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7:01

  邓瑜这才故作咋呼,活跃气氛,“我都能想到班长说什么了,她要是说‘我考过第一’之类的,岂不是秒一片!”
  夏慕言笑笑,“那我就不说这个了。嗯……”她想了想,“我曾和人交换过奖杯。”
  全员又是一静,但不同于第一问的震惊,这一问更趋于困惑。
  宋丽娜:“这合理吗?”
  程溪:“奖杯这玩意一般都刻名字吧,交换来干嘛?如果没刻名字,又交换来干嘛?”
  邓瑜:“如果是那种不刻名字的奖杯就合理吧?比如有瑕之类的。我记得开学时,班长就因为有个同学介意数学书封烂了,主动和人换了书。”
  这么一说,确实合理。
  于是发言过的三人纷纷扣了一根手指。
  而展初桐没动。
  展初桐没说话,抬眼看了下夏慕言。
  她只是想起方才这人刚才关于奖状的对话,关于所谓“特别”的描述。
  她刚才没来得及问,但现在,她隐隐有了答案。
  夏慕言也没说什么,只垂眸看着她,弯着眼睛。
  宋丽娜两边反复打量:“做出交换奖杯这么小众事的人,咱这屋里居然能出现俩。”
  程溪沉默片刻,眯眼:“该不会交换奖杯的,就、是、你、俩、吧!”
  展初桐提声,“下一个我来描述。”
  程溪:“话题转移得一点也不生硬。”
  展初桐说:“我曾考过年级第一。”
  “?”
  “?”
  “?”
  邓瑜:“哇桐姐抄作业!直接抄我作业!”
  程溪:“也是万万没想到这话居然不是夏慕言说而是你说!”
  宋丽娜:“有点想骂她,但又没资格。”
  于是这题除了展初桐和夏慕言,其余三人又被扣了根手指。
  “不行了!”邓瑜接连三题都扣分,警觉起来,“我要垫底了,我得支棱了!我得来个劲爆的!”
  程溪嗤笑:“我们几个就你最老实,你能有什么劲爆的……”
  话音未落,邓瑜抢断:
  “我亲过嘴!”
  “……”
  “……”
  “……”
  “……”


第42章 冲动
  冲动:冲动
  亲、过、嘴。
  屋中氛围明显一凝,随后齐齐的吸气声犹如炸响。
  “再说一遍?”
  “什么?!”
  “大妹子你说的这是中文吗?”
  惊叹声此起彼伏,叠在一起,都快分不清谁是谁。
  邓瑜洋洋得意,“先别管我。先结算你们的!”她睁大眼睛环视一圈。
  展初桐咬咬牙,还是诚实地扣了一根手指,几乎于此同时,她眼睫一掀,快速瞄了下床上的夏慕言。
  就和夏慕言的视线撞在一起。
  展初桐一僵,眼睫又垂下来,方才那下打量太莫名,她为什么要看夏慕言眼睛?要看也是看答案。
  于是她抬眸过去,发现夏慕言也收了根手指,一点飘飘然的莫名情绪腾升,展初桐来不及深究,视线又不听话地上浮,便又和夏慕言的撞在一起。
  展初桐用力地眨眼,转头看了眼别处,过会儿,又鬼使神差看回来,发现夏慕言还在看她。
  “啧。”展初桐蹙眉,用唇语发难,“看什么看!”
  夏慕言抿了下唇,低头不看了。
  展初桐也没感觉轻松多少,耳朵还是热得厉害,不自在往旁边一飘,发现床另一边,宋丽娜的眼神似乎也刚从谁身上回来,闪烁地落在床上。
  展初桐:“……?”
  邓瑜:“哈!哈!你们还老说我是小孩子,结果你们四个初吻都还在嘛!”
  程溪喊:“邓瑜你如实交代!到底和谁亲了!居然没经过我和宋丽娜的把关!”
  邓瑜撇嘴,“我和谁亲为什么要经过你俩把关……呃呃呃杀人了!我说我说!”
  在被程溪勒脖子之前,邓瑜坦白:
  “是我家小猫。”
  “……”
  “……”
  “……”
  “……”
  邓瑜:“干嘛!你们就说是不是亲嘴嘛!”
  众人哑然失声,只觉被平A骗大招。
  最后一题是程溪出。程溪刚被邓瑜耍过,有点不爽,顶了顶腮,给大家预告:
  “接下来我要玩个大的。你们做好准备。”
  众人不以为意,程溪这人嘴上不正经,滑舌惯了,有时容易让人不当回事。
  结果下一秒就听程溪收敛了轻佻,难得郑重地剖白:
  “我曾对我的朋友,产生过亲吻的冲动。”
  堪堪湮灭的情绪,再度如海潮翻腾,暗涌不歇。
  这发问太过冲击,让全员屏息,以至于稍稍一点动静,都喧闹得格外清晰。
  是故连打量都要旁敲侧击。
  两两捉对地试探,在有对视苗头之前,就如窃贼般逃窜,生怕被抓住现行。
  展初桐最后还是没扣这根手指。
  她承认,在真人cs俱乐部门口,看到夏慕言闭眼时,她短促地、本能地,有过一瞬非分之想。
  程溪的发问真是核弹,将她的武装夷为平地,也让她的情绪无处可藏。
  她看到了夏慕言的答案,夏慕言没有收手。
  所以,那个朋友是谁?
  曾让夏慕言有过亲吻冲动的朋友,会是谁?
