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言风只好从袖袋取出一竹节大小的铜信筒,将卷在一起的纸条取出,呈至谢渊御案上——
  “第一日,大将军征战未归,不知去向。今日风挺大,吹得中军大帐那面旗晃了四百多下。”
  “长公主犒军,与众将士同饮酒,彰显皇恩浩荡,然后回帐子歇着了。”
  “大将军天将亮时负伤而归,衣甲脏得看不出颜色,大老远都能闻到味儿。长公主出营相迎,二人共同回帐,不知为何吵起来了,没听清因何争吵,我听着吵得挺激烈。”
  “翌日二人失踪,不知去向。这两日饭食很香,火头营舍得放肉了。”
  “戌时,长公主一人回营,大将军调兵前往湖东,后不知去向。”
  “第三日,长公主誊录伤兵簿、军功册、一应军需事务,于抵达北境第四日卯时末回庸都向皇上复命。长公主前脚走,火头营便将炖肉的伙食撤了,换成白菜萝卜,一点荤腥也没有。”
  ……
  谢渊印堂浮上好几条黑线,“往后检人司这些没用的废话就不必禀朕了!”
  言风见势登时跪地请罪,“陛下,是微臣用人不察。”
  谢渊道:“只怕荥芮此人已是江宁或陈良玉的人了,胆敢如此糊弄朕。”
  地方上的检人司在庸都都有留质,父母妻儿等血亲安置在庸都才好牵制众人。
  “荥芮爹娘现居何处?”
  言风叩一首,道:“陛下恕罪,微臣正要启禀,荥芮爹娘在西市的住处今早已空无一人。”
  “人呢?”
  “回陛下,不知去向。”
  又是不知去向!还真是上行下效,一肚草包。
  谢渊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言风屏气,听候发落。这回要被荥芮那小子害得人头落地了。
  “自己去刑部领板子,罚俸一年。”
  “微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年关各衙司停政之前,谢渊翻阅了吏部今岁的考绩册与户部、兵部的年终核算账簿,停政前一日,下旨将四方馆由中书省并入礼部。
  时下腊月廿八,年关将至,中书都堂还明着烛火。
  中书左侍郎谷珩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奏章上,笔尖的墨汁凝了片刻,才落下一个“批”字。
  案头的烛火被穿堂风掠得晃了晃。
  “大人,”值房外传来小心翼翼的问话,是刚入省不久的小吏,捧着暖炉的手冻得发红,年关留值今日轮到他,“各衙署早就封了印,您还在忙公务吗?”
  谷珩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颈,他面前的书案上铺满了卷宗——有北境陈良玉军饷的核文,西岭岳惇平叛的急报,南境衡邈攻打南洲的损耗,逐东水患与挖河道、修排渠的计述,每一本都压着朱漆,盖着一个“急”字,加上其他州郡零零总总的丝茶、田亩琐事,堆积如山。
  谷珩道:“这些事,等不得年关。”
  小吏望着大人袖口磨出的毛边,道:“谷山长托人来问大人,回乡的年礼还没备,大人今年可还回苍南吗?”
  天寒路远,再不走,怕是来不及在除夕夜赶回苍南了。
  “让她先备着。”
  谷珩翻开另一本奏章,“你看这页,庸都官员两千余名,比宣元年间增出一倍有余。今岁户部的年终总核,俨然已经超出年初的度支预算,若年前不核清,开春各州府的税银又要拖。”
  小吏惴惴站在旁边,道:“谷山长还问了,大人若今日不启程回苍南,可要去灵鹫书院用膳?”
  谷珩重新提笔,“去跟灶上说,晚些送碗热汤面来就行。这些册子,今晚得清出大半。”
  小吏应了声,转身时见大人又埋首案牍。
  烛火将谷珩的身影拓在墙上,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些。
  “等等。”
  谷珩从身后唤住小吏,他手中拿着一纸书文,正是已拟好的将四方官并入礼部的公文。
  圣旨一下,大臣们议论了几句,便没了下文。
  四方馆是一个小到不起眼的衙署,设东西南北四个分署,每署由四名通事舍人主管,与鸿胪寺共同负责接待各方使节、管理朝贡,论人员,不过寥寥数人;论职掌,也多是些琐碎杂务;往各衙署的名录里寻,往往要翻到最后几页才能瞥见它,连往来公文都比别处少了大半,若非遇上万贺街这样万国邦交往来的盛事,平日里萧索得毫无存在感。皇上突然下旨将四方馆并入礼部,并未言明其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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