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双手奉上。
  “这是太医院新配的舒筋活络膏,对伤口愈合后的僵痛有奇效。”
  太子接过瓷瓶,入手微温。
  他打开瓶塞嗅了嗅,是淡淡的草药清香。
  “你有心了。”他放下瓷瓶,目光落在白澈脸上,“你三哥今日可还说了什么?”
  白澈微微垂眸:“三哥话不多,只是看着窗外落雪。倒是四哥……”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四哥午后去了凝霜阁,不过很快就离开了。臣弟路过时,听见院内有瓷器碎裂之声。”
  太子眼神微凝,却没有追问,只道:“老四性子急,你三哥需要静养,受不得吵闹。”
  “臣弟明白。”白澈抬起头,眼神清澈,“所以臣弟每次去,都只待一盏茶的时间,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不敢扰三哥清静。”
  “说什么闲话?”
  “说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几株,说说母妃宫里的趣事,说说臣弟昨日看书不解的地方。”白澈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兄弟间最寻常的闲聊。
  太子静静看着他,许久,忽然问:“你觉得你三哥是个怎样的人?”
  白澈似乎没料到会问这个,沉吟片刻才道:“三哥……臣弟每次去看他,总觉得他虽在听我说话,心思却飘得很远。”
  “飘到哪里?”
  “不知道。”白澈摇头,“也许,是宫墙外面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太子握紧了手中的瓷瓶。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你常去陪他说说话也好。”太子最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他一个人在凝霜阁,难免寂寞。”
  “是。”白澈应道,又补充了一句,“臣弟会挑天气好的时候去,陪三哥在廊下坐坐,晒晒太阳。太医说,冬日里多晒日头,对身子好。”
  他说得如此自然妥帖,仿佛真的只是个关心兄长的懂事幼弟。
  太子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都快要忘记的那份记忆。
  那时的白澈,手上没有染一滴血。
  他只是等,等到父皇病重驾崩,等到所有人两败俱伤,等到他这个太子扫清一切障碍。
  然后,走了出来,接过了那个染血的皇位。
  “时候不早了。”太子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回去吧,路上小心。”
  “臣弟告退。”白澈躬身行礼,退至门边,又停了一下,“二哥也早些歇息,眼底都有青影了。”
  门轻轻合拢。
  太子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那瓶药膏,良久,低低笑了一声。
  太子吹熄了烛火,书房陷入黑暗。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宫城。


第53章 那场火
  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连夜清扫干净,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
  白圻肩上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太医仍嘱咐需再静养半月。
  他如今已能在廊下散步,有时也会临窗练字,一笔一画,极慢,极静。
  白澈果然常来。
  这日来时,他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竹编笼子。
  “三哥猜猜里面是什么?”他眼里带着难得的孩子气。
  白圻摇头。
  白澈揭开笼盖,一只通体雪白的幼兔怯生生探出头,粉红的鼻子轻轻抽动。
  “母妃宫里的兔子前些日子生的,一窝六只,就这只最白。”白澈将笼子放在地上,打开小门,“它胆子小,不伤人,养在院子里,也能添些生气。”
  白兔犹豫片刻,蹦跳着出了笼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碧痕在一旁笑道:“六殿下真是有心了,咱们凝霜阁好久没这么活泛了。”
  白圻看着那只兔儿在梅树下嗅来嗅去,唇角微微弯起:“谢谢。”
  “三哥喜欢就好。”白澈也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等开春了,臣弟再寻些花籽来,在墙角种上一片,夏日里就有花香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睿披着灰狐大氅,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含笑立在门口:“三哥,六弟,好雅兴。”
  他的到来让庭院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白澈起身行礼:“五哥。”
  白圻也站起身:“五弟怎么来了?”
  “听说三哥大好了,特来探望。”白睿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只白兔,笑意深了些,“六弟真是体贴,连解闷的小玩意儿都想到了。”
  他将锦盒递给碧痕:“一点补品,给三哥调养身子。”
  “五弟费心了。”白圻示意碧痕收下,“进屋坐吧。”
  “不了,我稍后还要去给母妃请安,就不久留了。”白睿说着,目光却落在白澈身上,“六弟近来常来凝霜阁?”
