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等他们悟出一些玄机后,便人人自危。
  这些被长宁卫带走的官员,以及地方上召来的“虾兵蟹将”,尽是国子监闹事学子的亲族。甭管近亲远亲,凡沾点亲带点故的,无一幸免,轻则申饬,重则贬谪、没收家田。
  如同串成一串的蚂蚱。牵连广布。
  而将大窝小窝的蚂蚱捆在一起的稻草绳,是长公主谢文珺手中的“万僚录”。
  “福荫子孙”的万僚录,竟成了比祖宗族谱还齐全的族亲图籍。令人脊背生寒的是,能连坐九族不止的名册,在真能要他们命的人手里。
  而后庸都又传出些流言:这段花词酒曲中的名人盛予安要休妻。惹人纷纷猜想。难道截停流光舫、毁人容貌、迫使秦森森跳河自尽的幕后之人,竟是盛予安的妻室郭氏?
  更有人言,是长公主勒令盛家料理此事的。
  郭氏女家世显赫,难道长公主竟会为一个青楼花魁得罪盛、郭两家?
  确有可能。
  不久,盛妻郭氏遣回老家禁足,离开庸都时只乘一辆简陋的马车,无人跟随,一个伺候的粗使也没有。
  继而,又接续发生两件事。
  倚风阁为皇家妓坊,不同于民间的窑子,阁中老鸨也只是卖俏的,真正管事的是背后的倚风阁主事。其中一件事便是,花魁秦姑娘死后不久,倚风阁主事便于家中自尽身亡,姿态诡异:前额和鼻尖着地,双手手掌紧握成拳,立在胸前。
  这是北方传扬的一种向逝者悔罪的姿态。
  其二是,群情激奋中,姚霁风在苍南被捕,押送庸都受审。灵鹫书院山长谷燮因窝藏余孽一同落狱。
  朝野人心惶然,直至将两件事串联起来,才想通长公主雷霆之怒的根由,不在闹事,不在伤人,亦不在花魁坠河。
  而在朝野震呼的:取缔女学。
  这是触了逆鳞。
  女子书学的风气比灵鹫书院更早出现,这股风气最初便是倚风阁的才女花魁秦森森带起来的。
  那便都说得通了。
  这样的一招棋,是谁也不曾想到的。
  肃州,这几个月的邸报都比以往更早些时候送到。驿传的脚程还是一样慢,只是在邸报快到的前些时候,陈良玉便叫人快马去接了。
  “她可以啊,一个万僚录,竟能压制得住朝野百官。”陈良玉站在祁连道某座山的云杉林外,抽看手里的数十幅书。邸报的书页未装订,各页间互不衔接,只能一张张抽过去看。
  景明道:“长公主莫非真的要对国子监监生予以治罪?”
  “我怎么知道?她又没告诉我。”
  陈良玉将邸报卷在手中,“景明,铁錽信筒长公主是不是不知道如何用?怎么一封信也不见她传与我?”
  景明道:“我怎么知道,长公主又没告诉我。”
  “当本将没问。”
  陈良玉在山口等候多时,终于等到一队人拖着灌铅的腿走出来。林寅走在最前,手中紧握着一杆长枪,枪尖触地,被她当作支撑身体的拐杖。
  走近了身体往前一倾,一下子匐在陈良玉座下的马腿前,气若游丝,“放,放我回薄弓岭。”
  陈良玉下马,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让她倚着块石头,“没这个先例。卜娉儿呢?”
  林寅嘴唇干裂起皮,大喘气儿,“没出来就是‘死’在里面喽。”
  她说的死,当然不是真的死了。
  云杉林布了三十兵阵,就算是最精锐的鹰头军,能在里头全部闯过的也挑不出几人,若在阵里被擒获,便是“死”了。
  陈良玉问:“死在哪一关?”
  卜娉儿是跟着她从临夏打到庸都的部将,一般的兵阵她早熟识了,应该不至于早早被擒。不然还真丢脸。
  林寅道:“最后一阵。她枪法比我厉害,护我闯出来,自己被留在阵里了。”
  她刚在布满尘土的地面趴过,脸上沾了更多泥,混着汗水,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痕迹,看起来煞是可怜。
  陈良玉点头,“还行。”
  “你特意来守我的?”林寅双肩微微下沉,手臂无力地垂着。
  陈良玉不置可否:“让卜娉儿出来,回肃州大营。”
  定北城城楼上,从垛口往北望,能看到波浪一样的兵阵,还能听到士兵整齐震天的喊声。那自然不是大凜的兵。
  陈良玉道:“北雍搞出来一个什么蛟龙气阵,看着糟心,去给我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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