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2:35

  柳以童恰好是金融学子,本又关心阮珉雪的事,所以这二位所说的专业话题,她都听得懂——
  万维是阮珉雪名下资本之一,专营私募股权基金,以精准投资和高效整合闻名,业内地位与声望极高。
  而五年前,盛荣科技还是一家挣扎在B轮融资、技术独特但商业化困难的小公司。
  阮珉雪力排众议,不仅领投,还利用万维的资源网络,亲自帮他们对接关键客户、优化供应链、引进核心管理人才,引盛荣发展至今。
  可以说,阮珉雪对盛荣有知遇之恩,万维与盛荣的合作也是业内“慧眼识珠、合作共赢”的典范。
  但当下听来,盛荣的“小动作”,已经不能说是简单的“方针调整”,而是对万维的背刺,对阮珉雪的背叛。
  事关阮珉雪,柳以童听得紧张,食欲全无。她毕竟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金融学生,理论听得多,却没实际操盘经验,想不出阮珉雪会怎么破这个局。
  “万维的投后管理介入了吗?”阮珉雪云淡风轻问。
  穆韵干净利落答:“当然。盛荣给雷霆供货的物流单据和合同影印,投后团队已经拿到了。法务团队也梳理好知识产权的条例,目前已经锁定对方钻空子的切入口。”
  “行。法务该告就告,记得通知银行,断他C轮融资。”阮珉雪优雅咀嚼咽下食物,才淡然说,“顺便,把先前倾斜盛荣的资源转给辰景。恰好,之后卡文迪许公爵名下投行的闭门晚宴,我还缺个闲聊的话题,‘长期合作伙伴令人遗憾的短视’,听着不赖。”
  穆韵:“确实。”
  柳以童:“……”
  金融学子听麻了。
  惊天危机。
  但早餐没吃完就解决了。
  辰景,柳以童有点印象,似乎是处于A轮、但技术接近替代盛荣的小公司,阮珉雪敢放言直接让辰景替代盛荣供应,可见万维事先或许早已秘密支持辰景的研发与试产,可见阮珉雪早对盛荣有所防备,此时才能釜底抽薪。
  而在顶级投行的闭门晚宴上,作为业界核心,阮珉雪信手写的一张稿纸或许都能挽救一家小公司的经营策略,更遑论亲口散播的“闲聊”,盛荣此后的商誉、融资前景和客户信任度,下场清晰可见。
  柳以童全程安静地听,没说话,只叉子悬在餐盘上虚无比划,片刻,她察觉两人没说话,抬眼看了下,发现阮珉雪也在看她。
  “阮女士。”柳以童忙恭敬唤。
  阮珉雪笑了笑,开口,“你有什么想法吗?”声音比先前谈论盛荣时明显温暖。
  “……”柳以童低头,坦诚道,“我有些遗憾盛荣的短视,它本可有更好的发展。业界对万维与盛荣的合作一直津津乐道,许多评估都默认二者为同一势力,坚不可摧……狐假虎威久了,盛荣许是看不清自己,开始膨胀了吧。”
  阮珉雪与穆韵对看一眼,默契地无言一笑。
  “但,合作就是合作,两家就是两家。”最后是穆韵给年轻学子拆解这一课,“商人最忌讳念旧情,只有各取所需的利益是永恒的。”
  柳以童认真听,她醒悟,自己果然还是太稚嫩,将万维与盛荣人格化,对阮珉雪的爱屋及乌泛化到万维资本,乃至最后投射到盛荣之上。
  穆韵没剖白得更残忍,实际上,资本也只是资本,若阮珉雪有必须切割万维时,这人怕是也不会留情。
  “何况,这次盛荣搞事,也未必于万维无益。”穆韵又说,“近年来阮珉雪事业正盛,不比创业期,气质锋芒收敛不少。总有不长眼的错将温和当柔弱,万维趁这机会杀鸡儆猴,敲打敲打那些势力,明确边界,阮珉雪也能省些心。”
  柳以童受益匪浅,若有所思。
  早餐用过,穆韵先去暖车,阮珉雪离席拾掇前,先给柳以童面前放了个红包,厚实的一大个。
  柳以童吓一跳,昨夜刚度春.宵,今天就收到钱,很微妙,但阮珉雪没留下误解,主动说:
  “压岁钱。新年快乐。”
  “……”
  压岁钱。
  柳以童从家教的雇主那收过压岁钱,从柳琳那收过象征性的压岁钱,从舒然那收过开玩笑的压岁钱。
  她都接受了,可唯独阮珉雪给的,她不想要。
  压岁钱是长辈给晚辈的。
  她不想当阮珉雪的晚辈。
  可方才偷听的一堂课,一些关键词束缚了她的行动,比如杀鸡儆猴,比如收敛锋芒,比如边界……
  柳以童于是开朗地笑着,还是收下那个大红包,跟阮珉雪回了新年快乐。
  “我之后出门几天,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阮珉雪起身,意有所指地问。
  柳以童仰头看阮珉雪,晨光暖暖兜着女人的身体轮廓,让她卷曲的发尾、睡袍的绒毛,都散发蜜色的温柔。
  阮珉雪好像在等什么。
  可柳以童更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怕自己像盛荣一样,待在这人偶然投注的柔情里,膨胀了,以为自己有资格越界。
  于是柳以童没问所谓“关系的转变”,她只在阮珉雪事先泾渭分明的边界里,给出自己能给的最满的回应:
  “我很喜欢。”
  “嗯?”阮珉雪果然不解,眉梢微挑。
  “先前你在楼梯上说的……”柳以童抬手比划。
