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2:35

  “……”柳以童继续往下翻,看穿了孙超兴的意图,“你准备复出了,对吧。”她记得薇安之前提过一嘴孙超兴的动向。
  “以童妹妹果然聪明。”孙超兴故意恶心她,可惜没奏效,柳以童面不改色,反倒他蹭一鼻子灰,便笑意凛下,“我们结的怨,以这次合作扯平。”
  确实能“扯平”,当初大打出手的两个人,双双背负骂名,在那事件中都没摘干净,正是因为没有更有力的舆论引导,以至于大众对那件事一直不清不楚。
  模糊的过往最适合岁月史书,个中可做文章的余地很多。
  此时若合作,便相当于搭上柳以童的前途,为孙超兴的复出作担保,到时候这人无论如何洗白过去,柳以童要么缄默,要么就得赔上自己的星程。
  柳以童将没翻完的策划书甩出去,“就这?你未免太哄抬市价。”
  几张照片,写出花来也不过看图说故事,现在网民见识广,不到实锤的程度,很难掀起什么大风浪。
  毕竟她当初的恶名,是实打实被拍到了打人的画面,其后牵连的一系列谣言,都是基于她恶人人设之上。
  显然,孙超兴也知道,单几张照片,无论是为了散布谣言,抑或恐吓“我已盯上你的母亲”,都分量不足,他这只是前菜,还有后招,翻到策划书后半,指几个新的企划——
  “加上这些,价码够吗?”
  柳以童垂眸看去,在孙超兴指尖,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薇安。
  她眸子一闪,颤得明显。
  她动摇,快速将那策划书捞回,细细查看,便见那是个偶像企划,新出道的女团在热门平台直播,以打赏吸睛为主,其中成员的名字,赫然有薇安在列。
  薇安为何会与孙超兴还有联系,为何会和新康企业有关系?
  阮珉雪分明给她推过人脉,不至于让薇安沦落到靠快速消耗偶像生命变现的渠道。
  薇安怎么会走上这条一看便短视的路?
  柳以童不安,又往后翻了几页,都是新康及其子公司涉及的新企划,其中甚至有个看效用就不太合法的信息素转换药,还没正式命名,只是个草案,说是能以激素的方式,促进人体分化成别的性别,把beta转成alpha或omega。
  其下的案例赫然写着阮珉雪的名字。
  “……”
  孙超兴全程没提阮珉雪,大概消息网还没灵通到得知她与阮珉雪的关系,否则可能在给她示意薇安之前,就会先掀出这张牌。
  况且这药效大概率难过审,阮珉雪的分化也绝非靠所谓变性药,这企划列出之时就接近腰斩,哪怕最终上线,阮珉雪一方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新康,新康不是寻常营销企业,而是信誉至上的医药企业,不必给自己惹造谣造假的麻烦。
  哪怕不提阮珉雪,单提薇安一个名字,就足够掀起柳以童的怒火。
  于是,柳以童将企划书砸在桌上,愤而腾起,倾身压近,盛怒之下的下三白眼底烧着血丝,看着像索魂的厉鬼。
  孙超兴本能一怵,心理阴影被勾起,下意识抬臂挡了挡脸,半晌没动静,瞥见少女顿在原处。
  她手指蜷紧,将企划案的纸抓皱,指甲几乎穿破。
  却看清利害,没有对他出手。
  孙超兴一见如此,恣意笑开,小人得志的嘴脸丝毫不藏:
  “如果还想像上次一样护着她,就和我合作。只要我能顺利复出,她什么事也不会有。”
  柳以童额角青筋隆起,咬肌绷紧,压抑着怫然,似亟待爆发的火山。
  可她越愤怒,他越确信得逞,取走策划书,只在桌面留了张名片:
  “考虑好了联系我。”
  孙超兴步伐轻快地走了。
  等孙超兴走远,柳以童坐回椅子上。
  却一反方才的怒态,神情重回平静冷沉,仿佛方才的暴怒全是演技。
  确实是出于演技。
  孙超兴威胁她,她自然要拿出被威胁的反应,才能让那小人轻信,她真被拿捏。
  柳以童转着那张名片,眼皮半垂,长睫于眸中投落阴影,显得那双乌得本就瘆人的眼睛愈发阴狠。
  面对孙超兴时她无需考虑阮珉雪,可孙超兴不在场,这件事摊开来,就不能不考虑阮珉雪。
  新康能构想出那种有违伦常的医药企划,可见这企业本身就有问题。
  这件事关系到她、阮珉雪和薇安,甚至更多不知名的人。
  宴会厅内传出撤场的喧闹,少女独坐在昏暗的凉台桌边,阴影被室光拖得很长,几乎要折到沿边,翻到楼下。
  如同坠亡。
  她颅内飞转,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花束的包装纸,直到指甲在金箔上划出痕迹,她抬手,见甲缝中沾满碎金,看着很脏。
  她沿甲缝擦许久,也没能把手擦干净。
  她垂下手,一同止息的,还有隐隐发热的大脑。
  她有了计划。
  柳以童冷静解锁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第62章 易感
  舒然接到电话,听完柳以童的计划,第一反应就是咒骂。
  不是骂孙超兴,而是骂柳以童:
  【你疯了?你这是以卵击石懂么?才拍过一部戏甚至还没上映就开始膨胀啦?以为你胳膊拧得过大腿是吗?】
  舒然的连珠炮弹,柳以童只安静听。她知道好友这些指责都是为了她好,就像她初得知薇安又陷入泥潭一样,薇安当时若真站在她面前,她也想骂醒对方。
  但她不是那种个性的人,锋芒从不向内对着自己身边的人,多半还是只会把情绪咽回肚子里,再想办法拉薇安一把。
  所以她很理解舒然此时的感受。
