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严百丈点了点头,木杖戳向堤脚一处泛着水泡的泥坑,“你看这儿,水泡冒得急,说明堤土已经泡松了。”
  父女二人就这么蹲岸上,扒着盒饭,河风大,偶尔能咬到碎沙石。
  严姩道:“不出良玉所料,封甲坤果真在暗自借调战马和军粮。”
  严百丈道:“西边几个村子,百姓疏散完了?”
  严姩“嗯嗯”点头,把咬到的碎沙粒吐出来,“河水再涨,酸枣湾这段老堤顶不住。”
  河岸那头走来几个身穿襕衫的女子,十几岁的芳龄,手里提着不同的丈量和修缮河堤的工具,七嘴八舌地讨论些什么。
  走得近了,朝严姩和严百丈躬身行礼。
  “见过老师,见过严老先生。”
  ……
  “老师,这段堤已有下陷的征兆,夜里得盯着点,多填些碎石夯土,再加固几道戗堤才行。”
  严姩道:“那便去调些人手,明日来加固。”
  子夜时分,酸枣湾河堤突然传来轰然巨响——连日高水位浸泡下,夯土堤坝轰然塌陷丈余,黄水偏离河道,向西边漫卷去。
  河工们加急抢险,填了无数沙袋,仍是无用功。
  天亮时水势渐缓,沿岸已是一片狼藉,天堑河支干改道,往西南方冲刷出一条新的河道。
  水汽凝在天堑河两岸,起了雾。
  三万大军列阵东岸,封甲坤在晨雾里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
  浊浪滔滔,原本狭窄的河道此刻横无际涯,前两日勘察的渡口也一片汪洋,塌落的堤石与泥沙沉在水中,根本无从下脚。
  斥候惊惶地道:“将军,酸枣湾的河堤塌了!河面宽了足足数里,原来的渡口被河水冲没,河道都改到西边去了!”
  封甲坤一掌拍在身旁的断木上,正要下令搭浮桥渡河,参军上前躬身,道:“将军,此处水流湍急,强行渡河风险太大。不如沿河东岸北行,绕过改道河段。”
  封甲坤道:“绕行需多走几日?”
  参军道:“若加快行军,只需多走两日路程。”
  封甲坤咬牙颔首:“传令下去,全军沿河岸绕道,向北行军!”
  ***
  营帐连绵,扎在清风渡口这片荒无人烟的地界上。
  渡口荒废日久,只剩些断桩残缆,不复当年摆渡盛况。
  此地是入庸都前最后一处可容大军休整的要地。
  衡邈刚巡查完营防,一身玄甲沾着尘土,回帐便吩咐亲兵备水擦洗。未等卸甲,便听闻帐外传来铠甲摩擦的沉响——不是卫兵换岗的节奏,倒带着几分肃杀。
  赵明钦掀帘而入,身后跟着数名心腹校尉。
  衡邈质问:“赵明钦,你这是何意?”
  亲兵们欲要反抗,却被赵明钦的人死死按住,利刃抵在腰间。
  赵明钦道:“勤王之路艰险,侯爷身子骨不济,突发恶疾卧床。从今日起,全军由我统领,继续向庸都行军。”
  衡邈怒拔佩剑,剑刃映着灯火寒光,“赵明钦,你是长公主的人?”
  赵明钦身姿挺直,不避,不否认。
  摆明了态度就是衡邈猜对了。
  衡邈嘴角抽搐,频频点头,“藏得深啊!”
  一切都说得通了。
  衡继南重掌南境后将衡邈杖一顿,发配去守水库,他愤懑几载,才再一次等来了庸都政变,帝令其出兵勤王的机遇。可他早已被削夺兵权,并无几人愿随他出兵,只有他遭贬后也被发配边缘、郁郁不得志的几个旧部愿意跟随。
  赵明钦愿率玄甲骑随他前往,是意料之外的。有了这三千精锐骑兵,才叫这一支军队瞧起来正规不少,不再像东拼西凑的班底。
  衡邈道:“矫传军令,本侯可将你就地正法!”
  赵明钦举起手,手心握着兵符。
  那是白日他巡查时,被赵明钦借故“代为保管”的,此刻竟成了对方夺权的凭证。
  赵明钦道:“侯爷息怒,末将也是为了大局。您安心养病,待大事成后,自然会还您清白。”
  “你这个逆贼!长公主无诏无玺,亦非正统,她能给你什么?你拼死效忠于她,与你有何好处?”
  赵明钦平声道:“若你在至暗的生活里蹉磨过两千个日夜,有一人出现,赦你全族戴罪之身,在你寸功未建时登坛拜将,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誓死效忠。”
  “滚开!”衡邈打退拦他的几人,冲向帐外,正想张口高喝自己没病,赵明钦有谋逆之心,看到帐外的人后,却喊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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