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包办婚姻,从我作起(近代现代)——南鹤北雁

分类:2026

作者:南鹤北雁
更新:2026-03-29 12:19:37

  “怎么样,紧张吗?”叶既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乐逍笑着摇摇头,明知道对方能听见,却依然用很大的声音说:“好刺激!”
  他扭过头看向舷窗外,巨大的玻璃外是德里库沙漠的全景。脚下竟然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宛如柔软的地毯在大地上铺开。地毯向远处逐渐延伸,莽莽绿色组成一条林带,蜿蜒如巨龙。林带渐渐过渡,开始点缀出零星的、斑斑点点的黄。那是还没有被植物覆盖的土地,依然满是黄沙。
  再往远处眺望,漫漫黄沙替代了柔软新鲜的绿色,似乎恢复了沙漠原本的模样。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片片蓝色的光伏板,宛如排兵布阵的严密队列,在阳光下熠熠反光。光伏板下露出点点绿色,是种在阴影下的、用来固沙的植物。
  远向天际,黄沙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主场,万里沙漠向天边铺开,地平线与天际线相接,蔓延出万里无云的蓝天。
  乐逍惊叹地看着,仿佛自己正身处一只全景相机的镜头之中。四下的风景与天边的太阳,宛如一只巨大的水晶球将他包裹其中,让他从每个角度都能看到这样的壮丽。
  “沙漠里有森林!还有湖泊!”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相信这样的奇观。
  直升机在天空足足盘旋了一整个上午,时而高飞鸟瞰全貌,时而俯冲细看近景,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几乎看过了所有被治理过的地带。
  即将降落前,飞行员带他们最后一次向远处飞去,介绍道:“那边是还没有被治理过的德里库沙漠,是真正的大漠黄沙。”
  乐逍终于看见了,他所期待的沙漠。
  茫茫沙漠无穷无尽,一路蔓延向天尽头。只有高低起伏的沙丘隆起在大地上,烈风吹过,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德里库沙漠的风沙很强烈,经常会出现沙尘暴,几十年前还没有被治理时,这里的风沙时常让居民苦不堪言,根本住不了人。”飞行员介绍道。
  “这些年应该好很多了吧?”叶既明笑着问道。
  “的确比曾经好多了,但还是会有风沙,没办法的事情,治理沙漠不在一朝一夕,是长久之功。”飞行员答道,“总归是能住人了。”
  “当地的居民都说,树挪死,人挪活,很多人受不了这样的风沙,都举家搬走了。要不是还有些老辈子顶着沙尘开荒,自然也没有今天的绿洲。”
  直升机在湛蓝的天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一侧是黄沙,一侧是绿洲,仿佛天神在地面绘制的太极阴阳。
  直到最后降落地面,乐逍还在恋恋不舍地回望。当叶既明伸出手牵他走下直升机,他还在兴奋地语无伦次,不断感慨“太好看了”。
  “逍逍觉得哪个好看?”叶既明被他逗笑了,“是沙漠,还是绿洲?”
  “都好看!”乐逍说道。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光,大漠的沙丘是孔武有力的硬汉,带着血气方刚的壮美;绿洲的森林是坚强温柔的母亲,用她的怀抱抵御风沙、拥抱百姓。他热爱绿洲的水草丰美,也热爱大漠的长河落日。
  下午,他们乘车去参观了当地人民的治沙成果。从草方格到植树树林,再到成片成片的光伏板,每一点变化都令人惊叹。
  收工时是下午五点半,时间尚早,长日未落,耀眼的日头高悬天际。
  乐逍亢奋了一整日,如今依然安静不下来,像只活泼的麻雀围着叶既明叽叽喳喳。
  “我们去沙漠里看日落吧!”他提议道,“古代就写‘长河落日圆’,现在网上也有好多照片,我也想看!”
  “去沙漠看日落?”叶既明说道,“就我们两个?”
  他隐隐蹙了蹙眉,有些担心地看向乐逍。
  然而这点担心终究被乐逍小狗狗一般亮晶晶的眼神击溃了。
  “好吧,”他笑道,“我向节目组借辆车,咱们开车去吧。”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今天六点二十八日落,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接着他又问道:“你是想去白天看到的那些治理后的地方,还是纯粹的沙漠?”
  “沙漠!”
  “好。”叶既明笑着点头答应。
  他很快向节目组借了辆车,是一辆黑色的吉普。他开着车回到原地,摇下车窗冲乐逍笑:“上车。”
  乐逍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莹莹的牙,跳上了副驾驶。
  吉普一路向西驶去,左右两侧的车窗都被摇了下来,凉爽的风吹过脸颊,吹得额头的发丝飞舞。
  西方的斜阳依旧刺眼,叶既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
  吉普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飞驰,高大的车身载着两人飞驰,仿佛骑在马背上,正策马疆场、纵情高歌。
  叶既明开得很放松,右手掌着方向,左手搭在车窗外,五指微微放松,好像是要捕捉路过的风。
  乐逍坐在副驾驶里,偏头望向正在开车的Alpha。黑色墨镜,黑色冲锋衣,驾着黑色的吉普。放松的姿态,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意,鼻腔里轻轻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
  “你好帅哦。”他忽然说道。
  叶既明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不懂。”乐逍摇摇手指,“帅是一种感觉。”
  他接着道:“你要是现在手里夹根烟,就更帅了。”
  “我可能没带烟出来。”叶既明笑得宠溺,配合他道。
  他用放松的那只手又摸了一遍口袋:“确实没带。”
  “好吧。”乐逍耸耸肩。
  他的眼神随后落在了车前方放着的抽纸上,忽然伸手抽了一张,将一张纸叠了两下,卷成了一根细长的纸筒,
  “这个长得也差不多。”他说着,将“纸烟”递给叶既明,“将就着抽吧。”
  这下叶既明是真的没绷住地大笑出声,配合地接过“纸烟”,装模作样地放在嘴边抿了一下,随后做了一个吐烟圈的动作:“嗯,挺好抽的。”
  乐逍也被他逗得大笑,笑声从车窗飞出,沿着公路飘过很远。
  六点十五,他们终于在一片沙漠停下。
  吉普被停在了公路边,两人走下车,脚踩着绵软细密的黄沙。
  面向西方,火红的残阳正一点点被地平线吞噬。
  天色渐渐昏黄,如一张被岁月蚕食的绢布。鲜红的太阳宛如绢布上的那一滴血,好像哪一位织女不小心刺破了指尖。最后的光芒铺洒大地,土黄的沙子都好像被贴上金箔。
  乐逍惊叹着,脱了鞋袜,挽起裤腿,赤脚踩在沙地上。绵软的细沙还残留着被太阳炙烤过的余温,覆过了他的脚背。脚趾陷在沙里动一动,被挠得有些痒。
  他一手拎着鞋,另一手伸开保持平衡,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远处走去。白色的冲锋衣夹克在风中飞舞,渐渐被夕阳的金光裁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走了几百米后,他终于停下来,像小孩子一样蹲下身,试图盖一个沙堡。
  沙漠的沙比不上海滩有粘性,像沙漏一样淅淅沥沥从掌中流逝。沙堡并没有盖起来,乐逍也不急,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叶既明站在原地,背靠着吉普,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远处缓缓西沉的残阳,四下漫无边际的沙漠,一眼望不到头的笔直公路,和近处半蹲在地玩沙的乐逍。晚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沙漠,落日,晚风,公路,爱人。
  好像一切都那么地刚刚好,如一幅浓淡相宜的画卷,每一笔都刚刚好。
  鲜艳的太阳映照着他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一片耀眼的光。
  天边,太阳宛如一颗会勃动的心脏,中心的每一朵火焰都如同缠绕在心脏上的一根血管。它一跳一跳地,缓缓沉入地平线。
  乐逍站起身来,看着它渐渐消失在天边,半边天的橙红金光被逐渐降临的夜色替代,最终染成迷人的蓝调。
  他转身看向叶既明,看着他的视线望着渐渐沉入地底的夕阳,也望着几百米外正在看日落的他。
  “好好看!”他向叶既明大喊。
  “我也觉得!”叶既明笑起来,同样大喊着回答。
  好好看,他在心里默默道,好像是他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落日。
  还有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他向叶既明招招手:“你过来!”
  “不来了!”叶既明笑着摇头,“鞋里会进沙!”
  “像我一样,脱了!”
  叶既明低着头笑。蓝调时刻已经快要过去,天即将擦黑,风更大了,把定了型的头发都吹乱,刮在身上冻得发冷。他想叫乐逍回车上,准备出发回民宿了。
  看他玩得兴奋,再等等好了。
  “快来!”乐逍还在催促。
  他正要回复,却敏锐地发现,远处的天边好像有一堵墙,正在缓缓向他们逼近。
  他眯了眯眼,仔细辨别了一会儿,借着一天中最后的几星亮光下,才终于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么墙。
  是沙尘暴。
  “逍逍,快跑!”


