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肩上洇开更深的水痕。手背上那抹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
  “只有我,不会害你。”
  他将食盒放在瘸腿桌上,没有打开。
  饥饿感还在,却被一种更强烈,更复杂的情绪压过。
  他点燃了屋里唯一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屋角的阴影显得更深。
  他又一次尝试沟通脑海里的系统。
  只得到那千篇一律、毫无用处的“无异常”。
  白圻并不意外,心底那点怀疑却愈发凝实。
  但他几乎可以确定,这背后有问题。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不能只依赖系统和太子的只言片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红木食盒上。
  不打开,不食用,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对太子“信不过我”的默认。
  但这不够。他需要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尤其是那盅温补的汤药。
  他小心地揭开食盒下层青瓷汤盅的盖子。药味已经淡了许多,但仍能辨出几味药材的气息。
  他不懂药理,无法判断。但这宫里,懂的人很多。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次日,天色放晴,但寒意依旧。
  白圻换上了那身相对干净的中衣,外面罩着旧袍,怀里揣着最后一点硬饼和一小块碎银,那是他从锦囊里特意分出来的。
  他再次出门,目标明确——太医院外围。
  他当然进不去正院,但他记得,太医院外围有一处专供低等宫人、杂役问诊抓药的偏厢,管理相对松散,也有些药童、学徒出入。
  他蹲守在偏厢附近一条僻静的巷道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个穿着灰布学徒衫、提着药篓的年轻药童,独自一人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库房或别的什么地方。
  白圻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迎了上去,在对方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恳切:“这位小哥,请留步。”
  药童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寒酸但还算整洁,语气也客气,便问:“何事?”
  “小哥,小人想请教一事。”白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那是他昨夜从汤盅里小心舀出一点药汁,浸润纸张后晾干的痕迹,他将纸包打开一点,递到药童眼前,
  “不知小哥可否辨识,这药渣……大致是治什么病的方子?或是……有何忌讳?”
  药童皱了下眉,本想拒绝,但见那纸包上药渍颜色纯正,不像寻常污秽,又见白圻态度恭谨,便凑近嗅了嗅,又用手指捻起一点沾了药渍的纸屑,仔细看了看。
  “嗯……”药童沉吟道,
  “有黄芪、当归的气味,应是补气血的。还有白术、茯苓,健脾利湿。另有一两味……像是安神宁心的酸枣仁之类。总体看,是个温补安神的方子,药性平和,适合体虚久病、心悸失眠之人调养。”
  他顿了顿,看向白圻,“这方子开得颇为用心,药料也都是上品。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若是给贵人用的,可不敢乱问。”
  “多谢小哥指点!”白圻连忙道谢,将那块碎银飞快地塞进药童手里,“小人只是偶然拾得,心中好奇。绝不敢打扰贵人。一点心意,给小哥买茶喝。”
  药童捏了捏银子,脸色缓和了些,低声叮嘱:
  “既是拾得的,就别多打听了。这方子是好方子,但用药讲究因人而异,切勿胡乱模仿。”说完,便提着药篓匆匆走了。
  白圻站在原地,心中波澜微起。
  温补安神。适合体虚久病、心悸失眠之人。
  太子知道他“体虚久病”?这或许可以从冷宫处境推测。但“心悸失眠”呢?原主记忆中并无特别严重的失眠记载,至少没有到需要特意用酸枣仁来安神的程度。
  除非……太子知道一些,连现在的他都不知道的,关于这具身体未来可能出现的病症?
  或者,是关于过去某个人的病症?
  这些细节,像散落的珠子,把某个假设的线,隐隐串了起来。
  如果太子真的经历过一次,如果上一次的白圻,就是在冷宫熬坏了身子,落下了病根,甚至可能因此早逝……那么,这一次,太子提前送来这样一副对症的、温和的补药,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不是突如其来的施舍,那是……弥补。是带着记忆的、精准的补救。
  白圻慢慢走回凝霜阁,脚步有些沉重。这个推测越来越清晰,却也让他心情复杂。
  如果真是这样,太子那些压抑的痛楚、小心翼翼的呵护、甚至那句卑微的“信不过我”,都有了来处。
  但那也意味着,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并非全新的开始。
  他的任务,或许早在另一个时空,已经完成过一次。
  而那个结果,显然并非圆满。
  系统为何对此一无所知?那个打不开的礼包,是否就是上一次任务留下的痕迹?
