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夹道相迎。
  连片的农田,整齐如绿毯,田埂边还引了新挖的水渠。
  随行的地方官上前回话道:“陛下,这片田去年遭了旱,虽没有苍南前年的旱情严重,可也叫百姓遭祸,多亏长公主殿下派人前来督农,改种耐旱秧苗、修渠引水,才有如今这般长势。”
  这地方官久居外任,半点不知皇帝与长公主之间早已是暗中角力的局面,“从前此处多是薄产,如今能有这般光景,都是长公主殿下踏遍田埂、亲授农法的功劳。”
  谢渊收回远望的目光,语气平淡:“江宁确有才干。农政能成,也多亏了你们与百姓同心协力。”
  再往南巡。
  越近苍南,因旱情遭灾的情况便越普遍。
  沿途不乏听闻。
  谢文珺让苍南谷家在学屯试种的河州稻收成不错,去岁便往淮南区域与苍南引入结穗更饱满的河州稻,又问远在逐东修河堰、农渠的严姩借了几个灵鹫书院出身的亲传弟子赶赴南方灾区修河渠。
  天灾面前,人力能干预的实在有限。
  旱情虽稍有缓解,可河渠水量不足,灾情的根本仍未扭转。沿途百姓不乏衣衫褴褛、手里攥着空粮袋的人。行至淮南区域后,仪仗停在一处河沟见底的稻田旁,谢渊走下銮驾,在田埂上蹲下身子查看庄稼长势,眉头紧锁。
  一旱连秋到岁初,万方疾苦皆吾过。
  这份对民生疾苦的切身体会,也让他重新回望谢文珺曾坚持要亲赴各地巡视农桑、遍历国土的决定。
  金銮虽有千般策,不及田间一步量。
  深宫难晓稻粱艰,民情须向垄中询。
  亲知百姓饥寒事,才得江山万载春。
  ……
  谢文珺践了数年的躬身亲行之策,他多年以后亲自踏上她走过的路途时,方才看透。
  未及深思,前方田埂忽起骚动。
  先是三五农夫执锄而立,转瞬之间,四散的村民闻声聚拢,锄头、镰刀,甚至断裂的木犁,纷纷喊打喊杀着冲向那团明黄龙袍。
  谢渊为贴近体察耕农生计,不愿羽林军以重兵戒备形成隔阂,特意放宽防卫,不必严防。
  乱民的锄头砸来那一刻,谢渊只觉后背左肩胛处一阵锐痛。
  羽林军瞬间围拢护驾。
  眼前的灾民们虽仍攥着农具,眼底却已浮起惧色。方才的冲动,在见了龙袍染血后,尽数化作了对“弑君”的惶恐。
  谢渊强撑着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面色萎黄的脸,想起苍南民难那年,他也是这般,被饥寒难耐的难民打伤额角。
  领头的老农手已颤抖得止不住。
  谢渊道:“朕知道你们是走投无路,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对身边的地方官员与羽林卫吩咐,“谁也不许再提,更不许追责。”
  待灾民散尽,郑合川忙传来随行医正,医正急声进言让谢渊就最近的官署落脚治伤,却被谢渊摆手拦住:“若此时声张,必会被追究个没完,拿人问罪,此前安抚便白费了。”
  他登上銮驾,叫医正处理包扎了锄头砍伤的伤口,“赶路,回宫再议。”
  原定巡田一走要三个月,得四月中旬才回,哪知还未行到苍南的地界儿,便在淮南区域中途折返,打道回了庸都。
  一路颠簸,伤口在纱布包裹下反复摩擦。
  直到銮驾驶入承天门,谢渊被内侍背入崇政殿,解开染血的衣襟,才见伤口早已溃烂化脓。
  他也曾领兵征战,筋骨本是硬朗的,身体本不至于挨这么一下就垮了。奈何身子有旧疾,平日里就时好时坏,一直也没能彻底调养好。那道被锄头砍开的口子,终究在一路隐瞒与颠簸里,拖成了危及性命的重症。
  崇政殿内,龙涎香混着药味,谢渊的一条手臂搭在明黄锦被上,半昏迷着。
  荀淑衡端着药碗,看着医正换下谢渊前胸后背的纱布。
  太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人也跟着转了出来,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陛下如何?”
  “仍是发热。”
  荀淑衡拭去谢渊额间的虚汗,回道。
  “反了!真是反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串蓦地扯断,颗颗圆润的珠子滚落,太后身边的几个宮婢慌忙跪下身去拾。
  “这群刁民!传哀家懿旨,即刻调北郊大营兵马,去淮南把那些作乱的刁民全都拿了!”
  殿内鸦雀无声,太监宫女们皆垂首屏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