔氏一个机会的。”
  “可此事到底委屈大公子。”
  “为了崔氏未来和尚书令性命,大公子忍辱负重一时又何妨。”
  崔燮阴沉着脸坐上马车。
  “我尽力一试便是。”
  官员们大喜,纷纷道:“我等静候大公子好消息!”
  ——
  “你将真相告诉了容容?”
  太仪殿,皇帝睁大眼,瞪着奚融。
  奚融手里端着药碗,面无表情舀起一勺汤药,递到皇帝嘴边。
  皇帝抿着嘴巴不肯张开,只面如死灰望着帐顶,口中喃喃。
  “完了,完了。”
  “你愚蠢,糊涂啊。”
  “你连那把椅子都没坐上呢,就开始自寻死路……”
  奚融唇角露出抹讽刺笑。
  “儿臣是真心爱慕他。”
  “就算是自寻死路,儿臣也绝不会如父皇一般背信弃义,害人害己。”
  “你!”
  皇帝被这话激得险些将刚刚喝进去的药汁全部吐出来。
  伸出一只手,枯瘦手指颤抖指着奚融。
  “你这个……不孝子!”
  奚融又一扯唇。
  “可惜,眼下也只有我这个不孝子能守在父皇榻前,侍奉父皇了。”
  这句话,又令皇帝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躺了回去,神色变得哀哀戚戚。
  只因另外两个更受他宠爱的儿子,都还不如眼前这个不孝子。
  魏王在殿中侍疾时,没亲手喂过他一口药,连他渴了想喝水都瞧不出来,只会假惺惺说几句好听话。
  晋王……晋王倒是乖巧伶俐些,可也都是些表面功夫。
  眼前这个,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
  因看到这个儿子,他就不受控制会想起昔日在蛮族为质的日子。
  让他彻底失去身为一个皇子尊严的日子。
  这个儿子,见证过他最狼狈最屈辱的时刻。
  即便已经身为九五至尊的天子,每当面对这个儿子和那个蛮族女子时,他依旧不可避免生出些狼狈和后怕之感,仿佛有两双来自过去的眼睛,仍在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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