  骂归骂,只要舒然能答应帮她就好。
  【柳以童,就算我帮你,你想过后果吗?】舒然发泄完,好不容易平静些,沉声反问。
  柳以童持着手机,独坐夜风里,身体微微后仰,寻求支撑,只有不及腰高的靠背虚虚托了她一把,她的身体还是摇摇欲坠。
  “我想过。我很清楚可能的后果。但如你所知,计划不会牵连进你们任何人……”
  【柳以童!】舒然几乎尖叫打断。
  尖叫声扎耳,鼓膜刺痛,但柳以童没拉开手机,忍着疼痛听。她需要这份疼痛保持清醒,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押一场多么冒险的赌。
  越痛,越清醒,她越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我必须救薇安,我也想……保护那个人。”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情话,却不敢含一点缱绻,“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
  舒然是千金,有身家负担,不能被牵扯;阮珉雪是顶流,只是参加活动的颦蹙都可能被捕风捉影,一旦涉及财经丑闻和医疗事件,处境只会更棘手。
  加之此事本就因她个人和孙超兴的恩怨而起。
  尚无大爆作品,名不见经传毫无负担的柳以童最为适合。
  【不牵连我们,想保护她们。字字句句都是关于别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柳以童,你能全身而退吗?】
  “……”
  柳以童清楚答案,她不能。
  她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手无资本,学历与资历都有限,仅凭所谓alpha骨血里的鲁莽与冲动,与未经系统开发积淀的丁点天赋,想要对抗孙超兴背后的新康企业,无异于螳臂当车,无异于徒泳时顺手想掀翻一艘游轮。
  就算她时运buff叠满,真的成事了,也几乎无法全身而退,至少要剐蹭掉一层皮。
  可这对柳以童来说,根本不算代价。
  她的序列里,排名靠前的人有许多,许许多多,除了薇安舒然这些叫得上名字的,甚至诸多她自以为并不相熟的,序列上的排名都比她本人高。
  她永远是她序列中垫底的那个。
  她的自毁倾向是一种不治之症,从未真正痊愈过。
  她曾发誓,她就贱命一条,如有需要,随时可被取走。
  她至今仍这么想。
  只不过,还是有了点变化的,因为阮珉雪。
  若她是赌命的疯狗,阮珉雪便是拴在她脖颈上的那项圈。
  缀着红宝石骨头的项圈,在女人逗弄的指尖摇摇晃晃。
  让她终究还是眷恋这人世间。
  “我会全身而退。”柳以童保证。
  【说谎。】舒然却不信,【我不会帮你。】
  “……”柳以童反应很平静,也没多做劝服,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我不帮你的话,柳以童,你会停手吗?】
  “……”柳以童没回答。
  舒然气结,直接挂断了电话。
  “哈……”
  柳以童缓缓放下手机,发现自己攥着手机边缘的指头是颤的。
  不知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夜宴彻底散会,辞别Yvonne之后,柳以童先是临时加钱订了间房,舒然那儿不好再去,疗养院也被孙超兴盯上已不安全,她先将柳琳接出来。
  安顿好柳琳,柳以童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目光沉沉兜着全城灯火,眸光却丝毫亮不起来。
  她端着手机,凭记忆搜索策划书所见的平台和偶像企划,目标直播间跳出,封面赫然是穿着女仆装载歌载舞的薇安与几名女生。
  薇安站在正中,跳着与偶像剧场时期相比完全无律动可言的“舞”,那些动作意图明显,只为衬托某些身体部位和曲线,但擦边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被封禁。
  柳以童静静观察了会儿,直播间页面实在太过花哨,充斥着被谐音处理过的专有名词,她初读时甚至看不明白。
  最后终于确认,薇安是其中人气最高的一位,距离“流水达标”还差约五千多现金礼物,且“榜一大哥”能得到其私聊通话一小时的特权。
  柳以童面不改色,给薇安刷了座价值六千的城堡,顶着小号的数字初始昵称瞬间冲上榜一。
  得到薇安甜蜜的笑容和道谢时,柳以童叹了口气。然而原居榜二的不知是不甘,还是直播间的托,又刷了两千礼物,顶上去。
  想着反正也是给薇安刷业绩,至少能让朋友之后好受点,柳以童与那榜二互顶了几轮礼物。但她也不是冤大头,最后一次故意砸礼物数额小了点,果然,那榜二见好就收,知道放长线钓大鱼,退了。柳以童也就能确认,那榜二真是托。
  这直播间大有问题。
  【感谢大哥的礼物!之后记得看后台私信哦!】
  柳以童点开后台,在私聊框里看见一串陌生号码,与薇安曾留给她的不一样。
  看来,薇安某种程度上,已经被限制行动了。
  直到薇安流水达标挥手与直播间观众作别后,柳以童才按那串号码拨过去。
  电话初通时,不确定薇安身边有无人监听,柳以童没妄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