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田里的麦子已结了穗,再有一月, 麦穗便金黄了。樨马诺人把他们镶了铁蹄的马驱赶到农田里,啃食、踏毁了大片大片的青苗。
  谢渊当即召了鸿胪寺卿李鹤章,质问道:“樨擎怎么还在庸都?不是命鸿胪寺早早打发他走吗?”
  李鹤章跪地伏首:“回陛下,为使樨马诺人早日离去,下官备了足足多一倍的厚礼, 可樨擎首领说长公主应了他和黛青女史的婚事,眼下黛青女史正陪着长公主在太皇寺为故去的惠贤皇后诵经超度,樨擎执意要等到长公主下山, 为他和黛青女史证完了婚再走。”
  “这点差事都办不好!”
  “微臣死罪。”
  谢渊撑着前额,眉目敛着。起初樨擎求娶谢文珺的侍婢时,谢渊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草原部落首领想求娶一个婢女搁在平日算不上事,赐个郡主封号,挑选一个良辰吉日,由礼部与鸿胪寺拟定流程走个过场,也算与樨马诺结下姻亲,有了这么一层亲近关系,将来若有什么事大凜与草原部落之间也好商议。
  可眼下太皇寺谢文珺身边的人,他一个也不能放出来。
  谢渊此刻对于这个助他登上皇位、安定社稷的皇妹,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你我兄妹二人,犯不着大动干戈。”
  这是谢文珺托人传的话。
  当日听罢,谢渊心中百感交集,心中既感慨,又藏着对谢文珺权势渐盛的忧惧。江山在握,猜忌与权衡在此消彼长的权势较量下,悄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继谢文珺重新整治农桑署、东胤和谈之后,朝中大臣似乎在国帑钱粮的事情上,更仰赖长公主,而非圣天子。就连往日最反对长公主干涉粮税的户部尚书苏察桑,也不再对此有微词。
  他对谢文珺或许已不能说是猜忌了,是忌惮。
  禁军围困了太皇寺永宁殿之后,谢渊心头就仿佛压上一块巨石,他等着看谢文珺如何撬动,更多的却是,盼着她能安安分分地做完这场为期两个月的法事,自此安分守己,收束心性,不再插手朝堂诸事。如此这般,他们兄妹二人自然不会走到那一步。
  如若此番谢文珺不识大体,使了任何朝廷上的手段,尤其是与陈良玉牵扯上来脱此困局,那这个皇妹他是万万留不得了。
  与万里江山相较,兄妹二字的分量太轻。
  “你不要叫朕难做。”
  鸿胪寺卿李鹤章正跪在龙椅下,谢渊的话叫他一字不差地听去。龙椅下没跪着旁人,李鹤章只当谢渊是朝自己说话,忙道:“陛下,微臣无能。微臣启禀,樨马诺抢掠、毁田的众多案子,庸安府尹程大人已跟刑部、大理寺送了条子,从刑部、大理寺调派人手,尽快办结案情。至于被踏毁的青苗,司农寺的盛予安大人业已赶往城郊,尽早算出樨马诺毁了多少亩田,再奏报户部拨银子救济。”
  谢渊道:“行了,你鸿胪寺的差事办不好,倒要刑部、户部、大理寺、司农寺和庸安府全赶着给你擦屁股。”
  李鹤章又磕头。他虽是四品堂官,可鸿胪寺就是引奏外宾、朝会与大典之事的衙署,替皇帝招待使臣宾客的,瞧着是个官,可一来攥不住银子,二来调不动官兵,面对樨马诺这等蛮人滋事扰民,除了劝解,别无他法。他谁也得罪不起。
  李鹤章道:“陛下,臣罪该万死。臣还有事启奏。”
  谢渊脸稍微抬了抬,示意他说。
  “西北角驿站的樨马诺人,个顶个的无理还发横,臣怕他们还会继续生事,可寻常官兵他们压根儿也不放在眼里,还请陛下定夺,可否调兵?”
  “调兵?”谢渊道:“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樨马诺千里迢迢来大凜,朕派兵将人轰出去了?”
  “臣不敢!”
  “倘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妥,你头上这顶帽子摘了也罢。退下罢。”
  李鹤章垂眉低气地从崇政殿出来,快步奔至丹墀下,就提着衣袍快步跑过承天门。过了金水桥,径自往自家马车快步走,没留意一头扎进迎面走来的紫袍里。他对面站着三个人,皆是腰间配金色玉带,着紫色官袍,不用抬头便知这是哪几个三品以上的大员。
  李鹤章瞧清人脸,正是御史中丞江献堂、兵部尚书盛修元与户部侍郎荀书泰。被他撞了的是荀书泰,他连连拱手,“中丞大人,尚书大人,荀大人,对不住对不住。”
  荀书泰脸色极硬,却不是摆给李鹤章的,相撞的一刹,荀书泰先护了护怀里揣的奏折,看样子应当是有急事启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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