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方才那一礼,他才想通,缺了些温情。
  血缘亲情,本应是最相近、最体己的,却为何这般疏离?
  “你是朕唯一的女儿,为何,与朕如此不亲近?”
  谢文珺当即行了跪拜大礼,道:“父皇是君父,威仪赫赫,儿臣敬重父皇。”
  宣元帝怅然若失。
  敬重?他如今盼切的不是那份对君父的敬重。
  越是人在病中这种脆弱的时候,越是渴望儿女天伦的亲情。可似乎苍天薄待于他,连这样小的祈盼都不愿施舍。
  “朕……”宣元帝欲语还休,“罢了,你回东宫罢,这些日子辛苦。”
  谢文珺正要起身,忽然宣元帝又一问,“若朕今晚一睡不起,你认为,谁更有能力继位?”
  谢文珺道:“儿臣,不懂这些。”
  宣元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懂最好。这些年你总是孤零零的,是朕这个做父亲的对你关切不够,你回东宫罢,叫太子……选几个伴读入宫来,陪着你打发时间。”
  又觉得还不够,叫进来候在长生殿外的卫小公公,交代道:“卫七,照顾好公主,朕是信得过你的。”
  “奴才遵旨。”他嗓子已经损毁了,嗓音呕哑难听。
  卫小公公弓腰,佝偻着身子,看不清脸,也窥不清面部是什么神色,但他似乎很紧张,手脚都略有些不安。
  或许,也可以将这种不安解读为兴奋?
  “谢父皇,儿臣告退。”
  谢文珺起身退出长生殿,回到东宫往乾清殿去,荣隽也正往这边行来,脚步有些急。
  谢渝面前案几上的奏疏堆了几摞。
  荣隽道:“殿下,倚风阁密函。”他顿了顿,又道:“陛下那边,也已经知道了。”
  倚风阁明面上只是一座皇家妓坊,暗地里却是宫中搜集大臣与民间动向与机密的暗线,风月皮子下更是藏着一座暗狱,这座牢狱等闲没有身份进去,得是谋大逆的皇亲国戚才能有幸体会到其间的酷刑。
  倚风阁人脉复杂,并不忠于某一个人,其间有皇上的人、东宫的人,自然也有谢渲的人,甚至谢渊的人。
  只不过后两者离开庸都就藩之后,他们的耳目已叫谢渝清理干净了。
  谢渝拆开信函看了,眼圈发红,似一头被惹怒的雄狮。
  祺王谢渲在其封地逐东废农桑署后,各地世家士族对谢渲的呼声越来越高,榆城黄家、尧城谭家、临安阎家皆已归拢。
  世家在朝任职者不在少数,此三家最位高权重的人,当属礼部尚书黄俏琼、刑部尚书谭遐龄、钦天监监正阎天枢。
  如今的世家几经削弱,只是豪族、士族的笼统称呼,各世家虽然仍然掌控着一部分土地与人口,但与之前的门阀世家相比,也只占了尺寸之地,且各世家相去甚远,不成体系,对皇权也构不成威胁。
  虽比不得门阀世家当年占地为王、掌控着一方土地上的经济、政治与军队那样的荣耀与权势,若这些世家、士族联合起来拥立某个人夺储,也实在可怖。
  由于得了当地世家拥戴,今岁夏末,逐东暗探传来探报,言明谢渲正笼络其他世家,并在其封地暗自招兵买马。
  张殿成不得已北上亲巡。
  其亲巡的目的,在于威慑,也在于笼络。
  可今早随张殿成去亲巡的近卫传信函至倚风阁:张相于钟吾城遇刺。
  钟吾城正毗邻祺王谢渲的封地——逐东。
  钟吾城林氏在朝位最高者,是北衙禁军统领,林忠。
  荣隽道:“张相无碍,刺客均已伏诛。”
  谢渝道:“受谁指使?”
  “是死士。”
  不少达官显贵都有豢养死士的习惯,便于必要时为他们除掉政敌。死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被主家下达了任务,无论成与不成,都是一个死,绝不透露主家身份。
  动手的未必是谢渲,可行刺张殿成,已然说明有些人已经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了。
  “皇兄。”谢文珺唤道。
  谢渝的视线从信函转到谢文珺身上。
  谢文珺接着说:“父皇要你选几个公主伴读入宫。”
  她说着,提起青笔蘸了墨,在乾清殿中的地方舆图上圈了几处。
  谢渝默了默,道:“知道了。”
  如今这样的情势,搜罗各家贵女入宫,明面上是为公主选伴读,实则是为东宫拉拢各家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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