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荀淑衡一手扶着宪玉,撑着桌面,缓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追到谢渊身边。
  “殿下,能否告诉妾身,荀府究竟出了何事?”
  谢渊望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中透着诡异,“荀岘投了祺王。”
  荀淑衡脚下不稳了。
  谢渊走近些,搀了一把,宽慰她道:“你且安心,本王知道与你无关,不会迁怒于你。”
  荀淑衡呼吸有些重了,“可……”
  荀岘一直以来都想让荀家出个皇后,她是谢渊的正妃,谢渊若夺取天下,荀岘便是国丈,祺王怎肯信荀府是真心实意投诚?
  此番荀府交付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
  谢渊道:“荀府嫁女,为谢渲正室,择日封后。”
  荀岘另嫁了她一个姊妹给祺王?
  荀淑衡目光紧紧锁定谢渊的眼睛,小心翼翼,满是疑惑地想索要一个答案——
  “那临夏呢?我呢?父亲如何打算?”
  谢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才说下去,“割亲断义。”
  “爹娘……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荀淑衡难以置信,双手紧紧护着隆起的腹部,身体颤抖,呼吸愈发急促、沉重。
  腹部如同被一把利刃猛地刺入,翻搅。
  剧痛毫无防备地袭来,转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如纸。
  “王妃!”
  “阿衡!”
  谢渊与陈良玉同时上前扶住荀淑衡摇摇欲坠的身体。
  花厅里一支笔悄然从手中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王妃像是要生了。”季嬷嬷道。
  谢渊一把抱起荀淑衡,疾步往后苑大房去。
  宪玉小跑紧随,一边有条不紊地支使随侍的婢女,“去叫府上的产婆和大夫去大房,跑快些!把早些日子准备的干净布帛抱来,多烧些热水!都伶俐些!”
  甚嚣尘上,陈滦默默拾起笔杆,轻轻拂去笔上的灰尘,寂若无人地将缺了一角的画像补完。
  将荀淑衡平放在卧床上,谢渊便被伺候荀淑衡的季嬷嬷与几个年长些的婆子往门外请,“王爷,妇人产子污秽之地,王爷快出去,莫冲撞了!”
  污秽之地?
  陈良玉火气不知从何而起,“你不是你娘生的?一群秽物!”
  婆子们慌忙请罪,“奴婢们该死!”
  “奴婢们是废物,是废物!”
  嘴上说着该死,眼神却很是迷惘,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谢渊道:“都跪在这干什么?去伺候王妃。”便出去了。
  婆子们诺诺连声。
  慌手慌脚中难免顾此失彼,陈良玉一时没留意谢文珺的去向,转身张望去寻,人已没影了。
  方才一直在身边,一眨眼的功夫去哪了?
  “良玉,良玉!”荀淑衡已痛得破了音。
  陈良玉两步跨到床边。
  “你去告诉殿下,大局为重,万不可因妾身耽搁大事!若有不测,是我们娘俩的命……”
  “阿衡,别说这种话!”
  “我心里难过。为什么?陛下突然赐婚,殿下被贬来临夏,我与殿下离开庸都的时候父亲都未曾出城相送,见苦心培养这么多年的女儿再无做皇后的可能,他会不会觉得我真无用?我死不足惜?”
  陈良玉道:“割亲断义以求自保,只是权宜之计,不要放在心上。”
  “权宜之计?若殿下大计未成,父亲可会拼死护下我与孩儿?”
  陈良玉喉咙仿佛噎了一整块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也瞧出来了,他不会……他自幼规训我,我不能违抗,否则便是不孝;不能忤逆,否则便是不恭;我不能独自去酒楼饮酒,否则便是不淑;不可有自己心爱的男子,否则便是不洁……这么多年,我从未觉得自己活得像人,我时常觉得自己像是举家供在祭台上的祭品!”
  荀淑衡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我不知道父亲嫁了我哪一个妹妹,可无论殿下与祺王谁最终嗣位,荀家都要葬送一个女儿!他疼我们一场……原来父母之爱,也满是盘算吗?”
  那位被断送的女儿,是她,还是她姊妹,又有何分别?
  这场角逐无论哪方夺胜,荀府需为此付出的代价只是一个女儿,她们的命运是男人们攘权夺利的刃具,是尘埃落定后的牺牲品或是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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