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白澈点头:“母妃让我送过几次糕点,说是……替她赔个不是。”
  “德妃娘娘有心了。”白睿笑了笑,语气温和,“不过六弟,你年纪小,有些事可能不懂。这宫里啊,有时候走得近了,反而容易惹麻烦。”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尤其是,和三哥走得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白澈站在原地,看着白睿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脸上的天真茫然缓缓褪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渐渐凝起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
  他重新蹲下身,看着那些忙碌的蚂蚁。
  半晌,极轻地笑了一声。
  “五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他举起手上剩余的那块饴糖,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含化。
  甜味在舌尖蔓延,却暖不进眼底。
  ——
  凝霜阁。
  白圻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坐在对面安静吃点心的白澈。
  六皇子今日是来借书的,说是崔学士布置的功课需要查些前朝史料,他自己的藏书不够。
  白圻让碧痕把墙角那几箱旧书搬出来任他挑选,白澈便乖乖坐在那里,一边翻找,一边小口吃着碧痕端上的杏仁酥。
  “三哥这里的书真多。”白澈拿起一本前朝野史,翻了翻,“都是昭仪娘娘留下的?”
  这话问得太直接,碧痕在旁脸色微变。
  白圻神色不变:“有些是,有些是后来内务府配的。”
  “哦。”白澈应了一声,继续翻书,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眼神干净得像水洗过的琉璃,“三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白澈咬了咬下唇,露出些许忐忑,“如果有人因为我母妃的事,为难你,你会怪我吗?”
  白圻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白澈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怕三哥误会。母妃她……她是放不下皇兄的事,但她没想害你。真的。”
  他说得急切,眼眶都有些发红,像个生怕被误会。
  白圻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知道。”
  “真的?”白澈眼睛一亮,“三哥信我?”
  “我信你不会害我。”白圻说得很谨慎,“至于德妃娘娘,那是长辈的事。”
  白澈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就好。我还怕三哥因为母妃,就不理我了。”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碎发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真信吗?
  未必。
  但没关系,他要的本来也不是全然的信任。
  只要白圻不把他彻底划到对立面,只要太子那边不会因为德妃而直接将他视为敌人,就够了。
  他要做的,只是当好这个“无辜”、“可怜”、“需要兄长关照”的六皇子。
  ——
  几日后,上书房。
  崔学士今日讲解《史记·淮阴侯列传》,讲到“狡兔死,走狗烹”时,特意停顿,目光扫过座下众皇子。
  “诸位殿下以为,韩信之死,是必然,还是冤枉?”
  白烈第一个开口:“当然是冤枉!没有韩信,哪有高祖的天下?卸磨杀驴,不地道!”
  崔学士不置可否,看向白睿:“五殿下以为呢?”
  白睿温声道:“学生以为,韩信确有取死之道。功高震主,不知收敛,又存了不该有的心思。高祖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白烈嗤笑,“老五你就是太会替人找借口了!”
  “四哥,”白睿笑容不变,“史书如镜,照的是古今兴衰之道,不是意气用事之地。”
  眼看两人要争起来,崔学士轻咳一声,看向白澈:“六殿下有何见解?”
  一直安静听讲的白澈抬起头,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迷茫:“学生……学生不太懂。韩信既然立了那么大功,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呢?高祖为什么要杀他?”
  这话问得天真,却直指核心。
  崔学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六殿下问得好。这便是今日要讲的重点——为臣之道,功高不盖主,位极知进退。”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古往今来,能善始善终的功臣,不仅要有不世之功,更要有自知之明,知所进退。”
  白圻垂眸看着书页,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那一行字。
  他能感觉到,太子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下学时,白睿“恰好”与白圻同行了一段。
  “三哥觉得,崔学士今日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白睿含笑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白圻淡淡道:“说给我们所有人听的。”
  “是吗?”白睿笑了笑,“我怎么觉得,像是特意说给某个人听的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哥,你说二哥听了那句‘功盖天下者不赏’,心里会怎么想?”
  白圻脚步微顿,侧目看他。
  白睿却已经转开了话题:“对了,听说北境彻底安稳了,陈将军不日就要班师回朝。四哥这几日高兴得很,到处说他舅舅如何了得。三哥有空也劝劝他,低调些好。”
  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朝承庆殿方向去了。
  白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白睿这话,听着是关心白烈,实则句句都在点出“功高”、“震主”、“不知低调”。
  他是无心,还是有意?


