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有狐(穿越重生)——小竹没有树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9 12:09:33

  是变成了一团光,一团柔和的白光。那光越来越小,最后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只……
  狐狸。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尖上有一撮银毛,眼睛还是金色的,圆溜溜的,正仰头看着林涑。
  林涑彻底傻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它身上。
  雪白的绒毛,看起来又软又暖。耳朵尖上那撮银色,随着它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颤了颤,尾巴很大,蓬松松的,要是抱在怀里……
  他猛地回过神,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然后,口吐人言:
  “抱吾出去,或者,”它顿了顿,金色眼睛眯了眯,“你想留在这儿过夜?”
  林涑低头看着那只小狐狸,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洞穴,再低头看看狐狸。
  最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伸出手。
  小狐狸轻轻一跳,落进他怀里。
  毛茸茸的,暖乎乎的,带着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香气。
  林涑僵着手臂,一动不敢动。
  “走吧。”小狐狸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成一团,“出口在那边,左转三次,直走。”
  林涑抱着狐狸,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今天大概是在做梦,从被推下山坡,到误入山洞,到遇见个自称狐仙还变成狐狸的人……
  不,狐。
  怀里的狐狸动了动,抬起头。
  “对了,”它说,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吾名白氿。你叫什么?”
  林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林涑。”
  “林涑。”白氿重复了一遍,尾巴扫过他的手臂,“吾记住了。”
  洞穴出口就在前方,月光从外面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银白的小路。
  林涑抱着狐狸,踏出山洞的那一刻,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梦,好像有点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感觉到怀里那团毛茸茸的温度,还有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林涑:谁懂啊家人们[吃瓜],学校后山居然有狐里[害怕],它还要跟我回家[害羞][害羞][害羞]所以你们能把这本书带进收藏夹吗[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撒花][比心]


第2章 
  林涑看见那些流转的光时,白氿其实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是阵法被触动的那一瞬间,他就从五百年的沉眠中挣脱出来了。
  只是太久没动,身体像是生了锈,连睁开眼皮都费劲。
  他第一个念头是:谁?
  谁闯进了他的阵法?
  五百年了,外面的混账们终于想起这还有个被困的倒霉蛋了?
  可等他把那点子困倦压下去,用神识扫过洞穴——
  不对。
  闯入者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体内更是空得吓人,只有一道可怖的伤口盘踞在脊骨处,像是生生被人挖走了什么。
  修为?半点没有。
  灵力?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
  而且,年纪小得过分。
  白氿心里那点火气“噗”地就灭了,欺负个小崽子,他还没那么掉价。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五百年没动弹过的骨头嘎吱作响。
  好在修为底子还在,灵力运转几个周天,滞涩感就散了七八成。
  他睁开眼,准备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东西撞进来——
  然后,他愣住了。
  空气不对。
  五百年前,这洞穴虽然偏僻,灵气也算充裕,否则他也不会选在此地闭关。
  可如今如此的稀薄,稀薄得让人心慌,像是原本满满一池水,被人放了九九成,目前只剩个湿漉漉的池底。
  白氿下意识运转心法,试图吸纳灵气。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功法出岔子了。
  灵气呢?
  他像个渴了三天的人拼命吸水,却只吸到几缕若有若无的水汽。
  运转一个大周天,吸纳的灵气还不如五百年前一个小周天的百分之一。
  差指一算。
  末法时代!
  这个词像道惊雷,劈进他脑子里。
  他在古籍里看过相关记载,说天地有轮回,灵气有盛衰,衰到极处,便是末法,修仙路断,传承凋零,死伤无数。
  可那都是几十万年前的传说了,他当年只当是前辈们编出来吓唬弟子的故事。
  居然是真的。
  而且,就在他闭关这五百年里,来了。
  白氿坐在那儿,有那么几息的时间,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五百年的枯等,五百年的孤寂,他熬过来了。
  想着出去后怎么找那些混账算账,想着他的洞府、他的藏书、他那些还没研究明白的阵法……
  现在告诉他,全没了?
  不,不止是没了,是整个天地都换了模样。
  稀薄到这种程度的灵气,别说恢复修为,能维持现在的境界不跌落都算运气好。
  那些故人呢?宗门呢?仇家呢?