  他推开凝霜阁的门,寒意扑面而来。
  桌上,那个红木食盒依旧静静地放在那里。
  这一次,他走了过去,打开了食盒上层。
  点心已经不能吃了。
  他端起那盅已经冷透的汤药,凑到唇边。
  药汁冰凉,带着淡淡的苦味和回甘。
  他闭上眼,喝了下去。


第12章 核查用度
  药汁冰凉滑入喉咙,带着陈旧的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白圻放下瓷盅,胃里微微发暖,但心头的寒意并未散去。
  太子的照拂越是细致,越是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意味。
  这偌大的皇宫,真正的主宰终究是龙椅上的那位。
  太子权势再盛,终究是储君,是臣子。皇帝的猜忌,就是悬在东宫头顶最利的剑。
  这一点,白圻从原主零星且模糊的记忆里,从宫人间讳莫如深的窃语中,早已有所感知。
  太子处置宫人干脆利落,但面对前朝风波、面对来自帝座的审视时,果真能那般随心所欲么?
  他想起那夜宫宴,太子看似闲庭信步出现在偏厅,或许并非巧合。
  而高禄送来的东西,虽好,却也只能以赏赐或旧例之名,无法光明正大、持续不断地供给凝霜阁。
  这本身,就是一种限制。
  果然,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得有些异常。东宫偶有人送些饱腹的吃食,但高禄再未出现过。
  仿佛那日的赠药、雨亭的维护,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身下干燥温暖的被褥,和怀中锦囊里实实在在的银钱,提醒着白圻那些并非梦境。
  就在他以为这种平静会持续更久时,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白圻正在院中,就着雨水擦拭一件旧衣。
  院门忽然被不客气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几个穿着内务府服饰的太监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太监,脸孔白胖,眼神却带着一股刻意的挑剔。
  “三皇子殿下。”那太监敷衍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板,“内务府清点各宫用度,按例核查。凝霜阁虽处僻静,一应器物记录亦需核对。”
  白圻放下湿衣,站起身,心中警铃微作。内务府?以往半年也未必有人来“核查”一次。
  “公公请便。”他退开一步,语气平淡。
  那太监一挥手,身后几人便散开,在小小的凝霜阁内外翻检起来。
  动作粗鲁,毫不顾忌。
  本就简陋的家具被挪动,墙角堆放的杂物被踢散,甚至那张瘸腿桌子也被晃得吱呀作响。
  白圻冷眼看着,并不阻止。
  他这里除了那床新被和一点银钱,并无任何逾矩之物。
  银钱藏得隐秘,而那新被……
  一个太监在翻检床铺时,忽然“咦”了一声,用力扯起了那床青色新被。
  “王管事,您看这被褥!”太监抖开被子,“这料子、这棉絮,可不是往年凝霜阁的份例!崭新厚实得很!”
  那王管事踱步过来,伸手摸了摸被面,又捏了捏内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果然。三皇子殿下,这床新被,从何而来?内务府近期的记录里,可没有往凝霜阁拨发此等规格冬被的条目。”
  白圻心下微沉,面上却不显:“前几日司制局送来的,说是旧例调配,替换破败被褥。”
  “司制局?”王管事拉长了语调,“不知是哪位管事经的手?可有凭条?”
  “……并无凭条。”白圻道。碧痕当时来去匆匆,哪里会留下凭据。
  “既无凭条,又无内务府记录……”王管事冷笑一声,
  “这可就是来历不明了。按宫规,各宫用度皆有定例,不得私相授受,更不得以次充好,或是……以好充次?”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白圻一眼,
  “殿下久居冷宫,恐怕不太清楚这些规矩。这东西,奴才们得先带回去,查问清楚来源。”
  说着,便示意那太监将被褥卷起拿走。
  白圻手指微微蜷缩,这显然是个局。
  目的未必真是这床被子,而是借题发挥,敲打试探,甚至可能是冲着他背后隐约的东宫影子来的。
  他若强硬阻拦,正中下怀,若任由他们拿走,不仅失去御寒之物,更坐实了私受不明之物的嫌疑,日后可能成为把柄。
  “王管事,”白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这被褥确是司制局所送。若内务府对此有疑,何不直接询查司制局档册?或是……请当时送物之人前来对质?如此拿走,若真是司制局公务,岂不耽误宫务?”
  王管事眯了眯眼,似乎没料到这冷宫皇子还能说出这番有条理的话来。
  “三皇子倒是明白人。不过,司制局每日往来事务繁多,一时未必查得清。这东西留在殿下这里,总归不合规矩。先带回去,查明无误,自然归还。”
  他语气强硬,显然不打算通融。
  双方正僵持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第13章 内务府
  “何事喧哗?”高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东宫总管特有的威严。
  白圻抬头,只见高禄领着两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高禄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表情,目光扫过院内情形,尤其在王管事和那卷被褥上停留了一瞬。
  王管事脸色变了变,立刻换上笑脸,躬身道:
  “高总管安好。奴才们是内务府的,例行核查各宫用度,发现凝霜阁这床被褥与记录不符,正欲带回查问。”
  高禄点了点头,似是了然,慢条斯理道:“原来是为了这床被子。这事,倒不用劳动内务府细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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