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纵有诸般不服,却不得不屈从于命运的划分。衡昭再怎样玩世不恭将来也是衡家家主,而他无论再怎么才能兼备,也不过是个得力的属臣。
  衡邈不甘屈居人下,便会压上身家性命赌一把。
  言谈间,有人提及来时曾在临夏附近见过衡邈,谢文珺差陈滦去寻,还真将人找着了。
  没把人请到王府。
  衡邈没露面,即是对前路还无甚把握,陈滦自请前去做这个说客。
  陈滦道:“所谓不破不立,太平无事时,规矩是用来守制的,逢动荡之际,陈规也是可以破例的。”
  风云开阖,被规训的人性露出獠牙,撕咬,争抢。
  你死我活。
  兵燹之世意味着一切的摧毁,破碎,也意味着秩序的重建。有人江河日下、一落千丈,也有人青云直上、一日千里。
  “爵位只有一个,嫡长子继承一制虽不可废,可一门两侯也并非无前例。”
  一门两侯,便是宣平侯府。
  侯爵世袭,宣元帝却又加封陈麟君为武安侯。
  “我爹卸任北境兵马大元帅后,便是由我大哥代掌北境兵权。顺时者昌,大公子是聪明人,识时务者为英豪。”
  衡邈琢磨透了陈滦意中所指,当场声称愿拥戴慎王殿下为帝,为新帝尽忠。
  陈滦道:“大公子该尽忠之人不是新帝。”
  衡邈:“那是?”
  “长公主。”
  陈良玉愈听下去,愈觉得浑身滚烫的血液凉透彻了。
  谢文珺欲仿效先太子对付宣平侯府的先例,使衡继南兵权虚置,由衡邈代掌南境兵权。
  一头初生的牛犊,装着满腔不知死活的孤勇,认为自己头上那两把犄角可以将沙场厮杀多年、掌十几万兵权的戍边大将一脑袋顶死。
  “荣隽与谷燮没有劝阻她吗?”
  陈滦道:“姑娘为长公主测了一卦,此去大吉。”
  大吉个屁!
  吉人天相吧……
  陈良玉原以为,谢文珺此去陆平侯府只为施些恩德,给点好处,坐下来好商好量,成与不成都不打紧,待她布兵后,赵明钦再煽动其纠集的南境旧部向衡继南施以重压,便可逼衡继南出兵。
  谢文珺竟想的是釜底抽薪,褫夺兵权。
  衡家镇守南境数年,衡继南又是历经五王之乱的宿将,这邻近南境的几个州、郡,乃至东百越八城之中,岂会没有耳目?
  衡邈来了临夏,与陈滦暗中交谈过,又去过慎王府上,衡继南难道会不知道、猜不出他的意图?
  马身飞快穿过雾气,千百人的队伍行出千军万马的阵势,似要冲破天幕下这一片厚重的迷障。
  这片城郭她来过,原本热闹的街道一片死寂。
  街边房屋树木满是刀砍斧凿的伤痕,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盔甲与兵器的碎片。
  越近陆平侯府,兵乱的痕迹越重。
  雾气悄然在暮色中滚得更浓,门匾弹指之间变得有些倾颓、破败。
  陈良玉顾不上许多带兵冲进陆平侯府。
  没有人。
  荒凉的死寂被突如其来的兵甲踏破,陈良玉抽出佩剑,“搜!”
  没有灯火。
  鹰目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都让她心惊,军靴踏在落尘的地面上踩得没有章法。
  后面忽然飞起惊鸟。
  陈良玉拔腿往那个方向跑,兵卒也紧急跟上去。她记得陆平侯府中大致的弯弯绕绕,从这里穿过后花园有四间翼楼,翼楼过去是一处方塘水榭。惊鸟便是从那里飞起的。
  从翼楼包抄过去,只见方塘有重兵把守,举着火把,看到有人带兵闯入却不拔刀相迎,水榭檐下四面都点了灯笼,灯笼下有人。
  恭候多时了。
  方塘水榭有两处,以短廊相连接。
  谢文珺在偏后些的水榭中,倚在朱漆美人靠上凭栏而坐,衡邈正与她相对而站。
  荣隽与赵明钦也在。
  一人挲挲走来,道:“陈将军,请。”
  便引她走上平桥。
  此人手持佩刀的刀柄上刻有“衡”字,陈良玉认出他是衡继南的贴身亲卫之一。顷刻,他又递来方帕,“陈将军,擦擦汗。”
  “多谢。”
  平桥伸入水中,水汽将雾色染得更重。
  灯笼映衬下,那通红的双目似两口深潭被烈焰炙烤过,陈良玉目光紧锁着坐在水榭中与衡邈谈笑的人。
  她一步一步穿过雾气,只看得见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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