  阮珉雪果然领悟,她在楼梯上最后说,要你情我愿,不要仅一人享受,柳以童这句“我很喜欢”,是对那些话的回应。
  只不过,狡诈的少女还是私藏真心。
  没限定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好。”阮珉雪勾唇笑,而后俯身,靠过来。
  柳以童身体僵住。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额顶发际上被柔软的双瓣擦过,很轻很轻,又因隔着些发丝,触感不算清晰。
  却足以让柳以童感官冻结,这是她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到来自阮珉雪的亲近。
  因而比那些床畔的厮磨还要亲密。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阮珉雪额吻过后,便起身离开。
  留柳以童在原位悸动地感受这份尚未完全,却足以令人沉沦的,阮珉雪施予的接近恋人的甜蜜。
  让柳以童尝过之后,更害怕失去。
  但她绝不甘于此。若从没想过追求,柳以童就会只是一个远远看着的暗恋者,就不会徐徐图之,谋到如今陪伴阮珉雪的资格——
  柳以童决定等一个完全的时机,等她明确“关系转变”的发问,得到的会是十拿九稳的答案,她才会问。
  柳以童不敢失去阮珉雪。
  所以她要保证自己能得到她。
  为此,她可以赌上一切。
  包括自己的身体,与伪装的真心。
  *
  阮珉雪出门几日,这几天,柳以童过得很安分。
  每日早出早归,去酒吧兼职时也不喝酒了,以最佳状态等阮珉雪回来。
  唯独这天,柳以童在医院被柳琳留得久了些,冬春季节天黑得早,她到别院时,是踩着星月胧光进的门。
  屋内难得没留灯,阿姨不知为何不在,柳以童抬手摸到墙边的开关,却在按下前滞住动作。
  厅中阴影处有人影骚动,不待她细看,就见阮珉雪从黑暗深处上前一步,走进月光之下。
  柳以童看清,那人衬衣领口的第一枚扣子不知绷到哪里去了,可见其到家解衣的动作不算耐心。女人唇上惯常涂得精致的口红难得被抹出了界,呈现点野蛮的、原始的、颇具生命力的性.感。
  过去独自一人也不减的掩饰难得卸下,露出眉眼真实的疲惫与压抑……
  许是在谈判桌上又遇到了令人不爽的情况。
  此时带着一身戾气回来,亟待发泄。
  却真实得让柳以童怦然心动。
  阮珉雪走上前来,柳以童一动不动。
  接着,女人凑到少女颈边,距离很近很近,她嗅了嗅,确定地说:
  “没喝醉。”
  “嗯。”柳以童点头。
  接着,阮珉雪拽了下柳以童的领口,迫她低头,让她看清自己颈上唇印已然淡去的痕迹——
  “很好。来做。”
  ————————
  童童:小狗追尾巴,独自团团转。
  此女就这样将本临门一脚的恋爱经营得孽恋情深恨海情天


第90章 一五
  由酒精催发的冲动,到肾上腺素促进的冲动。
  由迷醉的激情,到清醒的激情。
  变化的是状态,不变的,是心存隔阂的肉.体亲昵。
  雪色的肌肤抓握时入手竟是滚烫的,这反差攫住柳以童的心脏,让她手上动作不由得放轻,生怕捏碎了这捧燃烧的雪。
  柳以童很喜欢阮珉雪现在的表情,眼眸有些涣散,眼尾的红随汗水晕到面颊上,再无顾忌,嘴上喃喃念着,只渴求极致的欢.愉。
  柳以童听她的,给了她点信息素。
  阮珉雪果然上瘾,浑身颤抖得像是要碎了,挣扎着攀上她的颈背,揽着抱近。
  柳以童顺从,循阮珉雪的力道贴过去。
  她看到她痴痴地笑,眼底却燃着些许清醒。
  她凑过去,被那人吐出的热息撩拨嘴唇,她不由得主动索吻,下一秒却见那人故意偏过头,没满足这个吻。
  只急促地喘,像难耐,也像沉溺。
  柳以童心一紧,随后而来的是细密的痒和麻,以及针扎似的轻浅的疼。
  柳以童清楚,阮珉雪是因信息素渴求的身已动拉近她,是因身体臣服、理智不愿的心未动而推拒她。
  这合情合理。柳以童从来明白。
  可肤表的炽热与心口的冷寒带来的温差,还是真实得令柳以童痛楚。
  “柳以童……”
  阮珉雪含着热气唤她。
  柳以童垂眸定定看下去,见阮珉雪眼尾蓄着泪光,明亮的眼眸因这水光显得温柔且可怜。
  “叫我的名字,柳以童。”
  “……”
  “叫我的名字。”命令的语气。
  柳以童所有克制的感情、礼教与分寸,都被这指令解禁。
  她再无忌惮,随心所欲,主动侵上阮珉雪的唇。
  将那人索求的称谓含进深吻里:
  “珉雪。”
  “阮珉雪。”
  自这天起,柳以童和阮珉雪有了个共同的秘密。
  关于她对她的称谓。
  平日在人前,她唤她“阮女士”,疏离地,敬重地,与二人相处的模式并无差异,克制地止乎礼。
  然而在无人的私下,她就会唤她“阮珉雪”,越界地,任性地,放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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