第40章 潜龙在渊
  白烈确实很高兴。
  陈平班师回朝那日,他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朱红骑装,一早就跑到宫门口等着。
  大军入城时,百姓夹道欢迎,锣鼓喧天。陈平一身玄甲,骑在马上,虽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武之气。
  “舅舅!”白烈挤到最前面,用力挥手。
  陈平看见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朝他点了点头,却未停留,径直率军入宫面圣。
  封赏典礼在太极殿举行。
  陈平战功卓著,除了早已封侯,又赐丹书铁券,黄金千两,良田万亩,一时间风头无两。
  陈贵妃坐在皇帝下首,脸上带着得体而骄傲的笑容。
  她看向白烈时,眼神中满是欣慰。
  然而宴至中途,一位御史大夫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抬眼:“讲。”
  “臣弹劾镇北侯陈平,治军不严,纵容部下在北境劫掠边民,强占田产。此为证物、证词,请陛下御览。”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陈平脸色一变,立刻出列跪地:“陛下明鉴!臣治军素来严谨,绝无此事!定是有人诬陷!”
  陈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白烈更是霍然起身:“你胡说八道!”
  “烈儿!”皇帝沉声喝止。
  白烈咬牙坐下,拳头捏得死紧。
  那御史不慌不忙,呈上几份按了手印的状纸,还有几件所谓的“证物”。
  皇帝看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陈平,”他缓缓开口,“你可有解释?”
  “臣……”陈平额角渗出冷汗,“臣确实不知!北境初定,难免有宵小之徒冒用军名行事,臣一定严查!
  “严查?”皇帝将状纸扔到他面前,“等你查清,边民的冤屈谁来管?朝廷的颜面何存?”
  眼看局势急转直下,太子忽然起身。
  “父皇,”他躬身道,“北境新定,难免混乱。陈将军在前线御敌,后方之事或有疏忽。儿臣以为,当派钦差前往北境彻查,若确有其事,依法严办;若是诬告,也还陈将军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陈将军……功是功,过是过。若真有过,也该论过处罚,但不宜因此抹杀其退敌之功。”
  这话说得公允,既给了皇帝台阶,又保住了陈平的基本体面。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太子所言有理。此事交由都察院与兵部共查,一月内给朕结果。陈平……暂留京中,等候核查。”
  一场庆功宴,不欢而散。
  ——
  散席后,白烈追着陈平出了太极殿。
  “舅舅!那些肯定是诬陷!我去求父皇……”
  “烈儿!”陈平喝止他,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不可冲动!这是有人眼红,故意下的套!”
  “谁?是谁?!”白烈眼睛都红了。
  陈平苦笑摇头:“能在朝堂上发难,又准备得如此周全的……你说还有谁?”
  白烈一愣:“二哥?不可能!他刚才还替你说话……”
  “替我说话?”陈平冷笑,“他是替我说话,还是替他自己的‘公允’名声说话?烈儿,你还看不明白吗?今日这一出,不管最后查不查得清,我的名声已经受损了。陛下心里,也扎了根刺。”
  他拍拍白烈的肩:“你记着,这宫里宫外,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回去吧,这些日子,安分些。”
  看着陈平远去的背影,白烈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想起白睿那句“劝他低调些”,想起白圻的欲言又止,想起宴席上太子平静无波的脸……
  难道,真是二哥?
  不,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二哥,又是谁?
  他茫然四顾,忽然看见不远处廊柱下,白澈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谁。
  月光洒在他月白常服上,那张尚未褪尽稚气的脸上,神情安静得近乎漠然。
  见白烈看过来,白澈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白烈看着那道背影,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他这个六弟……是不是,也太安静了些?
  ——
  永和宫内,德妃正靠在榻上喝药。
  白澈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未翻一页。
  “澈儿,”德妃放下药碗,声音虚弱,“今日宴上的事……你怎么看?”
  白澈抬眼,眼神清澈:“母妃是说陈将军被弹劾的事?”
  “嗯。”德妃盯着他,“你觉得,是谁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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