  “是。”白澈垂眸应道,“三哥养伤寂寞,臣弟便常来陪着说说话。”
  “兄弟和睦,是好事。”白睿点点头,语气温和,“只是三哥还需静养,六弟也要注意分寸,莫要累着三哥。”
  这话听着关切,却隐隐带着敲打。
  白澈神色不变:“臣弟记下了。”
  白睿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待他走远,白澈才轻声开口:“五哥似乎不太高兴。”
  白圻重新坐下,看着那只又躲回梅树下的白兔:“他一向如此。”
  “三哥要小心。”白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五哥他……”
  白圻转眸看他:“你知道什么?”
  白澈摇头:“臣弟不知道具体,只是觉得,五哥看人的眼神,有时候太冷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比这腊月的雪还冷。”
  这话说得天真,却一针见血。
  白圻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呢?你是什么样的眼神?”
  白澈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怔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直直看向白圻。
  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得能映出白圻自己的倒影。
  “臣弟不知道。”他最终说,语气认真,“但臣弟对三哥,从无恶意。”
  白圻没有再问,只是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梅枝上飘落的雪。
  “天冷了,回去吧。”他说。
  “是。”白澈躬身行礼,“臣弟明日再来。”
  他转身离开,月白的身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
  碧痕走过来,低声问:“殿下,这兔子……”
  “养着吧。”白圻看着那只又探出头的小白兔,“给它搭个窝,暖和些。”
  “是。”
  白圻独自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日头西斜,寒意渐起。
  他站起身,肩上的伤隐隐作痛。
  该喝药了。
  ——
  长乐宫偏殿。
  白睿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窗玻璃,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炭盆里微弱的红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暗影。
  “殿下。”阴影里传来声音,低得像叹息。
  “都处理干净了?”白睿没有回头。
  “是。那晚当值的宫人,都已处置。太医那边也打点过了,丽妃娘娘的伤势诊断,不会有任何问题。”
  白睿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一道,水汽凝结成痕,又迅速消失。
  他想起那场火。
  想起自己亲手将油泼在帐幔上,火折子落下时那瞬间爆开的灼热。
  想起丽妃在火中凄厉的尖叫,像他很多年前在井边听到的、属于他生母的最后声响。
  那个生下他的女人,他其实记不清模样了。
  只记得是个很瘦的影子,总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来看他,塞给他一些偷偷藏下的点心。
  后来,那个女人就“失足”落井了。
  尸首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来得及给他的桂花糕。
  那时他六岁。
  从那天起他就明白,在这宫里,软弱和仁慈,是会死人的。
  所以这次,当丽妃在贪腐案中败露已成定局时,他选择了最狠的一招,亲手放那把火。
  火烧起来时,他没有逃。
  他冲进火场,在众人面前“拼命”救母,手臂被灼伤,换来皇帝一句“孝心可嘉”和满朝赞叹。
  多讽刺。
  他烧了她的脸,毁了她的后半生,却成了世人眼中的孝子。
  “殿下,还有一事。”阴影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太子殿下今日去凝霜阁,逗留了近两个时辰。”
  白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凝霜阁。
  白圻。
  那个总是安静得近乎透明的三哥,那个……让太子露出不一样眼神的人。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迅速熄灭。
  “知道了。”白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下去吧。”
  脚步声消失。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白睿慢慢转身,走到棋案前。
  案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交错,如同这宫里的明争暗斗。
  他伸手,拿起一枚白子。
  这是太子的棋。
  那个人总是执白,永远从容,永远掌控一切。
  就像很多年前,太子第一次注意到他,那时他还在丽妃宫里受尽冷眼,跪在雪地里抄写《孝经》,双手冻得通红。
  太子从廊下经过,停下脚步,看了他许久,然后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他肩上。
  “天冷,别跪坏了。”太子说,声音清冽如冰雪初融。
  狐裘很暖,带着太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那是他在这冰冷宫殿里,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温暖。
  他抬起头,看见太子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堪。
  后来太子偶尔会来看他,带些书,教他下棋,教他朝堂上的道理。
  太子说:“老五,你很聪明,不该埋没在这里。”
  他信了。
  他拼了命的读书,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好,只为了能配得上太子那句“聪明”,只为了能让太子多看他一眼。
  可渐渐地,他发现太子的目光越来越远。
  太子开始忙碌朝政,开始频繁出入凝霜阁,开始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一个叫白圻的人。
  那个在冷宫里长大的三哥,那个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的白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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