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谢文珺没能如陈良玉所愿在北境过个年节。婺州一多半农事尚未了结,谢文珺便急匆匆整顿车马,星夜兼程折返庸都。
  陈良玉驱马疾驰,在婺州边境才追上长宁卫,截停谢文珺的车舆。
  她蹬上车辕往轿厢一钻,塞给谢文珺一条缣帛,上面绘着一幅舆图,“殿下,南洲地虽小,但富庶,兵甲虽少但精,逼急了兴许会求援东胤,不可令衡邈贸然攻打。应通年间五王之乱前,有个东西叫万贺节。”
  车马依旧启程向前,不停歇,无垠的黄土之上轧出很远的车辙印。
  陈良玉没有发问。朝廷的邸报会在每月上旬传来,她清楚谢文珺为何如此着急,丢掉婺州大半农事返程。
  “客星”一说,女子书学事宜沦为千夫所指。众官所谏,意在封停灵鹫书院,驱逐国子监女弟子。
  “夫女子者,身系繁衍之要务。读书求仕,非其分内之责。书文经史,多关邦国大事、男儿壮志,女子研读,徒增妄念,必乱朝局,扰社稷,有违天地之序。望陛下审慎斟酌,速做定夺。”
  “为官理政,乃乾道之事,女子涉入,阴阳错乱,纲常何存?恐致朝纲紊乱,世风日下,此大谬之举,万不可为!”
  谢渊迟迟不降旨,甚至于以身体抱恙为由暂停了早朝。
  文官们没能顺意,自然不肯罢休。
  三月,谢渊令工部重修衍支山行宫。不出所料,再次激起百官喧嚣。
  谢渊停朝七日后,庸都的红绿官袍们约定好了一齐堆簇在崇政殿前的广场上。
  这场由文官单方面挑起来的文喧,最终演变成礼法与君臣的对峙。庸安府尹程令典成了风暴中央醒目的箭靶子。
  “陛下,朝中有佞臣谗言媚上、蛊惑圣听。天下初定,当以农桑为本,兴修水利,培育贤才,此乃固本培元之要,教唆陛下劳民伤财修建宫室,程令典其心可诛!当罢职、枭首!”
  文官的谨慎之处在于他们犯上劝谏时并不会列出具体名目,只会巧立道德之名,引咎自责。
  “大兴土木之功,耗费民力无数,非明君所为。既劝谏不动天子,又无法拯救黎民于水火,为官无能,不如回家种田。”
  “客星不逐,主上安能强固?臣等无能,请皇上赐臣解甲还乡。”
  这场劲力不对等的对峙持续了多日,最终,谢渊败下阵来。
  立夏后,南方大旱。
  连雨水最为充足之地的胡泽河池也没能幸免于干涸。南方多半土地开裂,颗粒无收。
  谢渊颁发治灾的政令,六部竟无人听从。没人干活了,政令下发不到地方,赈灾的钱粮也送不到百姓手里。
  龙颜震怒。
  却只激起了百官更顽固的抵抗。
  灾情十万火急,拖一天,便不知会死多少子民。
  今六月,谢文珺踏足婺州地界之时,庸都降谕天下,着令国子监女监生罢学,不得登科入仕。
  这场声势浩荡的文喧并没有随着这道谕旨结束。
  文官们依旧不满足现状,接下来又是一场党同伐异、清除异己的内斗。守旧一派占据了天理与道德高地,要求责令封禁全境女院,并查办、问责当年支持开办女院的人。
  陈滦受到申饬。文喧甚至波及苍南已致仕多年的太师谷长学。
  随后,便有人指出,谷长学的孙女谷燮所嫁夫婿,齐修,乃是姚家长子姚霁风。是上任国子监司业,《女论》这一禁书的著者。是本该在宣元十六年姚家满门抄斩时就斩首的姚霁风。
  谢文珺薄唇紧抿,脸色阴沉似水。
  “活腻了便去死!真当朝廷离开他们便无人可用了吗?君若弗为,愿为者不乏其人!”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陈良玉攥紧她的手,抓了一会儿,五指灵活地钻入指缝,十指相扣。
  车身摇晃。
  她只能送她走过这一段路。
  陈良玉道:“殿下,铁錽信筒带在身上吗?”
  “带着。”
  “戍边守将,非述职,无召不得回庸都。那边的事我鞭长莫及。若有凶险,早些飞虻传信儿给我。”
  陈良玉撩开车帘,目之所及,晴空万里。
  黄土沙地中延出绵长的马蹄、车轮痕迹。
  谢文珺抓住她的衣襟,使她靠近些,舌尖勾入齿间卷磨许久,才喘着气儿分开。
  陈良玉将她抵在厢壁上,手往衣料里探。
  “朝野文喧。也就这点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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