  怕不是早就化成灰了……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还有个小麻烦要解决。
  他看向那个缩在洞壁边的少年。
  瘦,太瘦了。
  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强撑着与他对视,眼睛里是强装出来的镇定,底下全是惊慌。
  灵根被拔了。
  白氿神识扫过时就确认了。
  而且手法粗暴,留下那么狰狞的伤口,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难怪气息微弱成这样,难怪……
  等等。
  白氿忽然注意到少年周身缠绕的那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气”。
  不是灵气,是一种更柔和、更内敛的东西,像月华,又像草木初生的生机。
  很弱,但确实存在,而且正缓慢地修补着他破损的身体。
  这是什么?
  白氿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体质。末法时代催生出的新东西?
  他压下好奇,先处理眼前的事,少年怕他,他能理解,毕竟他现在这样子,在凡人眼里大概跟妖怪没什么区别。
  可他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他试了试说话,嗓音有点哑,但还能听。
  “五百年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荡出回音,“居然是个小崽子。”
  那孩子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壁里。
  他真的不吓人……
  算了,习惯了。
  白氿心里叹了口气。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走过去,想探查一下他体内的情况。
  结果手刚伸到一半,那孩子就闭了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嘶……
  这幅摸样怎么那么眼熟呢?!
  白氿手顿了顿,最终没碰他,只隔空感应了一下。
  果然,灵根被抽的伤口,还有长期虚弱的身体,加上惊吓过度,气血浮动得厉害。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
  “灵根被抽了?”他收回手,问了一句。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答。
  这孩子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氿转身看向洞壁上流转的阵法微光。五百年了,维持阵法的灵力也快耗尽了,刚才被触动,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得出去,必须出去。
  可外面是什么光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末法时代。
  灵气稀薄。
  修仙路断。
  每一个词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蜷缩着的少年。
  瘦小的,狼狈的,眼里藏着惊惶,却也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罢了。
  白氿想,不管外面变成什么样,总得出去看看。
  至于这孩子……
  误打误撞放他出来,也算有缘。
  这副身子,放任不管,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带他一起走吧。
  可看这孩子怕成这模样,人形是别想靠近了,白氿想起自己幼崽的模样,狐狸。
  在凡人话本里,狐狸精总是妖媚惑人的形象,但他的幼崽形态,应该……
  不至于太吓人吧?
  试试吧。
  他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柔和白光,身体在迅速缩小,骨骼重塑,皮毛生长。
  久违的、属于兽类的感官重新回归,听觉、嗅觉变得敏锐,视野也低矮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还行,没生疏。
  他迈开小短腿,走到少年脚边,仰起头。
  少年呆住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幼鹿。
  白氿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甩了甩尾巴,蹭了蹭少年的裤腿,声音直接传进对方脑子:
  “抱吾出去,或者,”他故意顿了顿,金色眼睛眯了眯,“你想留在这儿过夜?”
  少年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白氿都以为他要晕过去了,他才慢吞吞地弯下腰,伸出手。
  手臂是僵的,手指是抖的。
  但到底,还是把他抱了起来。
  很轻的力道,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了他。
  白氿窝进少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少年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血腥气和泥土气,还有更深处柔和的生机之气。
  暖洋洋的。
  这孩子身上,怕是有大机缘存在。
  白氿有些意外。
  按理说,身体虚成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偏僻之地。
  他抬眼,看向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还残留着惊惶、却已经努力在镇定的眼睛。
  算了。
  末法时代就末法时代吧。
  灵气稀薄就稀薄吧。
  至少,怀里这团暖意,是真的。
  他人最起码还活着,没像他那些个师兄弟们死了就成。
  emm……这么些年了,应该死了吧?
  “走吧。”他传音道,尾巴无意识地卷了卷,“出口在那边,左转三次,直走。”
  少年林涑,抱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洞口。
  白氿窝在他臂弯里,感受着外面世界传来的、稀薄到可怜的灵气,心里那点关于出去后怎么办的纷乱思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五百年的等待,等来一个末法时代,和一个灵根被抽、怕人怕得发抖的小病秧子。
  这开局,真是……
  一言难尽。
  但至少,不无聊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暖意,和少年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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