第51章 ·劫后
  “逍逍,快跑!”
  “啊?”乐逍正兴奋,被叶既明一句大吼吼懵了头,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快跑!”
  来不及做更多解释,他立刻向乐逍的方向跑去。
  乐逍站在原地,还在纳闷为何原本不愿来的叶既明忽然朝他的方向发足狂奔。
  不经意地扭头,他被身后快速逼近的沙尘暴吓得几乎灵魂出窍。
  高达百米的黄沙果真如厚重的高墙,宛如千万匹天马在空中奔腾,扬起的浩荡尘埃。又或黄河之水裹挟泥沙倒灌天际,遮天蔽日地将万物吞没。
  一瞬间,他被吓得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仿佛被牢牢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叶既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透沙漠尖啸的狂风,裹挟着黄沙送到他耳边:“逍逍,快回来!”
  他猛地一激灵,大梦初醒,拔腿就跑。
  平静的时候,沙漠是壮丽的,赤脚踩在沙地上是新奇的、温暖的、开心的,然而当自然和人类骤然翻了脸,沙漠带来的这种种体验便立刻不复存在。
  先前觉得细腻绵软的沙此刻像流沙,像沼泽,每一次行动,黄沙没过半截小腿,裤管里灌满沙,深一脚浅一脚,别说飞奔,连行走都异常艰辛。狂风在他耳边哭嚎,风沙如巨浪拍打着他的后背,推着他往前走。身后咫尺之遥的厚重沙尘像穷追猛打的狼群,紧咬着他不松口,好像随时都会追上来。
  乐逍只觉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拼尽全力向不远处的叶既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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