  分明是个本该议论四起的问题,但室内静得异常,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多少。
  最后是邓瑜先收了一根手指,环顾四周,大为震惊:
  “你们四个!!全!!部!!都!!”
  嗓门大得房门都隐隐作响。
  程溪耳朵被喊疼,嘶了声,淡然道:
  “那咋了?冲动归冲动,朋友终究只是朋友。”
  理直气壮的语气,让邓瑜陷入自我怀疑:
  “啊?可是为什么会对朋友……啊??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想过朋友……啊???可是你们人多,难道不正常的其实是我吗……”
  在孩子琢磨到自闭之前,夏慕言主动开口:
  “我们结算一下最终成绩吧?好像是我剩最多对不对?”
  夏慕言算的没错,她剩四指,展初桐剩三,宋丽娜二,程溪和邓瑜都只剩一,双双垫底。
  按照规则,夏慕言可以给垫底二人惩罚,夜已深了,她不想闹太狠,就让两人合作表演个节目。
  程溪抢先,“我唱歌。邓瑜跳舞。”
  邓瑜:“???就非得跳舞吗?就不能合唱吗?”
  程溪不配合,邓瑜就缠她,两人又打闹起来。最后还是beta拧不过alpha,程溪唱了首土嗨DJ,邓瑜在旁边跳广场舞。
  本尴尬的几人,被滑稽的歌舞逗乐,这才热络起来。
  本暗潮汹涌的情绪在最后的笑声中击岸,又换来几缕名不正言不顺的对视,而后才缓缓退却。
  *
  玩闹时,似乎短暂地停过雨,安静时都听不到窗外有声。
  可等女孩们玩倦了入睡,雨声竟嘈杂起来,敲打屋檐窗棂,喋喋不休。
  室内轻鼾连成一片,唯独夏慕言被雨声吵得不太好睡,她睁开眼盯着关灯后昏暗的房顶发呆。
  轰——
  忽而窗外惊雷炸响,夏慕言陡然一震,脸色被电光映得惨白。
  她坐起来,看向窗外,恰好又一阵雷声追袭,振得她耳骨发疼,分明室内暖气充足,她身体却如失温,不自控轻颤几下。
  “唔,好吵……”床下邓瑜咕哝一声,但没被吵醒,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同伴的梦呓稍稍缓回夏慕言的注意,她清醒些,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可等人睡熟,她的意识便又漫步彷徨,原以为往事创伤已愈,如今被电光照亮,她才发现,痕迹犹在。
  夏慕言抱着手臂,往窗边的墙上靠,神色淡然,等那阵不知又将激起自己何种情绪的雷声。
  却听见。
  “夏慕言。”
  夏慕言一颤,抬眼。
  就见展初桐伏在床畔,手臂支着,偏头懒懒斜倚其上,正定睛看她。
  闪电又起,落在展初桐眼里,像点亮两盏灯。
  随后接着的雷声,似乎消融在展初桐平静的呼吸声里。
  夏慕言好像找回了点魂。
  她轻轻问展初桐:“睡不着吗?”
  展初桐没答,只看着她,片刻才以气音反问:
  “我记得你以前怕打雷。现在还怕吗?”
  窗外的雨水似乎漫进夏慕言心头。
  她眼眶一片潮湿,开口却是笑:
  “原来你还记得。”
  展初桐没说话,垂眼,睫毛压下来。
  “嗯。”只是应了声。
  然后,朝夏慕言缓缓地、缓缓地,伸出了手。
  *
  记忆中的雷声,与枪声混作一片。
  暴雨侵袭,以至于夏慕言回忆起初二在圣路易斯度过的春日小长假,都是阴暗寒冷的。
  自警方火力压制的枪林弹雨中,被从绑匪手中救下,夏慕言很快被送往医院。
  浑身是血口的小孩几乎丢了小半条命,在护士消毒伤口时竟一声不吭,饶是见多识广的医师也惊叹她的忍痛能力。
  命保下了,随后便是进行心理干预。但无论换了几位资深医师,夏慕言都只是垂着眼闭着嘴,一言不发。
  束手无策,孟畅还是把夏慕言送回国,让她回到夏捷身边。
  飞机长途颠簸,让小孩尚未痊愈的伤口破溃,再度发炎。
  回国后夏慕言状态太差,总是反复发烧,夏捷便给她请了长病假,容她在家休养。
  又是一夜,夏慕言高烧不退,本睡得昏沉,窗外惊雷骤鸣,将她吓醒。
  她恍惚重回那个无助的春日,泥土潮湿,蔓延血腥味,她被暴徒掐着脖颈作人质,如劣质玩偶,被随意地拖来拽去,抵着她额角的不是冰冷枪口,就是锋利刀尖。
  夏慕言听到房间外有熟悉的交谈声,像是父亲,便下床,拖着病沉沉的身体,往外走。
  父亲夏捷正坐在一楼大厅,和谁进行视频通话,若非夏慕言认得出视频对面的声音是母亲孟畅,她险些要以为夏捷在开商务会议:
  “慕言这次遇袭,难道不该你负全责么?我作为配偶,为你尚后的工作做得还不够充分么?慕言回国后的医疗和监护,不都是我在承担吗?”
  【夏先生,容我提醒您。这次的绑匪并非冲着我来的,而是为您及您名下的荣景。我和慕言作为您的家属,是被牵连的。我和我的女儿本该度过一次愉快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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